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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可忽視的力量—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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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李修遠抬頭看了一眼,見昌盛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瞼微垂,停下手中動作,沉默了一會,纔開口問道。

“是的,陛下,餘侍衛剛剛醒過來。”昌盛忙不迭的應聲答道。

“哦。”李修遠漫不經心頭,精神有些恍惚,低頭準備繼續寫字,握着毛筆的手卻似乎有些僵硬的不聽使喚。

擱下筆,從龍案後頭走到窗前,李修遠看着陽光下地面上斑駁的光暈,深深的吸了口氣,閉上雙眼不再話。

半晌之後,李修遠重新睜開雙眼,伸手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皮,朝昌盛擺擺手,便轉身向房外走去。

推門走進西暖閣,一張秀美絕倫的容顏映入眼簾,李修遠抬在半空的步子微微停滯了一下,才若無其事的走到榻前,雙眼凝視着餘月瀅略顯蒼白的臉龐,輕聲道:“醒了。”

“嗯。”餘月瀅偏着腦袋瞥了李修遠一眼,波光流轉的眼眸裏依舊是那追逐事物時冰冷的視線,已經恢復一絲血色的紅脣微微噏開着,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皓齒。

“謝謝你救了我。”李修遠站在牀榻邊靜默良久,才用略微嘶啞的聲音道,見餘月瀅睜着雙眼不話,李修遠嚅了嚅嘴,轉頭掃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昌盛。昌盛明白皇帝這是在下逐客令了,於是慌忙朝另外兩名專門侍候餘月瀅的宮女使了個顏色,三人以最快的度心翼翼的退出了西暖閣。

“人已經抓到了,也招供了。你……好好養傷吧,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找人告訴我一聲。”李修遠明明知道自己有千言萬語要出來,可話到了嘴邊卻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就派人送你出宮吧。”這話時,不知爲何,李修遠感覺自己嗓子眼裏乾澀的生疼,好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卡住了喉嚨,心裏也空蕩蕩的一片失落。

餘月瀅長長的漂亮睫毛輕輕顫了顫,卻仍然不一語,好似對李修遠的話置若罔聞。

低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李修遠深深凝視了餘月瀅一眼,彷彿要將她的容顏刻在自己的腦子裏,然後默然的轉身向房門走去。

“他是什麼人?”當李修遠打開房門時,一直保持沉默的餘月瀅忽然在身後出聲問道。

“不想讓我活着的人。”李修遠頭也不回的邁步踏出了門檻,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聲音飄蕩在靜謐的西暖閣中。

餘月瀅轉頭望着房門外漸漸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眼眸中閃過一道迷惘的神色,莫名的,她忽然感覺自己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白皙修長的右手輕輕按在左胸口上。

希望我離開嗎?

餘月瀅收回目光,緩緩合上朦朧如月的雙眼,口中喃喃低語着漸漸陷入沉睡。

李修遠坐在乾清宮正殿的龍椅上,正殿兩側站着翰林侍講方孝孺、兵部尚書茹瑺、戶部尚書王鈍、工部尚書嚴震直以及戶、工、兵三科都給三科都給事中龔泰、餘亮和方海雲七個人,每個人臉上均是一副惴惴不安的神色。茹瑺更是額頭直冒虛汗。

茹瑺想不明白,爲什麼大殿之內這麼多人,皇帝卻偏偏只用那銳利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搞的他後背一陣涼。

茹瑺自然是想不通其中緣由的,李修遠也不可能跟他解釋原因,他只是在想自己要不要把這個人找個莫須有的理由給撤職算了,免得將來哪一天這茹瑺私通外敵泄漏祕密。只是回頭想想,李修遠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爲即便自己撤了他一個,那也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解決問題的關鍵還得從根上解決。

看來這燕王朱棣一天不除,自己心裏就得被這根刺卡住一天啊。李修遠微微皺眉,掃視了一眼殿上衆人,明知故問的詢問道:“不知衆愛卿要見朕,所爲何事啊?”

“啓奏陛下,微臣戶科都給事中龔泰有一事不解,還請陛下解惑。”戶科都給事中龔泰用餘光偷偷瞄了其他六個人,見他們個個都神情嚴肅的低垂着頭壓根沒打算開口的意思,心裏不由有些鬱悶,不得已只好自己出班奏請道。

“哦?龔愛卿不妨。”李修遠故作好奇的問道,但隨即他又臉色一正,目光一一方孝孺等人身上掃過,然後從龍椅上走到正殿中央,看着宮門之外的宮殿羣,微笑着道,“衆愛卿,朕與你們打個賭如何?”

“陛下,臣等萬萬不敢。”衆人一聽皇帝居然要和他們打賭,都不由有傻眼。皇帝身爲一國之君,自己等人又是朝廷重臣,大堂之上,君臣打賭,成何體統。

“有何不敢?你們不是都已經拿着朕剛下頒的聖旨來找朕了嗎?怎麼,難不成你們來見朕並非此事?”李修遠轉過身,依次走到每個人跟前似笑非笑的反問道,然後揹負雙手,慢慢踱步走回龍椅上。

皇帝突然主動把大家心裏的疑惑當場質問出來,衆人不禁都有些不知所措,心裏立刻暗自揣摩皇帝話裏話外的意思,唯恐自己哪裏出了紕漏。

工科都給事中餘亮眼珠子轉了轉,心裏冒出一計,正準備出班請奏,卻見皇帝的臉色忽然變得面沉如水,心下不由打了個突,慌忙乖乖將雙手緊貼在兩邊褲腿上。

“朕,乃嗣天子臣,承天受命,君師宇內,見人言動皆奉天而行,非敢自專也。自登大寶,朕夙夜難寐,唯恐天災**殃及朕之子民。幸甚至哉!朕憂民之心動感上蒼,蒙上天垂憐,已於啓示,懿朕福澤大明,造我萬民之福。”

李修遠威風凜凜的站在龍椅前,深邃眼眸凝望宮外浩瀚蒼穹,鏗鏘有力的洪亮話音自口中一字一字吐出,舉手投足間盡顯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彷彿塵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臣服在他的腳下。

殿上衆人望着慷慨激昂聲勢烜赫的皇帝,皆不由心神俱震驚駭莫名,情不自禁的撲通一聲,雙膝雙肘同時匍匐在地,兩掌掌心向上,額頭抵在掌心,呈五體投地之最高規格跪拜禮。

“故朕所下達之旨意,皆爲上天之意。”李修遠收回眺望遠方的視線,低頭俯視跪在大殿之上的方孝孺等人,犀利的目光從左往右一一掃過,神色冷俊的沉聲道,“若誰敢再質疑朕之旨意,或再有類似今日之事生,朕,一概不饒。哼!”

鼻間重重哼了一聲之後,面色大爲不愉的李修遠狠狠一甩衣袖,看也不看衆人一眼,大步流星的離開正殿回到了東暖閣。

乾清宮正殿裏死一般的靜寂,唯有低弱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依舊匍匐跪倒在地的方孝孺、茹瑺等人不約而同的抬頭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懼之色。

“聖上天威啊!”茹瑺從地上慢慢爬起,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才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早已全身冷汗潺潺,轉頭望了東暖閣的方向一眼,心有餘悸的道。

其餘六人也逐一從地上爬起,長長的呼了口氣,一邊拭去額上的汗水,一邊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官服,都極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皇帝方纔的表現給他們留下了太過深刻以致根本無法磨滅的印象,誰也想不到,曾經那個柔弱謙和的皇帝在最近幾天來,帝王之威一天比一天更甚,給他們所帶來的衝擊也與日俱增,就好像那蛻皮的蛇一般,每蛻一次皮,就愈加成熟一分強大一分,好似時時刻刻都在以驚人的度成長着,直至今日,他們甚至能感覺到了自己在面對這個年輕的皇帝時,居然產生了膽戰心驚的驚懼之感。

而皇帝的這種變化,在茹瑺和餘亮兩人心中,無疑更加明顯。一直以來,茹瑺雖然對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敬畏有加,但對朱允炆卻不怎麼待見,在他眼裏,這皇太孫皇帝根本就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年紀又沒有任何經驗,性格又太過柔弱,根本沒有太祖高皇帝那般殺伐果斷一不二的魄力和氣勢,至於所謂的天子威嚴,那就更是無從起了。

總而言之,在茹瑺看來,皇太孫根本就不是一個做皇帝的料。

因此茹瑺雖然依舊兢兢業業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表面上對新皇也恭敬有加,進退得體,但皇帝留在他腦子裏的印象卻從未改變過。直到這幾日來,他隱隱感覺到了皇帝似乎正在朝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不斷的蛻變,這讓他心裏充滿了疑惑和好奇。而今天,他才終於徹底明白,今日之陛下早已非昨日之新皇。哪怕此刻回想起來,他心中仍然感覺有些後怕。

“方大人,茹大人,王大人,嚴大人,事已至此,聖旨一事便到此爲止吧。”戶科都給事中龔泰悵然的嘆了口氣,拱手對方孝孺四人道。

方孝孺四人頭表示明白。現在他們回頭想想,也都現自己這次來向皇帝求證聖旨上的事實在太過莽撞和無禮,嚴重的,他們這是藐視天威,藐視皇帝。若是皇帝心狠一,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們降職配甚至撤職查辦。

一句老話的很有道理:一個經常動不動就脾氣的人其實沒什麼可怕,因爲都已經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真正可怕的是一個向來好脾氣的老實人卻突然在某一天雷霆大,前後反差太大,必定讓人一時間感覺恐怖至極。

而現在,皇帝給方孝孺和茹瑺等人的感覺正是這樣。

只是他們現在雖然暫時打消了向皇帝求證聖旨的事,但對於聖旨上的內容依然心存疑慮和擔憂。

相比於茹瑺等人,方孝孺心中憂慮更甚。因爲這麼多人當中只有他一人知道皇帝已經策劃好了要削藩的政策,在這個關鍵時刻,一旦皇帝出現了什麼紕漏,導致皇帝威名受損,就很容易落人口實。

然而,此刻正在爲聖旨一事大感煩惱和憂慮的七人誰也想不到,僅在五日之後,湖南鄱陽湖便如同聖旨上所提及的那般傳來了遭受洪澇災害的消息,緊接着其餘幾個在聖旨上都提到的地區也都在提及的時間前後傳來了相同的消息,乃至半月之後,陝西臨洮等各地也陸續生旱和中旱等天災。

而在那時,他們都全部毫無例外的如同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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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東暖閣,李修遠立即一改在乾清宮正殿上的凜然不可侵犯之色,坐在椅子上一邊用手搓*揉僵硬的臉皮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

都古代到處充斥着封建迷信果然不假,連貴爲一國之君的皇帝本身都是神棍,而且還是天底下最能忽悠人的大神棍,更何況是皇帝以下的其他人呢。

但話又回來,在這樣以家天下的皇權統治時代,皇帝口中所自詡的‘承天受命,統馭萬方’這一套偏偏就是最管用的,

而李修遠這次就是刻意利用防災救民這件事上的未卜先知,在更大程度上證明自己這個皇帝確實是‘承天受命,統馭萬方’的,同時他也要通過這件事來大大提高自己在天下萬千臣民心中的聲望。

用後世的話來就是:炒作!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手段和籌碼進行一切炒作。

在如今這樣一個世道,哪怕是掌握着千千萬萬人生殺大權的皇帝也是需要大力炒作的。要不然又怎麼能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這個皇帝是千古聖明之君呢?

因此,李修遠認爲,社會輿論這樣一個無形的社會巨大潛在力量必須要完完全全的利用起來,只有把社會輿論的力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夠在絕大部分事情上佔據主動,並最大化實現自己想要自己的目的。

比如你要誰是壞蛋,誰就是壞蛋;誰是好人,就算他本來的確是個壞蛋,你也能把他徹徹底底的變成好人。就好像滿清的某兩個皇帝,壓根就是一動不動就搞屠城、動不動就搞**的蠻夷暴君,偏偏被他們自己極度美化和大力宣傳後,成了後世大部分人眼中的仁明之君了。

按照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的法:‘社會輿論是除了“政治法”、“民法”、“刑法”之外的第四種法律,這種法律既不是銘刻在大理石上,也不是銘刻在銅表上,而是銘刻在公民們的內心裏;它形成了國家的真正憲法;它每天都在獲得新的力量,……,我的就是風尚、習俗,而尤其是輿論,這個方面是我們的政治家所不認識的,但是其他一切方面的成功都有繫於此。’”

來自後世的李修遠對於社會輿論的恐怖力量深有體會,所以他決定,輿論的力量應當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裏,至少它暫時是應該要由自己完全掌控的。

想到不久之後方孝孺等人那震驚的目瞪口呆的模樣,李修遠臉上的凝重之色便立即慢慢褪去,轉而變成嘴角微揚,帶着淡淡的得意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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