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這一覺睡得異常安心。
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化身成了八爪魚,黏糊糊地纏在哥哥身上。
簡直把他當成了超級大抱枕。
尤莉發現了,好像只要兩個人一起睡,她的睡姿就會變得奇、差、無、比!
真的好黏人呀!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她的精神體可是小章魚唉,對深海之主就是有貼貼的本能啊。
嘿嘿,尤莉忍不住又緊一點,續了十幾分鐘的懶覺。
十六分鐘後,光腦的起牀提醒震動了兩聲。
尤莉半眯着睜開一道眼縫,偷偷打量青年精緻?麗的半張側臉,看到睫毛根根分明,依舊安靜地下垂。
確認月樓哥哥沒被吵醒,她悄悄地把搭在他胸膛的手收回,準備自己先起牀,讓他多睡會。
今天有正事,月樓哥哥的隊伍既然回到哨塔,那名S級嚮導肯定也來了。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她今天都應該去拜訪一下這位新同事,順便做做工作上的交接。
爲了表達自身的友好以及她們A07基地的熱情,見面禮肯定得準備。昨天沒時間挑選,今天得早點去功勳兌換處看看,或者,跟靈玲一起上居民區那邊的集市?
居民區的手工店鋪,偶爾也會有女孩子喜歡的精巧物件,她想想......還得翻翻嚮導羣的記錄,別跟別人重疊了。
尤莉內心細細盤算,捻着被角剛準備掀開,腰身忽然被一截肌理流暢的臂膀圈住,有力撈回。
後背毫無阻隔地貼上某個炙熱胸膛,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尤莉懵懵然:“月樓哥哥?”
“唔......”她旋即低頭,臉頰發紅地看着攀附而上,開始作亂的大學,“你什麼時候醒的?”
“是不是我剛剛吵......”
“不吵。”浮月樓笑着阻止她的猜測,自己手上動作卻沒停。
青年骨節清晰的手好似陷在羊脂動盪的波濤裏。
指骨輕微發力,似抓取,似揉按,強硬又溫柔,攪得波濤不斷起伏,綿延的膩白顏色仿若要從他指縫溢出。
“在你之前我就醒了。”浮月樓聽着少女開始急促的呼吸,緩緩睜開眼睛,“很早就醒了。”
“一直醒着。”
一直?
尤莉驚訝地睜大眼睛,顧不得他話裏的矛盾。
“月樓哥哥,你昨晚失眠啦?”
“認牀嗎?還是什麼?”
不應該啊,就算認牀,她的牀他肯定也認。
浮月樓低笑不應語,手掌點火似的下移,鑽進被窩。
直到腿根被撈起,小莉莉被猙獰的青筋滾燙刮過,尤莉才明白“一直醒着”的是什麼東西。
“月樓哥哥......”她臉頰發燙,聲音一下變軟了。
被窩內很快傳出了讓人臉紅心跳的滑膩水響。
“嗯......在。”浮月樓喉間同樣溢出一聲性感的悶哼,聲音微啞帶着笑意,“我不認牀,莉莉。是它比較認窩。”
“昨晚沒窩睡不好,現在莉莉要不要可憐一下它,讓它補補覺。”
“唔!”尤莉手捂住臉,羞躁地拿後胳膊肘抵他,“討厭啦!”
動都開始動了,還故意問她,這人........
她小聲喘息,又止不住耳熱:“真的,一直醒着呀?”
那月樓哥哥本人,昨晚睡沒睡着?
是可以人睡着了,武器還醒着麼?
不過確實,上次出任務到現在,隔了好久了,哥哥能憋一晚上,還真是定力強大。
“你說呢?”浮月樓在窗簾閉合微暗的環境中,輕輕挑動眉梢。
她是覺得在沒釋放過的前提下,她又整晚動不動手腳並用地貼上來點火,這種情況下,能不醒麼?
浮月樓大掌拍了拍一點也沒自知之明的某人,果斷將少女翻轉,換了個姿勢。
尤莉臉頰被推抵得趴進枕頭,水汪汪地回眸求饒。
“嗚嗚月樓哥哥,一次,一次好不好......”
“等會我們有正事呢,要......嗯……………….”
“要什麼?”浮月樓俯身親吻她柔美的脊背,自問自答,“嗯,今天觸手要大一點。”
“現在的力道要重一點。”
“撞擊的拍打聲也可以再響亮一點,對麼?”
浮月樓微微一笑,在厚重結實牀板“咯吱”搖晃的聲響裏,回答她上一個問題:“不好。”
“莉莉,新的一天了。”
給了一晚上的修復時間,今天可以不喫素。
一次怎麼夠?
最後還是紓解了兩次。
等二人從宿捨出來,用完餐,挑選禮物,再到哨塔醫院,已經接近下午1點。
尤莉感覺腿都在打擺子,也不知道是昨天跑步過後的肌肉痠痛,還是早上劇烈運動的後遺症。
亦或者兩者都有。
反觀月樓哥哥簡直神清氣爽,一點也沒有整晚睡眠不好的頹靡。
“......”尤莉偷偷瞪他,也知道以哨兵強大的體能,根本無法共情她們嚮導這種柔弱身板,只好作罷,哼哼唧唧地提要求,“我要喫補品,我要大補特補!”
“好。”浮月樓忍笑,“你先去病房,我去買抗疲勞藥劑。
“藥劑喝完,其他想喫什麼補品,任意都買。”
知道她腿軟,沒想着讓她累,只是他趕路時把藥劑喝光了,沒留下存貨。
不過沒關係,這種常備藥劑哨塔醫院照樣有。
“略。”原來月樓哥哥知道的嘛。
尤莉趁走廊沒人,飛快朝浮月樓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朝打聽來的病房走去。
早上在宿舍的時候,她已經把過幾天調職成平級嚮導的事,事先跟哥哥說了。
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議,非常贊成。
就是有一點,這位新嚮導似乎身體不好,月樓哥哥說之前出發延遲,就是因爲她突然發燒,路上更是高燒反覆。
到了基地後,在彙報長官前,月樓哥哥先第一時間安排了那位嚮導住院,如今,新嚮導同樣被邵華醫生接管了。
爲此,尤莉今天最後準備的見面禮,是一束黃玫瑰。
代表活力生機,寓意希望病人健健康康。
畢竟初次見面不熟嘛,太私人的東西不好送出手,如果以後......如果以後她能從白塔回來,再跟妹子交朋友吧!
尤莉是這麼想的,然而在蹭着邵華醫生開門,一同入內的剎那,她的笑容險些僵在臉上。
“你好,小姐姐,我………………”
我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尤莉低頭看看手中花捧,復又抬頭看向病牀。
黑直長髮,沒錯,跟她那天在月樓哥哥視頻裏看到的一晃而過的長髮,一模一樣。
可問題是,這怎麼是個男的!
而且這頭髮也太毛躁了吧......那天視頻沒看清,現在一看,只覺得匪夷所思。
怎麼會有人蓄了一頭那麼難養,明顯比她還長的頭髮,還不打理!好矛盾,這留着幹什麼?
實在是她震驚的樣子過於明顯,牀上青年陰冷着眼眸,神情明顯不悅:“你叫誰,小姐姐。”
“解嚮導,請保持情緒平和。”邵華醫生推了推眼鏡。
“啊,抱歉抱歉!”
尤莉回神,下意識把黃玫瑰往身後藏了藏。
大意了,早知道是個男的,她就不特地花功勳買新鮮玫瑰了,還不如直接送他瓶柔順洗髮水。
他看樣子更需要這個。
病牀上青年冷淡着一張厭世臉,身形羸弱,皮膚蒼白,不是奇蹟那種透白,而是類似於常年不曬太陽的一種病態蒼白。
“請問怎麼稱呼?您好,我叫尤莉爾,是您未來同事,今天過來,是想………………
“你就是那個變態的妹妹?”解玉竹正眼挪回,冷聲嗤笑,“別想了,我治不好你。
“你、”尤莉有點生氣,這人脾氣真怪。
誰要他治了?本來就沒想着他能治好她,她是想來跟他交接S級的工作。
還有,他罵誰變態?要不是哥哥,他能躺在哨塔病房?
“你有沒有禮貌?”
尤莉把黃玫瑰擱在病牀旁的牀頭櫃,擼起袖子,準備跟他來一場文明人的辯論,忽然聽見門口傳來同樣冷淡的聲音,與病牀青年爭鋒相對。
“解嚮導,你想好了再說。”
浮月樓的身影很快閃至她旁邊,左手拎着藥劑袋,另一手牽住了她以示安撫,對着羸弱青年淡聲道:“能治,還是不能治。”
MEM: "......"
有本事把天花板的暗影收回去再問他。
這是提問嗎?這是請求嗎?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厭惡瞥過頭,目光觸及牀櫃新鮮欲滴的黃玫瑰,一簇鮮活與盛放。
這是在A02從未見過的鮮花,有真實生命力的鮮花,他稍微斂了斂不耐煩的神色:“我試試。”
“先說好,後果不保證。”
而且基本沒得救。
一個兩個都是變態,這女生一靠近他就感覺出來了,她的精神體不正常。
“好。”浮月樓對邵華笑道,“邵醫生,勞煩先請您出去一趟,我怕精神體會對您有所影響。”
“好的。”
都是體面人,儘管心知肚明浮月樓爲何要支開他,邵華還是十分配合地退了出去。
不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莉爾嚮導的異色觸手嗎?
邵華確實也好奇,嚮導對嚮導有沒有治療效果,但他看不到精神體,留下也沒用。
房門閉合,浮月樓操縱大觸手上鎖。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尤莉甚至沒反應過來,她還沉浸在她可能要跟新嚮導吵起來,鬧不愉快的氛圍中,人家忽然就答應幫她治療了?
“莉莉,把小章魚放出來。”浮月樓揉揉她腦袋,溫聲說,“全部觸手都放出來,讓他看看。”
好吧,也算是一次機會,萬一呢?
“噢!”尤莉當即把小章魚召喚出來,攤在掌心。
解玉竹的眼神一凝,眸光霎時落到了三黑一紅的異色觸手上,“有點意思。”
“過來,我捏捏。”
尤莉蹙眉,不情不願地把小章魚遞過去:“你的精神體呢?”
“你讓他的先收回去。”解玉竹頭也不抬,捏着小章魚的觸手掛在指縫,玩起了章魚式手鍊。
“收了。”不用少女開口,浮月樓已經自發將所有精神體收回體內,包括少女含着的那根。
天花板明亮整潔,再無幽影。
這新人,架子還挺大。
說真的,尤莉感覺這位新人的脾氣跟哨兵倒挺像,反正一點也不符合她對嚮導的刻板印象。
哨塔內唯一一名男嚮導呂橋,基本上跟其他嚮導妹子一樣,是公認的好脾氣。
她倒要看看,S級嚮導的精神體有什麼特殊的!
她凝神屏息,仔細睜着眼睛,看到羸弱青年臉頰浮現一抹不自然,轉瞬即逝。
然後在安靜無聲的病房內,她看到了一隻小水?。
一隻體長不到半米,皮毛順滑,身體細長的嚶嚶怪小水?.......
她看了眼一臉冷淡,長髮毛躁疏於打理的男嚮導,又看了眼毛髮短而油滑,有絲絹光澤,正在喫手手看她的小水?。
: "......"
什麼情況?這人是精神體詐騙嗎?
他怎麼可能是可可愛愛的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