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銀藍髮青年牽着少女的手,回頭輕瞥:“長官,我明早要出發去A02。’
??浮月樓在警告。
他明天就要走,莉莉今天的時間是他的,別礙事。
“你小子,什麼態度?”宋玄燁的火氣蹭一下冒上來,腳尖在地面重碾。
他站立的地面附近立刻陷落成了一片灰色的沼澤。
混濁泥濘的沼澤表面不斷有“噗咚”破裂的氣泡產生,彷彿有什麼恐怖的龐然巨物潛藏底部,下一秒就要撕咬着一躍而出。
這死小子,那麼優秀一對父母的美好品德,他是一點都沒繼承啊!
什麼未來基地支柱、受人敬仰愛戴的大隊長,真翻臉,宋玄燁敢保證,浮月樓絕對不會顧忌基地其他人的死活。
他只有尤莉爾這麼一個禁忌,除此之外,骨子裏都是是陰溼潮冷的!
尤莉感受到了什麼,跟着回頭看。
結果一扭頭, 除了看到長官的灰色沼澤,她還看到了病房內的天花板也開始扭曲起不可名狀的暗影。
壁影浮然,無形的水波在四周晃動,拍響起來自深海之底的幽邃浪潮。
漆黑詭渺間,隱約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瘋狂與雜亂。
尤莉愣了愣。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要打架?
長官本人打架要幾倍賠償?
她思想開小差的時候,斯斯文文的邵華醫生率先忍不住,爆起粗口:“靠!你們做什麼!我儀器很珍貴的!”
他是看不到精神體對峙,可他的寶貝儀器顯示界面在花屏!
對哦,S級打架很恐怖的,這裏還是醫院呢,現在是想賠償的時候嗎!
尤莉趕緊阻止:“月樓哥哥!”
感受到少女不自覺緊的手心,浮月樓停下動作,收回精神體。
“沒事。”他笑了笑,轉而去打量宋玄燁,眼眸沒有絲毫戾氣,平靜道,“長官,您今天情緒不太對。
“是否因爲......睡眠問題?”
宋玄燁:“…………”浮月樓在問他,是不是昨晚沒及時打開隔音道具,吵到他睡覺,才導致他今天發脾氣。
沒有回答就是默認。
宋玄燁脾氣不好、有起牀氣這些他是知道的,於是浮月樓不計較長官先放精神體挑釁的事,心平氣和地建議他:“我建議您工作之餘,抽空去嚮導區逛逛。
“感受一下那邊寧靜和平的氣息,或許會對您的狀態有幫助。”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給自己找個嚮導了,別一天天的耽誤他們小年輕親密。
宋玄燁完全能聽懂浮月樓表達的意思,這些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在他這個單身漢的胸口,噗呲噗呲冒着血花。
有嚮導了不起啊!
長官大人心靈突遭重創,腳下的灰色沼澤也跟着晃了兩下,就跟受傷病人身影不穩似的,沒兩秒也消失不見了。
病房內沉凝的氣氛重新開始流轉,檢測儀器的界面也恢復如常。
一場有可能毀滅整棟醫院的戰鬥,就好像從未發生過。
“滾滾滾。”宋玄燁不耐煩地擺擺手。
看見他們手拉手??歪歪的樣子就煩。
他也發現自己情緒確實不對了,等會確實需找邵華拿幾支藥劑壓制一下。
去嚮導區?那是不可能的。現在A07年齡最大、資歷最深的嚮導,也就尤莉爾她們那一批。
20歲,青春靚麗花一樣的年紀。
但這對他來說也太小了,宋玄燁覺得自己不好這口。
他應該更喜歡年齡相當,個高腿長、身材妖嬈的美豔御姐,怎麼會對小朋友感興趣呢?
就是要辣一點的,嚮導的性格對他來說,普遍都太溫婉柔弱了(對不起,他的口味就是這麼傖俗)。
他一度覺得自己更適合找個哨兵,但那樣保不住兩個人天天打架,然後一起重度污染,那就死絕了。
普通人的話,大概又承受不了他的體格………………
反正現在他得坐班,不能下戰場,外面的污染又在可控範圍。
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想等一等真命天導,不想隨便綁定。
哨兵嚮導,綁定了就是一輩子,他就不算不對自己負責,也得對對方負責不是?
對,宋玄燁突然驚覺,他還沒啊,他還是處呢!
他跟尤莉爾連精神鏈接都沒連過,他在慌什麼?暴動什麼?
今天能聞到她的嚮導素完全是個意外!
思及此,他的心情也平復下來,緩和了語氣:“走吧,明天記得回來上班。”
浮月樓明天都回A02了,長官這後半句,不用想都知道是對她說的。
尤莉飛快點頭:“好的,長官!”
浮月樓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麼。
莉莉對工作有積極性,這是她喜歡的事。
“哦,等等,”宋玄燁突然又叫住兩人,“確實還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
“怎麼了長官?”
想起方纔隱而不發,還沒真正動手就已經很危險的精神體對峙場面,尤莉搶在月樓哥哥開口前,先一步詢問。
“關於你遇襲昏迷的事,我覺得嚮導體格還是太弱了,不能在野外沒有一點自保能力。就從你開始,過幾天跟着新兵一起下坑。”
坑?是她之前看過的滿是畸變物的坑?
這是什麼魔鬼決策?尤莉嘴巴驚訝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可是長官,我們嚮導沒有攻擊能力啊!"
他讓一個理論上的純奶媽,去打怪?
“到時候扔你把木劍。”宋玄燁說得輕飄隨意,又稍微補充,“不是真就讓你一個人上,跟新兵配合配合,多看多學。”
“不要求打死,只要求以後再次單獨碰上時,能及時逃命。”
“你覺得呢?”他說完,看向浮月樓。
主要就是得讓浮月樓覺得合理。
他前面差點就忘了,這事得浮月樓在的時候,攤開可說。
等浮月樓去到A02,他再把她扔坑裏,到時候怎麼着看,都容易讓那邊覺得刻意。
現在當面說清最合適。
浮月樓思忖片刻,道:“可以,有您在邊上盯着,我放心。”
莉莉從來不是嬌弱的菟絲花,這種訓練對她有幫助。
浮月樓從不認爲A07就會這麼安穩下去,災難時代,他們每個人都要做好隨時面對危險和意外的準備。
“等一下......”尤莉震驚地看看兩人,是把她扔坑裏啊,爲什麼沒人問過她的意見。
“你有意見?”宋玄燁涼涼瞥她一眼。
不知道爲什麼,尤莉總覺得他灰鏽色的眼眸有些小小的怨氣。
“長官大人的起牀氣真可怕。
尤莉一頓,說不出話了,因爲還真沒有。
理論上,那個魔鬼訓練,對她以後萬一要出逃,百利無一害。
而且有長官盯着,不用擔心訓練時的安危。
她慢吞吞道:“……………沒有。
知道歸知道,害怕跟不情願也是真的。
這可是真的畸變物啊,又不是遊戲裏隨便切的虛擬怪!
浮月樓笑了一聲:“如果還是害怕,讓奇蹟下去陪你?”
宋玄燁額角一抽:“別給我添亂!”
那個不懂得壓制精神力的殺器下去,他訓練用的寶貝改良版畸變物就全死了!
J: "......"
月樓哥哥這大隊長,好像跟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她算是發現了,月樓哥哥在面對關於她的事情時,可能、確實沒有什麼節操。
電梯下至一樓,兩人走出哨塔醫院,外面不知何時落下了濛濛雨絲。
鉛灰的雲層堆疊在天空,隔着防護罩更加看不真切,人類天性親近自然,防護罩並不阻隔這種非災難級別的自然現象。
“下雨了月樓哥哥,我們還出去嗎?”
尤莉伸手觸及微涼的雨絲,頭頂突然被大觸手織成的傘網遮掩。
她默了默,看了眼外面一些同樣用精神體擋雨的飛禽類哨兵們。
嗯,這裏是哨塔!這種現象很正常!
“嗯......可以去。”浮月樓沉吟片刻,“下雨的話,可以先去另一個地方。”
“我們先回宿舍。”浮月樓笑道,似乎已經做好安排,“晚飯也在外面喫,我跟靈玲已經說好了,晚上不用準備我們的。”
“我要加澆頭!”尤莉莫名蹦出一句。
那家老字號的粉條店,她今天一定要喫帶澆頭的。
浮月樓聽懂了:“好。”
“我要兩勺鮮肉澆頭,加一點辣,再倒點醋。”
“好,剁椒醬帶着。”
“額月樓哥哥,正常的食物給你會不會太鹹?”尤莉突然想起這個問題,哨兵真是不容易。
浮月樓輕輕搖頭:“沒關係,沒有問題,我可以清湯。”
嗯嗯嗯,清湯之後,再大快朵頤地喫我對吧......!
尤莉差點嘴瓢就把這句話蹦出來了,趕緊抿起嘴巴,眼眸滴溜溜亂轉。
完蛋了,這竹馬buff有點強,搞得她現在面對他時有點飄。
突然間,她眼眸不轉了,腳步跟着停下。
少女水潤的烏瞳微微瞪大,看向身旁青年:“月樓哥哥………………
他他他,他是不是看穿她剛纔腦中的廢料了....一根小觸手...唔......
尤莉忍不住挨着他貼緊點,另一隻空着的手也伸過來揪他的袖子,看着像只軟軟的八爪魚,想埋伏到他身上。
浮月樓輕聲安撫:“不動,莉莉,先含着。”
堵下香味。
就算別人聞不到,他也不想它們任意四散在空氣中,被別人不經意就吸入了鼻腔。
他不想。
他主動鬆開了兩人牽着的手,抬手揉了揉她腦袋,長臂一伸,直接攬過她的腰肢將人帶得更近。
他是不動,萬一她自己玩舒服了,這樣才能更好地支撐。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洗完澡換身衣服,再出來,天色已經暗下。
雨還未停,他們撐了把傘去那家老字號粉條店用餐。
在居民區就還是正常點吧,不適宜再放精神體,要不然詭異場景會嚇到老百姓的。
一切都挺美好,只有一點......月樓哥哥雖然說過不動,可洗完澡之後,他又重新塞了進去。
最關鍵的是,一路上都沒拿出來。
尤莉爲了掩飾臉紅,還多加了一勺辣椒。
用完餐,她心驚肉跳地不斷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過什麼大尺度的場景,浮月樓先帶她去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
他們在一棟帶閣樓的老房子前停下。
外觀和記憶中似乎並沒有差別,濃濃的懷舊復古風格,木質樓梯,小資情調的吧檯,還有裏面琳琅滿目的器皿,都經顯着年代的沉澱。
是那家他們初次接吻的郊外咖啡廳。
店主是個酷愛咖啡豆的老爺爺,但不善經營,A07的大部分居民也沒有坐下喝咖啡,品讀書籍的閒情逸致。
那天好像是這家咖啡廳宣佈閉店,正巧過完生日,她第二天沒有課業,便拉着月樓哥哥跑來這裏留念。
一樓只有零星一兩個熟客跟店主閒談,她拉着月樓哥哥拐去樓上的閣樓書屋玩。
然後……………度過了很美好的下午。
“復刻的。”浮月樓淡笑道,“原來的舊址在大污染中損毀了,這是我用功勳在居民區換的地皮。”
老舊復古的物件,也是前兩年房子建成後,他從各個污染區中慢慢挑選、收集的。
沒完全準備好之前,委託了靈玲幫他進行偶爾的日常管理。
下午靈玲找他談話,他順便確認了這裏的情況,目前水電都通,儘管細節還不完美,但今天可以端出來用一用。
尤莉欣喜地推門入內,看她表情,浮月樓神情微動:“莉莉,你………………”
莉莉記得這個地方。
他以爲她失憶過後還沒想起來。
尤莉已經提着裙襬,“噔噔噔”跑上小閣樓。
確實是復刻的場景,因爲除了熟悉的成排老舊書架和書桌沙發,閣樓還多裝了間浴室,這是老場景裏沒有的。
復古的彩繪瓷磚,搭配油畫般的石頭紋玻璃,濃郁浪漫的情調氛圍,與閣樓書屋的融合之中,似乎又多了些昭然若揭的曖昧。
尤莉嘿嘿兩聲,跑去刷牙。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浮月樓也上了樓,笑着走進來,拿起她身邊另一套牙具。
“就你剛回來那晚。”尤莉嘴裏含糊不清地冒着泡泡,“就是你讓我………………”
她突然臉一熱,又不說了。
就是他讓她伸舌頭親親的時候啊!這不親了就想起來了麼,這讓她怎麼說…………………
好在浮月樓沒有繼續追問。
但他瞭然含笑的神情讓她有些害臊,刷完牙想跑出去。
結果剛放下牙具,就被大觸手按着先一步扒掉了小棉布料。
!
“月樓哥哥,你!”
“我在。”浮月樓應着她,慢條斯理地漱口。
示意她就這麼走出去。
………………反,反正等會也要脫,好在他也終於把小觸手拿出來了。
尤莉索性不去撿,頂着臉頰兩朵大紅暈,就這麼從浴室跑了出去。
她身後,大觸手勾着微潮的小布料,塞進了浮月樓的衣服口袋。
尤莉走到了最裏面那排靠牆的書架,指尖劃過陳舊的木輪年紋。
書籍不可能一模一樣,她也不記得當時上面是什麼書了,但空氣裏古樸的油墨香彷彿經久不衰,又帶人回到了記憶中天真爛漫的時光。
“在想什麼?”浮月樓從浴室走出,在背後擁抱住她。
尤莉聽着窗外淅瀝落響的雨聲,轉身跟他面對面,踮起腳尖在他脣上親一口:“在想我們那天,是晴天還是雨天。”
當時外面的天氣她有些忘了,她記得的只有最後面這排書架狹窄的空間裏,少年薄脣柔軟的觸感。
就像現在。
浮月樓同樣俯身,碰碰她的脣:“是晴天。”
雨滴珠串拍打玻璃格紋的聲響裏,他撈起她的一隻腿掛在臂彎,再次吻下。
“但是莉莉,我們可以擁有一個這樣的雨天。”
這次沒有分開,緊密貼合的也不只有脣瓣,灼灼的熱度燙得她不由自主輕顫。
尤莉瞪大眼睛,哨兵的執行速度真的好快,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把唔………………
靠牆的書架承受了兩人的重量,因爲過於陳舊,還是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動靜。
閣樓最角落的位置,再次傳出了記憶中令人臉紅心跳的津液交融聲音。
這次還有另一種更爲滑膩的聲音。
脣瓣分離,浮月樓的動作沒有停止,右手去解她裙裝側邊的衣鏈。
尤莉臉紅氣喘,也不甘示弱地去扯他衣領,突然又想起什麼:“月樓哥哥,我們誰先的?"
浮月樓動作一頓,桃花眼彎彎看着她,但笑不語。
??你說呢?
臥槽,難道是我先主動的?
尤莉眼睫亂顫,隱約記起好像是她先親的他………………踮起腳尖飛快地碰一碰,裝作側身不經意擦過那種。
想都不用想,當場就被識破了,被浮月樓拉着親還了一下。
然後你來我往,她碰一下,他貼一下,後來就......不知道怎麼變成了舌吻。
“莉莉,要不要幫你回憶回憶?”浮月樓聲音帶着調笑。
“不要不要。”尤莉把頭搖成撥浪鼓,勾着他脖子,主動親了上去。
她纔不要回憶那麼社死的畫面。居然是她先的!
“嗯,脣是你先貼的。”月樓哥哥也不知道是想讓她好過點,還是想讓她更害臊,“不過莉莉,舌頭是我先伸的。”
所以他很喜歡這間閣樓。
“現在我們長大了,莉莉,這次能做更多的事。”
跟莉莉在這裏重溫,對她無度索求,是他夢裏會出現的場景。
“今天,感覺到了………………響亮的水漬拍打聲裏,浮月樓也忍不住笑,“感覺到你也很喜歡了,莉莉。”
啊啊啊別說了!
怎麼可以一邊這麼溫柔繾綣,一邊又這麼猛烈澀氣。
幽香浮動的閣樓內,地板上很快散亂了各種衣物。
室內蒸騰起高溫,是像骨縫裏蒸出了暖融融的潮氣,熨慰得人四肢百骸都像湧入熱流,玻璃窗氤氳出白霧。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素白纖細的手掌搭了上去,又被撞得下滑。
再搭上,又嬌軟無力地繼續下滑。
重複幾遍,最終被另一隻寬大的男性手掌扶穩,拖着按回最初的位置。
十指交纏緊扣,又分離。
閣樓的晃動停止,尤莉眼神失焦,香汗淋漓,正處於巔峯期的回味中。
浮月樓停下動作,又俯身繼續貼緊她的後背,將那片柔嫩的耳垂含吮口中,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撩人:“莉莉,想我塗在哪裏?”
“塗?”意識迷糊間,尤莉聽見自己說,“全身,全身都想要月樓哥哥的氣息。”
“都要........都要。”她又伸出舌頭,這次卻不是索吻。
想到他要走,她也要走,下次再見不知是何時,今晚她對他的渴求達到了極致,也無法遏制自己說出這些純潔又放/蕩的話。
如果有神,愛神應該就是此時她的模樣,眼神迷離只想讓人甜蜜地攪弄,肆無忌憚地破壞。
神不應該高高在上,神就應該在人間,墮在他懷裏。
浮月樓喉結滾動,修長的手指緩緩插入她髮間撫動,極盡溫柔,手背連同小臂的青筋都在隱忍起伏。
他貼在她臉頰,剛慰上去又忍不住狠狠跳動兩下。
“想要什麼?莉莉。”浮月樓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