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刑偵支隊的燈光漸漸亮起。李麗娟和趙海峯的指認,不僅爲這起分屍案畫上了句號,更用鐵證警示着世人:任何違法犯罪行爲,終將在證據面前無所遁形,法律的正義,絕不會缺席。
屍案結束至不到5天時間,刑偵支隊這邊再次接到了報案,和平路那邊的垃圾轉運站竟然發現了一具屍體。
和平路垃圾轉運站的清晨瀰漫着刺鼻的腐臭味,混雜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幾欲作嘔。環衛工人李寶軍推着清掃車剛到站點,就看到轉運站西側的大型垃圾壓縮箱旁,蜷縮着一個深色身影。他以爲是流浪漢在躲清淨,走近想
勸離,卻發現對方一動不動,伸手一探????身體早已冰涼僵硬,嚇得他連清掃車都扔在原地,顫抖着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陸川的警車抵達時,轉運站已被早起的居民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拍照聲混雜着垃圾車的“轟隆”聲,場面混亂。“立即拉警戒線,封鎖轉運站及周邊20米範圍,禁止無關人員靠近!”陸川推開車門,眉頭緊鎖地穿過人羣,
警服下襬掃過地面散落的垃圾碎屑,“通知環衛部門暫停轉運作業,保護現場原始狀態。
楊林揹着勘查包率先鑽進警戒線,勘查燈的光束穿透清晨的薄霧,精準落在屍體上。“男性屍體,年齡初步判斷40-50歲,身高約175cm,”他蹲在屍體旁,小心避開地面的垃圾污漬,“身穿深灰色夾克,衣領處有明顯撕扯
痕跡,左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環形壓痕;下身穿着深藍色工裝褲,褲腳沾着大量褐色泥土,與轉運站的黑色垃圾污漬明顯不同;雙腳穿着黑色皮鞋,鞋底花紋清晰,鞋跟處有新鮮磨損,推測生前曾長時間行走。”屍體
呈俯臥位,右手壓在身下,左手伸直,指尖攥着半截黃色塑料繩,繩頭有明顯的切割痕跡。
楊森拿着足跡燈在屍體周邊的水泥地面勘查,地面因長期堆放垃圾而佈滿油污和污漬,卻仍清晰保留着多組腳印。“發現一組42碼男士皮鞋印,”他用標尺緊貼地面測量,“步長73釐米,步寬17釐米,步角3度外撇,符合
175cm左右身高男性的步態特徵,鞋印邊緣沾着褐色泥土,與屍體褲腳上的泥土成分一致,鞋底花紋與屍體所穿皮鞋的花紋完全吻合,推測爲死者生前留下的足跡。”在距離屍體5米外的垃圾壓縮箱旁,他又發現一組43碼男士
工靴印,“步長76釐米,步寬18釐米,步角5度外撇,推算身高178-183釐米,鞋印前掌壓力集中,後跟有拖拽痕跡,邊緣同樣沾着褐色泥土,推測該男子曾在現場搬運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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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運站的垃圾壓縮箱表面有一處不規則劃痕,楊森用鑷子夾起劃痕邊緣的纖維:“壓縮箱爲不鏽鋼材質,劃痕處有明顯的金屬碎屑脫落,非自然使用磨損,”他將纖維與屍體夾克上的纖維對比,“兩者材質一致,均爲聚酯纖
維,推測屍體曾被人靠在壓縮箱上,或搬運時與箱體發生摩擦。”在壓縮箱底部的縫隙中,他還發現了幾滴淡褐色液體痕跡,用試紙檢測後,顯示爲疑似血跡的陽性反應,“需要提取樣本送實驗室檢測,確認是否與死者有關。
王帥將詢問筆錄本放在警車上,李寶軍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仍在不停顫抖,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我每天早上5點半到轉運站,先檢查設備,再開始清掃周邊街道,”他的聲音帶着哭腔,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
格外清晰,“今天剛到這裏,就看到壓縮箱旁邊躺着個人,我以爲是流浪漢睡着了,喊了兩聲沒反應,走過去一看,臉都白了,手一碰冰涼,我就趕緊報警了!”
“你昨天晚上下班時,有沒有看到這個人?或者聽到什麼異常動靜?”王帥的鋼筆在紙上快速滑動,李寶軍努力回憶着:“昨天晚上8點我下班的時候,轉運站已經鎖門了,當時沒看到任何人,也沒聽到奇怪的聲音。不過昨天
晚上10點多,我在家窗戶邊看到轉運站方向有輛黑色 SUV開過去,車速很快,沒看清車牌,只記得車尾燈有點破損。
楊林的勘查燈在屍體夾克口袋裏有了發現,掏出一個變形的煙盒,裏面還剩兩根未拆封的香菸,煙盒上印着“紅雙喜”字樣,邊緣沾着褐色泥土。“煙盒表面有明顯的擠壓痕跡,推測死者生前曾將煙盒攥在手裏,”他用證物袋小
心收好,“在煙盒內側提取到一枚殘缺指紋,紋型爲鬥型紋,僅殘留9個特徵點,需送實驗室增強處理。”在屍體身下的垃圾碎屑中,他還找到一枚銀色紐扣,圓形,直徑1.5cm,表面有氧化痕跡,“紐扣樣式與死者夾克上的紐扣
一致,推測是搬運屍體時掉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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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運站的監控設備正常嗎?能不能調取昨晚的錄像?”王帥繼續追問,李寶軍搖頭:“監控壞了快一個月了,一直沒人修,只有大門外的市政監控可能拍到點東西。”他指着轉運站東側的路口,“那個監控應該能拍到進出轉運
站的車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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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森在轉運站圍牆根部發現了新線索。圍牆高度2米,牆面有多處蹬踏痕跡,最高處距地面1.8米,符合178-183釐米身高的攀爬特徵,牆面磚縫裏嵌着褐色泥土,與屍體褲腳、工靴印上的泥土成分一致。“圍牆外的泥土
裏,有枚43碼男士工靴印,”他用石膏固定鞋印,“步長78釐米,比轉運站內的鞋印增加2釐米,說明該男子攀爬圍牆後行走速度加快,可能是逃離現場。”在鞋印旁的草叢中,他找到半截菸蒂,菸絲與死者煙盒裏的香菸品牌一
致,濾嘴上有唾液斑殘留。
當技術人員準備固定屍體周邊痕跡時,陸川的目光落在轉運站北側的小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