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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黛玉最後賈府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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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再次來到賈府的心情是極爲複雜的, 心底裏知道如不出意外, 自己以後便再也沒有來賈家的機會了,也不是說有多懷念多不捨,但是賈家畢竟是孃親去世以後, 自己用來療傷的地方。雖然賈家的人對自己多有算計,但外祖母對自己曾經的疼愛也是存在的。

在賈家自己學了很多, 學會了注意旁人的心思和臉色,在賈家也體會了父兄對自己的疼愛, 在賈家, 自己一點點的長大,在賈家,學會了動心眼……

“小姐, 一會兒, 我跟冬梅想去看看之前的幾個交好的丫鬟,可以麼?”剛由二等提上來的藍月拉着現在同樣爲一等的冬梅, 進了賈家後悄聲對黛玉問道。

黛玉點點頭, 道:“一會子見了外祖母,還要去見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那個時候你們再去看吧!”

自己這兩個丫鬟就是活潑,進賈府時雖是二等,當時在這裏住的時候, 可是幾乎摸清了所有人的脾氣秉性,也交了不少朋友,院子裏什麼事她們都能打探到, 幫了自己很多的忙。

見了賈母,被賈母抱着哭了一回,賈母看着面色紅潤健康,肌膚雪白嬌嫩,渾身散發着自信的黛玉,心中一陣懊惱,懊惱自己爲何不早早定下寶玉和她的婚事。

“我的玉兒,你終於長大了,一轉眼就到了出嫁的年紀,看到你現在這樣,你娘在天之靈,想必也是欣慰的。”賈母抱着黛玉哭訴道。

提起母親,黛玉也紅了眼眶,雖然已經知曉當年的事情,可是娘對自己的疼愛不假,崔姑姑也幫自己分析了立場不同做法便不同,要是不想跟娘一樣,除了又健康的身體產下孩子,更是要理好家,還有便是緊緊抓住夫君的心。現在雖然累點,可是身體卻愈來愈健康,再說學那些琴棋書畫更是自己的興趣,女人一定要愛自己,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才能過的好。雖然一瞬間黛玉想了很多,可是看着面前老淚縱橫的外祖母,但與還是安慰道:“外祖母,您也要保重身子,別太傷心了……”

“我的玉兒,外祖母是高興,高興你現在這般出色,跟你娘當年也是毫不遜色的。”賈母道。

黛玉看着比自己初來賈家,蒼老了不少的價目,拉着賈母的手,細細的囑咐着。

賈母摩挲着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最是知道疼人,有孝心。你放心,外祖母定會好好保重,倒時候還要看到你的孩子出世,做曾外祖母呢!”

黛玉低着頭,紅了臉!

賈母又拉着黛玉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道:“我知道你家規矩大,你寶哥哥今日不在,你也該去院子裏瞧瞧,跟姐妹們好好聊聊。”

黛玉點點頭,起身告了辭,剛要離開,突然看到雖然黛玉帶了好幾個丫鬟,但是有一個已經梳了婦人頭,就問:“玉兒,你身邊的這個丫頭好像叫碧水吧?她怎麼這般打扮?”

黛玉道:“原是幾個丫鬟到了年紀,我便把她們都配人了,原本今日她是不必來的,可是她也陪我在這裏住了好些年,有了朋友,所以想再來看看……”

“糊塗啊!”賈母道,剛說完,賈母看到衆人在看着她,忙道:“外祖母糊塗了,怎麼沒想到這個呢?”

黛玉笑笑,便不再說什麼了!

到了園子,看到園內古樹名木與朱柱粉牆相互襯托,兼有皇家林苑氣派和江南園林秀麗風格看到裏面修的不知費了多少工夫,已經理了很久家的黛玉,到時不想之前那樣天真,頓時覺得過於奢侈了。跟前來陪伴自己的迎春、探春、薛寶釵還有以前只聽過而未見過的史湘雲,大家聊了一會兒,黛玉送了各自的禮物,又問了王熙鳳、李執等人的情況,得知李執現在在櫳翠庵唸經,王熙鳳身子有些不舒服,便讓人去送了禮,不予打擾。因黛玉說自己未遊過園子,大家都陪着一處一處的看,甚至史湘雲跟賈探春還講解着在各處發生的趣事,甚至背出之前做的詩,讓黛玉點評。

“黛玉姐姐,你的文採最好了,幫我們點評點評,可好?”史湘雲道,剛來賈家的時候,本是跟薛寶釵交好,時間長了但是經過提醒,史湘雲也知道薛寶釵目前是自己要嫁給二哥哥的最大的對手。所以比起深受王夫人喜愛的薛寶釵,已經定親、論嫁的林黛玉,對着毫無競爭力的黛玉,史湘雲很是熱情。

黛玉一一聽過之後,沉思了片刻,便道:“姐姐妹妹們果真好才學!我卻是比不上了。”

“林妹妹定是謙虛,誰不知道你的詩做得最好了?”薛寶釵道。

黛玉因知道之前賈家姑孃的詩被流傳出去,有不好的影響,忙道:“什麼謙虛,我這幾年日日與賬本爲伍,早就滿身銅臭,怎麼能比得過各位姐妹不斷的努力呢?”

“林妹妹不用自謙,女兒家也卻是該學學規矩理家之道了。”薛寶釵笑道。

說着便走到了薛寶釵的蘅蕪苑,園內景觀處處不同,經各種香草仙藤纏繞,整個院子顯得格外的大氣和生機。黛玉看後忙讚歎了兩句,可是從門口一看裏面的物件一覽無遺,甚是空蕩。黛玉好奇問道:“寶姐姐爲何不妝扮一番,如此空蕩呢?”

薛寶釵道:“我向來不喜拿着金啊、銀啊、脂啊、粉啊……這樣乾乾淨淨,倒顯出院子本來的質樸。”

黛玉雖不是很贊同,但也沒說什麼,只是笑笑稱是。

遊完蘅蕪苑,衆人又繼續往別處看,一路上見識了稻香村的田園風光,閒雲野鶴般的秋爽齋;蓼風軒的雅緻;瀟湘館的江南情調;雍容大氣、富麗堂皇的……

因爲賈寶玉不在,林黛玉也並不想進去看看,便選了不遠處的滴翠亭歇腳。順便讓藍月、冬梅去找交好的丫鬟聊天。

“這大觀園果真應了這句‘天上人間諸景備’,處處景觀皆不同,卻處處都是好景,讓人流連忘返。”黛玉讚歎道。

史湘雲笑道:“是啊!住在這裏簡直就像住在仙境一般!可惜林姐姐不住這裏!”

“林妹妹家的景緻也是極好的,比起這裏也不逞多讓,想必卻是不以爲奇的。”薛寶釵笑道。

黛玉道:“倒不是如此,只是大觀園中有諸多景觀,令人處處耳目一新。”畢竟史湘雲、薛寶釵都是黛玉離開賈家之後才進來的,黛玉跟她們並不是很熟悉,於是把目光轉向迎春道:“迎春姐姐今日怎麼如此沉穩,妹妹好不容易過來,姐姐也不與我好好說道說道,以前我可是陪你下了不少盤棋的。”

“好你個林妹妹,卻是越來越貧了。”迎春笑道。

探春坐下,喝了杯茶,道:“唉……小時候,迎春姐姐、林姐姐、惜春妹妹咱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可是短短幾年,先是林姐姐回家定親,惜春妹妹最小卻是先嫁,我聽說現在迎春姐姐的事已經提上議程了,估計也快了,不知道我們以後還能不能聚在一起,喝茶、作詩、打打鬧鬧?”

迎春、黛玉也沉默了,這時候史湘雲撅着嘴,叫道:“好啊!你們是一起長大的,我就是外來的!”

“呵呵!”黛玉聽後笑了笑,道:“不過這人間世,倒也千奇百怪,少時我們一起長大,後來即使我離開了,又有寶姐姐和雲妹妹,迎春姐姐、探春妹妹,你們也不孤單啊?”

探春也知道自己失了言,忙道:“林姐姐說的也是,還有雲妹妹和寶姐姐呢!我只是有些……有些……嗯……想惜春妹妹了……”

“好了,下回惜春妹妹回來,你就又想林妹妹了,你啊!長大的總是會分開的,就不要想的太多了。”迎春道。

衆人都笑着稱是。黛玉轉移話題道:“剛剛看到大嫂子,蘭侄兒最近怎麼樣了?”

“爹爹給蘭兒和環兒請了先生,去上學了!”探春道。

黛玉點點頭,聊了一會兒天,起了興致,讓人拿來棋盤跟迎春下了起來。薛寶釵她們則在一旁做起詩來。

沒一會兒,賈母派人過來通知飯好了,今日都去跟她一起喫飯,大家就都往賈母處走去。

黛玉看着找了朋友聊完天,回來精神明顯萎靡的藍月和眼眶發紅的冬梅,悄悄的走到人後,問怎麼了?

藍月看着黛玉,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冬梅也沉默了……秋水示意黛玉先走,回去再說。黛玉點點頭,跟上大家。

喫完飯,略作休息,黛玉就被賈母單獨叫道內室,本來看崔姑姑的臉色,黛玉是不想應下,覺得最少應該留兩個丫頭在身邊,可是又想着外祖母相比是想跟自己說些不予人知的貼己話,所以就單獨跟着賈母進了內室。

此時賈母的內室卻不知賈母一人,還有一個黛玉覺得很面熟的老嫗。

“玉兒,還記得她麼?”賈母示意黛玉坐到自己身邊問道。

黛玉看了看,好半天,才疑惑的問:“可是林嬤嬤?”

那老嫗頓時老淚縱橫,忙跪到黛玉面前,哭道:“正是老奴,沒有想到老奴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小小姐!”

“嬤嬤……!”對着林嬤嬤,黛玉有些感慨,這個娘身邊最爲相信的人,再次見到,卻已物事全非……當年弟弟的死,也脫不了她的責任,可是她畢竟是娘最相信的人……

“林嬤嬤是你孃的奶孃,最是忠心了。可是你娘走後,她和家人卻被髮賣了……前些日子我偶然得到她的消息,變把她買了回來,黛玉,你也大了,當年的事情也該知道了!”賈母拉着黛玉的手,道。

黛玉垂下眼神,當年的事?當年的是秋水已經告訴自己告訴的明明白白。爹爹也沒有瞞着自己,也有那些個調查的證據,還有丫鬟畫押的口供,她還能有什麼可說的?

林嬤嬤被賈母叫起後,直接狠狠的道:“小姐……小姐的死跟劉妍那個賤人有關!”

黛玉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嬤嬤,林嬤嬤繼續道:“當年哥兒早夭後,小姐雖然傷心,卻沒有到了必死的境地,是劉妍那個賤人整日纏住姑爺,姑爺在鈺哥兒早夭後,不僅不安慰小姐,反而夜夜宿在那個賤人那裏,小姐這才覺得生無可戀,沒有撐下去的!”

“玉兒啊!你現在可是明白了?我早就覺得那個狐媚子不是好東西,你看看你再過一年便要出嫁,卻把你身邊忠心用順的丫頭都配了人!你娘當年便是喫虧在陪嫁丫頭不忠心,沒有人幫她攏住你爹,最後才讓那個狐媚子有機可乘。剛剛外祖母說糊塗,便是說你呢,你怎麼還不吸取你孃的教訓,嫁人後,要是自己沒有生產,有忠心的丫頭幫你,養在自己名下,也是一樣的。”賈母接着道。

黛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賈母,外祖母是什麼意思?爹爹不是跟傅家談好了?自己進門五年未出,傅簡纔會納妾?

林嬤嬤附和道:“老太太說的對,小姐當年便是太過自信自己能把持住姑爺,最後卻因爲沒有生產。林老太太塞了一個有一個不跟自己同心的侍妾,後來又塞了那個賤人……要是太太有忠心的丫鬟在身邊,就像平兒姑娘幫着鏈二奶奶一般,也不至於……”

黛玉心想,二嫂子真的對平兒沒有芥蒂麼?早在賈家的時候,自己就從藍月等人口中得知自從鏈二哥對平兒起了心思,二嫂子就沒有那麼信任她……是啊!看着自己的丈夫整日眼饞自己丫頭,心情怎麼會好?怎麼還會完全信任她?

“所以啊!玉兒,你不能太傻了!”賈母看黛玉沉默不語,繼續道:“外祖母也知道要讓你未嫁便想着給夫婿添人,太爲難你了。可是傅家公子是堂堂榜眼,有纔有貌,被多少姑娘青昧着,你不可因一時難過,而落的你孃的結果!”

黛玉沒有想到來了賈家,外祖母會對自己說這些,且不說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若是自己真的不知,到時定會惱怒於爹爹還有……她,到時候定會怨恨他們,那麼嫁了人,又有人像現在這般爲自己出頭?爹爹整日提點傅家公子,哥哥整日跟他加深感情,就想讓他以後有所顧忌,……她也並不攬權,把整個林家交給自己練手。

沒有孃家的這些支持,自己會怎樣?想到這裏,黛玉的心中有些冷,於是道:“外祖母意欲何爲?”

賈母嘆了口氣,道:“玉兒,你不要多想,外祖母想着既然那個狐媚子沒有給你備上合適的忠心的丫頭,外祖母給你備,左右還有一年時間,相比你也能挑到自己喜歡的。現在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件事……”

還有什麼?黛玉沒想到還沒有完,不知外祖母又在算計什麼?於是淚一點點的流了下來。

賈母拿帕子幫黛玉擦了淚,然後道:“玉兒啊!女人這一生本就活的比較難!外祖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好。你可知道你纔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嫡女,林家這一切都應該是你的。所以外祖母纔會藉着修園子從林家借了銀子,其實是想給你備着的,你也看到了大觀園何等壯觀,區區五萬兩怎麼可能夠?賈家也是國公府,幾世積累也是有些財富的,外祖母就是怕你太傻,怕那個狐媚子太會敗家,佔了你該得的東西,所以纔會提前借了林家的銀子,想着以後好留給你。”

“是爲了我才借的銀子?”林黛玉詫異了。

“可不是如此?你呀!還是太小不經事,外祖母現在給你說的雖然不中聽,可都是實話!你想想當年我給你孃的嫁妝就不少,那狐媚子雖然大度的把嫁妝都給了你,表面上如此,得到你的感激,可是到時你嫁人的時候,有那些嫁妝,已經很體面了,會佔了很大的地方,到時候,你堂堂嫡女卻得不到林家的家財,全會便宜了那個狐媚子,跟她生的小賤種。”賈母惡狠狠地說道。

林黛玉死死的咬住脣,外祖母這是什麼意思?爹爹給自己備的嫁妝早就超過了娘留下的,說是十裏紅妝也不爲過的。

賈母看着黛玉咬脣,以爲她猶豫了,於是道:“聽外祖母的話,現在你要假裝先把你孃的嫁妝寄放在我這裏,我會讓你鏈二嫂子去幫你備嫁。林家休想少了你一分一毫……”

這時候林黛玉已經聽不下去了……她站起來含淚看着賈母問:“外祖母,你可知一旦我這樣做了會怎樣?你可知爹爹他們會寒心,我便是沒有可以依仗的人了?”

賈母嘆了口氣,道:“玉兒,不必擔心此事,外祖母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想着便是你們幾個怎麼能夠過得更好!雖然你寶玉哥哥目前還沒有功名在身,可是依着他的文採,考科舉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我知道你爹爹,你哥哥都是探花郎,可是外祖母剛纔說的也只是給你個意見而已,你要是不願便罷了!只是我的敏兒的死,我是定會向林家討個公道。我也知道你以後要依仗孃家的事情頗多,可是你怎麼不想想?林家本就是你的!外祖母只想你能得到你該的東西。不過……要是你擔心林家的事情,外祖母倒是還有個主意,你可願聽?”

“什麼主意?”黛玉的淚根本就止不住,她怎麼可以這樣?自己是娘唯一的孩子,她是是孃的娘啊?爲什麼要自己算計自己的父兄,算計自己的依靠。

賈母沉默了一會兒,道:“唉……外祖母知道你心善,本不欲說這個主意,但是玉兒啊?心善並不能阻止別人害你。外祖母聽說你這些日子在理家,想必給家裏買幾個丫鬟,安插幾個管事,是很容易的。外祖母幫你調教幾個絕色的丫頭,到時候你把她們安插在你哥哥和弟弟身邊,離正房娶進門想必還有兩年,倒是後她們在你的兄弟邊估計已經站穩了腳,到時候,林傢什麼情況還不是在你的掌握中?有她們吹枕頭風,你有什麼想讓林家做的,不是更加容易?總有一天林家欠你的都會原原本本還給你的。”

林黛玉怒極反笑,明明所有人都告訴自己賈家的不堪,明明惜春切身證明了外祖母在算計林家,自己爲什麼還不忍心?還對她抱有一絲期盼,期盼她是真心的對待自己?

林黛玉走到門前,轉身盯着林嬤嬤,道:“嬤嬤真的忠心麼?既然忠心,爲什麼要害死我嫡親的弟弟?爲什麼要帶他吹風?他明明那麼體弱?”

然後又看着賈母道:“外祖母,您是我娘嫡親的母親啊?你不會不知道,只要家族強盛了,我在夫家才過的好麼?且不說之前您在北靜太妃壽宴上當衆毀我清譽?不說您只一心把我配給不諳世事卻喜歡遊戲人生毫無建樹的表哥?不說您讓我算計疼我至深的爹爹、兄長?不說您之前要害我林家子嗣,被爹爹所惡?不說……我只想問一句,您心中真的有我麼?您對我真的有一點慈愛之心麼?”

說完不看賈母的臉色,推開門就出去了。黛玉出來後步伐有些不穩,踉踉蹌蹌的,秋水見狀一把扶住她,“我要回家!馬上回家!”黛玉嘴裏直說。

林家衆人,趕緊扶着她就往屋外走去,迎春等人圍上來。黛玉也不搭理,臉色慘白,神情黯然,幾乎是用跑的往出跑。不理會賈母派人追上來邀她回去解釋,黛玉不停催促着,自己要回家。

轎子回到林家,黛玉下了轎,一下子就癱軟在地,這時候林如海得到消息,出來看到黛玉的樣子,急忙讓人扶住她,黛玉見到林如海,一下子撲到他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

“爹爹,爲什麼她是我的外祖母?”

“爹爹,爲什麼她要算計我?”

“爹爹,爲什麼要害我?”

“爹爹……”

黛玉痛苦不已,劉妍出來看到就問秋水發生了什麼事?秋水想了想遲疑道:“今日進了賈家,本來一切都好,但是在賈母院中,我無意中看到一個很面熟的老嫗,本來沒怎麼在意,可是後來賈老太太跟姑娘單獨談過之後,姑娘就不對了,直嚷着要回家,我從沒有看到姑娘這樣過……路上我一直在想,後來纔想到,那個老嫗好像就是前太太身邊的林嬤嬤……”

“林嬤嬤?”劉妍喫驚道。想着當年林如海不是已經處置了她和她的家人,怎麼會?

秋水點點頭道:“我本想着林嬤嬤已經死了,是我看花了眼,但回來我越來越覺得不對,真的好想啊?只是面容蒼老了很多,但是眼神和姿態真的很像!”

劉妍道:“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真的是林嬤嬤的話,定是不會在黛玉面前說好話的,還好聽了崔姑姑的話,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崔姑姑說得對賈敏的事終是黛玉心中的一個傷疤,只有明明白白的揭露出來,林家才能真正的得到安寧,還好聽了她的話。想到這裏,劉妍覺得自己想辦法長久的留下崔姑姑在家裏,確實做得明智。

那邊黛玉在房中哭着哭着,在林如海的再三詢問下,最終哽咽的說了個大概,林如海聽後哄着她放下此事,告訴她賈家的人和事再也影響不到她,讓她放心。

黛玉雖然得到爹爹的安慰,可是因爲打擊甚大,最終還是病了一場,劉妍看着本來已經養的白白嫩嫩的孩子,現在這般憔悴,也在心裏咒罵了賈母幾句。

林如海本就因爲黛玉,勉強跟賈家有些聯繫,現在黛玉這樣,林如海也覺得是時候撕破臉了。他可不是劉妍一介婦人,做事礙手礙腳,瞻前顧後的。

先是挑了一個日子當着京裏百姓的面,大大方方的讓人把賈敏的嫁妝運到賈府。然後,一個摺子,直接狀告賈家借銀不還。

梓軒也在私底下,讓人傳言,賈家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其實已經是一個空殼子,竟然算計外孫女的嫁妝,還想把持女婿家……本來梓軒以身作則,拿了家裏不外傳的醫書,告訴傅簡,過早的被女人掏空身子會影響壽元的,又想盡辦法讓他知道只有夫妻齊心,才能避免種種可能會發生的慘事。又用劉妍給他看的書,證明其實真正的男子是專一,有責任心的。

說起這件事,其實本來傅簡也沒有什麼太多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而且對林黛玉有些好感,想要過才子佳人、錦瑟和鳴的生活,梓軒給他看的書,都是深情不悔,被所有人敬重的真男兒,故事引人入勝,傅簡也是覺得有些道理,後來又看到了劉妍家傳的醫書,想到梓軒兄弟幾個身體健康,聰慧機智。覺得即便是成婚時,自己也不過十八,待再過五年,也只有二十三歲,也不過剛過如冠之年,倒時候沒有子嗣納妾也不遲……林家提的要求並不是很過分,而且梓軒也說自己會如此行事,想着既如此,定不是騙自己,所以聽聽也無妨……

林如海狀告賈家借銀不還,且有借據,並離借款之日也過了許久,本就有心收拾四大家族的皇帝,直接下令賈家還銀。

賈母本想着先用女兒的死挑起林黛玉對劉妍母子的不滿,然後讓她慢慢的控制林家,以後跟黛玉交好,總比跟劉妍母子交好更爲容易,也更舒心……可是沒有想到黛玉竟然知道當年的事……賈母一時失察,又沒有及時阻止黛玉離府,解釋清楚,挽回本就薄弱的祖孫情。後來林如海直接打臉似的把賈敏的嫁妝送回來,賈母就知道爲時已晚,果不其然,林如海竟然參了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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