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有這麼多花兒一般孫女都圍在身邊, 真是好福氣啊?”劉妍待三春行完禮後, 笑着對賈母道。
賈母眼睛一眯,道:“這麼多孫女,我最喜歡的還是玉兒, 她最是孝順體貼了。”
劉妍笑道:“老太太說這話,我可要替這三個姑娘抱不平了?你們瞧瞧, 您們賈老太太這不是偏心麼”
三春捂嘴偷笑,梓軒跟黛玉在一旁說悄悄話, 劉妍看着王夫人一眼, 然後對賈母道:“常聽人說,貴府的哥兒,是銜玉而生, 我看哪?您以後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就是個混世魔王, 當不得誇獎。”王夫人突然道。
劉妍看到賈母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着王夫人, 笑道:“誰家的哥兒還沒點子脾氣了?少時淘氣, 長大後纔出息呢!”劉妍就按字面解釋,安慰王夫人。
“你瞧你瞧……人家一家人倒是親熱。”王熙鳳指着林黛玉和梓軒給賈母說道。
劉妍本來還想跟王夫人多說說賈寶玉,結果被王熙鳳打斷了,林黛玉和梓軒倒是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劉妍解釋道:“我家大姐兒,自幼是被我家老爺跟梓軒一起教養的, 兩人又是親兄妹,關係一直都很好。”
“我看軒哥兒好,是個好哥哥, 知道疼妹妹。”賈母點頭道。
“什麼好哥哥,知道疼妹妹,說的可是我?”賈寶玉這是揭了簾子走了進來。
賈母看到賈寶玉,眼睛都笑沒有了,忙拉他坐到自己身邊,摟在懷裏說:“你也是好的。可是這回說的不是你。是你林妹妹的哥哥,帑……你要叫林表哥的。”
賈寶玉超林梓軒望去,結果還沒看到梓軒,先是看到劉妍,就驚住了,心道:好美豔的人物啊!可恨以前怎麼沒有見過?然後又看到她隆起的腹部,嘆息道:這般美豔的人物怎麼也嫁人做魚眼珠子了,真是可惜可惜……然後才略過劉妍朝梓軒看去,看到林梓軒,寶玉又是一驚,嘆道:世間絕世的人物難道都出自林家。
然後上前,作揖道:“林表哥!”
“寶兄弟!”梓軒回了禮。
突然林梓軒眼睛一轉,不知道想到什麼,對黛玉眨了眨眼睛,熱情的看着賈寶玉,道:“我在家中的時候,就聽說寶兄弟的才學是極好的,我早就想一見了。來來來……寶兄弟,先生給我留下一題,我總覺得做不好,現下想聽聽寶兄弟的意見。《大學》中‘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惕而不得其正……此所謂修身在正其身。’老師讓我以此爲題談論……寶兄弟……”
賈寶玉本來興沖沖的跑來跟梓軒打招呼,結果一聽梓軒說話,立馬卸下氣來,心道:這般出色的人物,嘴裏怎麼盡是‘仕途經濟’,這般庸俗。隨即對梓軒的熱情淡了下來,敷衍了兩句,就做回賈母身邊了。
梓軒對着劉妍聳聳肩,又看了看黛玉,表示自己很無辜。
黛玉拿着帕子,在一旁捂嘴偷笑。劉妍看後,也算瞭解她現在對賈寶玉沒有旁的心思,總算放下心來。
“也打擾了老太太您這麼長時間,我們也該走了……”劉妍覺得在賈家待著沒意思了,於是告辭。
賈母忙道:“你們走可以,可得把黛玉給我留下。敏兒早逝,就留下黛玉這麼一根獨苗,我可捨不得她離了我。”
“林妹妹不準走,不準走!”賈寶玉也喊道。王夫人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才垂下眼睛。
“你看看黛玉和他們兄妹出的多好,你們就忍心麼?”賈母拿着擦着眼淚。
劉妍見狀,神情黯淡,也拿起帕子,流着眼淚,慢慢的擦着,然後哭道:“老太太,都說您是頂好頂好的人,我一個扶正的繼氏,那裏……那裏……嗚嗚……老太太,我們老爺跟黛玉分別這麼多年,真的很想念她,我們林家還要黛玉幫着我理家呢!老太太,我知道您捨不得黛玉,可是我們老爺和黛玉是至親的骨肉啊!這麼多年我也看着,老爺心裏常常在唸着黛玉,好容易,我們到了京城,在見不到黛玉,我們老爺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姐姐啊?女兒怎能不養在自己家裏!老太太,您就可憐可憐我們老爺的慈父之心吧……嗚嗚……老爺太可憐了……”
賈母擦着眼淚怒罵:“合着我就是拆散人家父女的惡人!你也不想想,我養了黛玉這麼多年,那裏捨得她離了我?”
劉妍哽咽道:“我知道您疼我家大姐兒,可是這麼多年了,再說我們林家也進京了,那裏能讓自家的姑娘住在外家,您不是讓人戳我們老爺脊樑骨麼?”
“黛玉年幼,你又懷着身子,怎麼能照顧好她?我雖沒多大本事,但也還能幫襯着教養一二,你說呢?”賈母似乎有些認定劉妍不想讓黛玉回家。
劉妍擦乾眼淚,看着黛玉道:“我家老爺也知道我這個樣子照顧不好大姐兒,就是想着大姐而現在也慢慢大了,想讓她幫我理理家。至於大姐兒的教養,我家老爺親自託人請了當年大公主的陪嫁宮女,那個宮女是跟大公主一起長大的,規矩什麼是頂好的,就是後來公主不在了,她閒不住,纔出來教導名門閨女。我們老爺脫了很多人才請到她的。您就放心吧!”
“可是崔姑姑?”賈母問。
劉妍點點頭,道:“我也讓人打聽了,這崔姑姑不僅規矩教的好,爲人處世都不錯,而且就算做的不好也不會說重話,是個和善的。”
“老太太,就照母親說的,我們林家現在也在京裏了,那裏就不能見面了呢?你要是想了,傳個話,待妹妹有空了,我們就把妹妹送來。大家都是爲了妹妹好,您快別傷心了!”梓軒勸道。
賈母這才點頭同意,但是黛玉房裏的東西都不能拿走,留着黛玉以後來住。因爲秋水來賈家之後,藉口林黛玉身子不好,要長期調養,弄了個小廚房,採辦什麼都是自己帶的人出去辦。之前接到劉妍的信,秋水就將要緊的東西讓人藉着採辦小廚房裏的東西的時候運出去了,倒是不剩什麼,只是黛玉的衣物、書籍等一些常用的。劉妍想着沒什麼要緊的,就說不拿不拿。
賈寶玉此時卻不依,探春看王夫人臉色不好。忙上前也對賈寶玉說:“二哥哥,林姐姐家離這裏很近,你就別急了,好麼?又不是見不着,想了就讓老祖宗接她過來便是了。”
“你就是個恨心的,住兩天就給我送回來。”看着劉妍的腹部,聽着梓軒一口一個大妹妹、小妹妹的,賈母才道。
劉妍這才領了黛玉、梓軒,通知了林如海回到林府,讓人安頓好黛玉,劉妍做到椅子上狠狠的喝了兩杯水,然後躺倒美人榻上讓丫環替自己揉腿,在賈家簡直太辛苦了……
“妍兒果然能幹!”林如海進來打發了丫鬟,自己親手幫劉妍揉起來,所幸他之前也做過,倒也是輕車熟路。
劉妍舒服的直哼哼,道:“比打仗更累!每說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裏想半天,人不累心累,再說一直坐在椅子上,腰和腿都不舒服,還不敢亂喫他家的東西,是很辛苦啊!”
“以後沒必要,就不要去了!”林如海安慰道。
“嗯!”劉妍說着就睡着了。
林如海抱起她,放到牀上,給她寬了衣,換上輕便的衣裳,蓋上被子,才輕輕的走了出去。
翌日,黛玉一早來給劉妍請完安,劉妍看着黛玉身後的秋水,道:“秋水,你收拾收拾,出府去陪林平和孩子吧!這些年,辛苦你了!”
秋水福福身,笑道:“那裏就辛苦了?喫的好住的好,姑娘對我又有體面,隔三差五就讓我出去見他們,不礙事!”
劉妍笑着瞪了她一眼,道:“你去是不去?小心你家林平不要你!”
秋水也不矯情,道:“不會的!我家那口子是個有良心的,這點兒我知道。”
“別羅嗦了!快去吧!林平自打我們進京,就來求了老爺了!”劉妍笑着道。
秋水臉上一陣臊得慌,對劉妍道:“定是您多事!我?就領你的情!姑娘身邊的丫鬟都是好的,年紀也到了,你要找好的配了下去,以後給姑娘做陪房!”
黛玉本來還因離別傷感呢!聽秋水這樣一說,頓時羞紅了臉。
“你個沒臉的,姑娘還在這裏呢!趕緊走吧!剛纔就有人說林平和你兒子來接你了……”劉妍看了眼黛玉,笑罵道。
秋水這纔對黛玉福了福身走了出去。秋水在劉妍身邊呆的最久,劉妍也教了她很多法子,這些年她雖在賈府,可是也是隔三差五給林平和兒子寫信,稍東西。林平身上所有的衣裳、鞋子都是她親手做了,送出去的。再加上林黛玉也常常讓她回去呆兩天,夫妻兩感情倒是很好,雖然林平有一通房,但是林平卻沒讓她生孩子,而且自從知道秋水要出去後,就把那個通房打發了。
“是不是捨不得你林嬤嬤?”劉妍問黛玉道。
黛玉點點頭,有些失落。
“傻孩子,你喜歡她,就要爲她着想,她爲了你離開丈夫、離開自己的孩子,二十多歲,女人最美好的時光,她都在陪你。所以現在怎麼對她好我們就應該怎麼做,感情不僅僅是獲取,還需要付出。就像林嬤嬤說的你喜歡你的丫鬟們,我就把她們以後當做你的陪房給你,這樣她們才能長長久久的陪着你,又不耽誤自己。”劉妍安慰她道。
黛玉點點頭,道:“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就是覺得捨不得……”
劉妍輕笑道:“其實你們換個角度想,自己喜歡的人都幸福的生活着,是不是就沒有難麼難過了?再說秋水他們還是林家人,給她放陣子假,歇一歇,到時候放到你房裏就是了。”
黛玉想了想,這才點點頭。
“這兩年,我也斷斷續續讓你看了賬本,現在我就把你房裏的人和事都交給你自己,咱們家剛來京裏,也有些人際交往,到時候,如果我方便的話,我也帶你去。家裏來了大人,我招待着,來個姑娘,可是你要招呼的,知道麼?”劉妍道。
黛玉皺皺眉頭,才點點頭,道:“知道了。”
劉妍看着黛玉,知道她喜聚不喜散,但還是道:“過了今年,你就十歲了,是個大姑娘了,這些事都該學學,就算不喜歡,爲着以後着想,就都要會。崔姑姑明日就來,你跟她好好學,你爹爹爲着你,費了好大的心,別辜負了他!”
劉妍從兒子口中,也從秋水那裏側面瞭解了,黛玉現在就算不喜歡自己,但也不會跟自己作對,畢竟自己現在是她的母親。等教養姑姑來了,好好教教她,過幾年安排個人家,把她嫁出去就好了,所以就打算以一個長輩的態度對待林黛玉,兩人這樣不惡交便是了,反正也處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