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以前都不洗手的,這樣太浪費了……”看見表情,這個校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出了心裏話。【】
面對此情此景,就是一直在滿心期盼着這一刻準備借題揮的王校長都沉默了,這究竟是在怎樣的生活條件下才養成的習慣啊!
觸動大家心靈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以前我們一直都在教育孩子不能浪費每一粒糧食,《憫農》的詩句更是家喻戶曉,可我們這些先富起來的人們到底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初貧窮的日子?
我們準備的飯菜在現在這個年代絕對屬於奢侈的盛宴,不僅品種豐富,而且做工精細,可以說和一些星級飯店的水平不相上下,這可是我專門爲他們準備的,爲此王校長還曾經埋怨我過於鋪張了。
即便是這樣的菜餚,那些陪同迎接的縣教育局領導和學校教師們,依舊能談笑風生的保持着酒桌上的風度,對於面前的佳餚珍饈也只是淺嘗輒止,大家都還注意保持着爲人師表的矜持。可是那些孩子們……
“王校長,還是將我們喫不了的飯菜分給學生們吧!”我看着那些眼冒綠光的孩子只好說出了這個提議。
其實大家都想品嚐一下這些平時喫不到的美食,可畢竟這是在招待遠方來的客人,大家誰也不好放下身段胡喫海塞。
這些孩子可沒有這麼多的顧忌,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現在不甩開腮幫子喫個過癮,那以後就沒有這個機會了!我眼睜睜的看着這些傢伙連裝飾用的蘿蔔花都不放過,一邊喫還一邊抱怨這好好的蘿蔔竟然被挖空了這麼多!更有甚者,抓起一個銀絲捲仔細的用它擦着盤子中的殘羹蘸着大喫起來!
本來站在一旁的服務員們還想阻止他們這種“橫掃千軍”的喫法,可是在王老頭的擺手示意下,她們最終也只好站在旁邊,看着這些孩子將盤子擦得像剛剛清洗出來地一樣乾淨!
“他們以前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讓你們見笑了!”這位樸素的校長憨厚的向我們解釋着,同時還不停地扭頭看着自己的這些學生,眼神中沒有一絲的責備,反而充滿了慈愛。
王老頭非常理解的舉起了酒杯,對這個向這個亦師亦父的同行表達着自己的敬意。
已經不需要王校長再說什麼了,大家感同身受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約而同的對自己現在地生活水平感到欣慰,幾年以前,他們如果看見這滿桌的佳餚恐怕也不比這些孩子好多少。
我現在充分的理解了王校長爲什麼嫌我準備這些華而不實的菜單。對於這些孩子來說,你就是在他們面前擺滿了山珍海味恐怕也不比一盤豬肉燉粉條來的實在!
“瞧着盤子乾淨地,就像剛剛清洗過一遍……”
晚餐已經結束了。我們的客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休息去了,只有我和王校長還站在狼藉的大廳,看着工作人員將一個個空盤子撤掉,聽到一個服務員的感嘆時,我們一老一小都沒有說話。很顯然無論我們如何的飢餓,都不太可能喫地如此乾淨!
如果在另一個場合,看見有人端起盤子仔細的舔舐着每一滴殘汁,我們一定會嘲笑這個人,審視是鄙視他,可是現在。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笑的感覺,即使是剛纔出感慨的服務員她也沒有一絲嘲諷的意思。
“我今天是不是應該邀請所有的學生一起就餐?”看着若有所思的王校長,我說出了自己一直都在考慮地問題。
“不,那樣會讓我們的客人難堪的,那些小孩子不一定就會有我們一樣的想法!”
這算是對自己計劃的否定嗎?還是他覺得自己的做法傷害了別人的自尊心?也許他是從自己同行的表情上解讀出了和我們不一樣的信息吧!
這個校長姓張,他是廣大農村千萬個民辦教師中的普通一員,但是他又是幸運地,因爲我這輩子重生了。而老媽卻又到他那裏去支教,受到了外界關注的他即將成爲一名受國家承認地公辦教師,他即將告別不穩定的收入,也不用再擔心自己有一天將告別講臺,他實現了所有民辦教師的夢想。
那些不幸運的人呢?據我上輩子的記憶,他們將會在新的世紀集體下崗!只因爲他們無法從繁重的教學任務中解脫出來,去學習轉正考試的複習資料!
也許爲了提高教學質量而對教師進行考
分必要的,可是他們的特殊情況又使得自己被排除出列,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悲劇啊!沒有了這些真正關心農村孩子成長的偉大園丁,我們真的能改善農村的教育狀況嗎?我對此持懷疑態度!
……
他們的行程排的滿滿的。第二天早上就被縣裏的領導接走,去參觀我們這裏的建設成果去了。我對這種宣傳工作沒有興趣,所以就任憑他們去折騰。也許他們這些好奇的小腦袋之中真的會出現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那麼將來我也就有了招攬的機會。
不知怎麼搞的,“原班十二樂坊即將舉行告別演出”的消息不脛而走,現在有大量的樂迷蜂擁而至,不僅有國內的,還有不少港、澳、臺、和海外的粉絲雲集於此,甚至他們的數量比本地樂迷還要多!
這下小小的遠山城有些撐不住了,我們可沒有這麼多的客房供這些傢伙使用,尤其是他們之間還明顯的分出了地域派別,比如香港人就絕不會和日本人共同居住在一間酒店!這使得本來就緊張的房間更加的捉襟見肘。
他們是怎樣產生的這種派別?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長的時間,一直以來我都認同一句話:藝術是沒有國界的,但是藝術家有國界!可是現在我卻現就連觀衆都會產生這麼明顯的劃分,這究竟是因爲什麼?
每天都有許多人操着不同的口音等在集團的門前,就是像知道這告別演出究竟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以及還剩下多少門票……
看着聚集在大門前的人羣,我的頭又一次開始疼了起來:“這下本來是低調的表演卻變成了一次商業活動!”
徒弟好笑的看着我趴在桌子上揉着太陽穴,可就是沒有幫我按摩一下的想法:“這也很好啊,在所有支持自己的樂迷面前盡情的表演最後一次,總比演給一羣不會欣賞的人要好多了!
“他們以前只是沒有機會來享受生活罷了!”雖然明白她說的是事實,但我還是對這種說法感到不快。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她沒有理會我的語氣反倒是問出了現在最麻煩的事情。
我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哎……還能怎麼樣?只能是儘量的組織演出了,只是希望他們不會因爲買不到票而鬧事!”
就在我不停的詛咒着泄密者的時候,這個傢伙自己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沒想到我只是將演出的事情告訴了很少的幾個朋友,他們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傳播的這麼廣!”抱着女兒的宮城看見排隊買票的“長龍”有感而的說出了這番話!
我和徒弟全部用一種殺人的眼光瞪着他,可是這個傢伙卻一點自覺都沒有,只是不停的逗弄着懷中的嬰兒,就連孩子她媽提心吊膽的神情都看不見!我知道這傢伙的臉皮一貫比較厚,只希望這次他不要將這個“優秀”的基因傳給自己的女兒纔好。
當初爲了讓還處在“水深火熱”的三井他們散散心,我就打着觀看演出的旗號給他們出了邀請,誰知道正是這個決定讓我現在有些騎虎難下了,一場精心安排的演出絕不是短時間就能準備好的,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讓張校長他們到處參觀吧!遠山這麼小的地方早就沒有什麼地方是他們沒有去過的了,我要如何拖延時間呢?
“徒弟,你去組織他們看電影,無論是我的片子還是別人的什麼影片,總之不能讓他們閒着,一定要在我們將演出籌備完成之前給他們找些事情幹!”
徒弟點點頭帶着這個艱鉅的任務走了,不過我卻將宮城留了下來:“孩子交給百合子姐姐,你現在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我能幫你幹什麼?”
“很簡單,你就負責這次售票的解釋工作,如果有誰因爲買不到票而心懷不滿的話,就由你來進行善後工作!”
他張大了嘴巴喫驚的看着我,不過並沒有反駁我的任命,只是垂頭喪氣的走了。
“百合子姐姐,令千金叫什麼名字啊?”
“叫貞子,是她爸想出來的!”
我看着嬰兒白皙的臉龐點了點頭,這還真是一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