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樂的日子裏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就在我還沉浸在和家人團聚的喜悅之中時已經到了1981年的春節。【全文字閱讀】
這時的人們,尤其是孩子還是很盼望過春節的,因爲那意味着新衣服、壓歲錢、無止境的玩鬧和平時喫不到的美味!但是對我來說還有其他的意義!
今年我五歲了,回想重生後的五年,我有些感慨。這五年裏有很多的事情改變了,比如不該出現的作品!以及我本來見不到的人!但是有些事卻依然沒有改變,比如……
“雲若、小風!你們快出來,看看誰來了!”正在準備年夜飯的老媽在聽到有人敲門,急忙招呼我們去看看。
我和姐姐正在聽收音機,這年頭不是每個家庭都能買得起電視,即便是公務員的老爸也一樣,聽到老媽的吩咐後姐姐便連跑帶跳的跑去開門,因爲這可能是老爸回來了。
但是當她興奮的打開門之後,我並沒有聽見她高喊“爸爸”的聲音,於是我也好奇的走了過去!
我先看見的是姐姐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然後則看見門外有兩個風塵僕僕的男女好奇的打量着我們,以及站在他們身邊的有些怯生生的躲在他們身後的……掃把星!
我強忍住心中的一陣惡寒高喊:“媽媽!有客人來了!”
老媽好奇的從廚房探出頭,看見來人之後,則是十分興奮的招呼了起來:“哎呀,是你們來了!快,快進屋。”
然後則是埋怨姐姐:“這孩子,小姨和姨夫來了怎麼也不知道招呼一聲!”
是的,從看見他們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但是我現在應該沒有見過他們,所以我不能直接喊出他們的稱呼!
姨夫很高興的摸摸姐姐的臉說道:“雲若都長這麼大了!難怪,上次見面時跟現在的可欣差不多大!”
“這就是可欣呀!都長這麼漂亮了!”
我心裏惡毒的想着,不!不對,她不叫張可欣,她的名字叫掃把星!上輩子她總是和我做對,並且以嘲笑我爲樂趣!更鬱悶的是,平時很照顧我的姐姐卻總是站在她那一邊!
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轉向了我……
小姨蹲下身,將我拽到身邊說道:“這就是小風吧!快過來讓我看看!”
“多可愛的小子!”姨夫也在一旁附和。
可愛!聽得我直起雞皮疙瘩,咱一個大男人被人說可愛!哦,現在是孩子,沒辦法我忍了!
“可欣,快過來,見見哥哥和姐姐!”一副很自豪的將女兒推了出來。
“姐姐……”小丫頭喊完老姐,就眨着眼睛盯着我看!
“怎麼了?快叫啊!”小姨對女兒的怯場很不滿意!
“他……”丫頭看看自己的父母然後說道:“他長得比我還小!爲什麼要叫哥哥?”
你看看,我就說你是掃把星吧!咱瘦小是因爲病體孱弱,誰跟你一樣除了喫就是睡。怎麼說我也比你大一小時,可上輩子你就從來沒有在私下叫過我哥哥!對我的稱呼從來都是簡單扼要的一個字:喂!
“這孩子,瞎說什麼呢!”小姨的自尊心很強,所以任何讓她丟臉的事都能讓她怒!
“沒事,孩子嘛!雲若,帶着弟弟妹妹出去玩吧!”說完遞給了老姐一元錢。
老姐接過錢高興的拽着我們跑出去了,只留下三個大人哈哈大笑。
這個年代一元錢能買很多的東西,對於孩子來說則意味着一堆零食!可是現在是大年三十,雖然太陽還沒下山,但是這個年頭還沒有春節連市的說法!所以我們三個人只能看着嬉鬧的孩子和行色匆匆的人羣呆,最後還是老姐眼尖,現了在街角一個尚未收攤的老奶奶!
一羣孩子正包圍着她,她的旁邊有一個少了一條腿的年輕人在幫忙,每到年底孩子們的口袋裏纔有些零錢,所以現在正是熱情消費的時候!對於購物女性總是沒有什麼抵抗力!剛纔還有些認生的丫頭,反而是和老姐一起擠了進去!男人這個時候一般也就是等着女士們滿意爲止……
就在我被冷風吹的直哆嗦,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老姐將一支拔糖遞了過來!
上輩子我沒少喫這種東西,用兩根牙籤挑着一些糖稀,你要不停的倒來倒去才能讓它不掉到地上,直到水分完全散變成一個糖塊爲止!不過我每次都沒有耐性等到那一刻,從來都是將它直接含在嘴裏!反正都是要經過胃酸消化,怎麼喫不是喫!
我們回家後,老爸早已在家中和小姨他們寒暄起來,並且拿出了平時不捨得喝的白酒,就等我們開飯了!
“來來,一年才見一次面,今天一定喝個痛快!”老爸對同樣是退伍軍人的姨夫總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們三個快洗手,坐好……”老媽和小姨則不停的將飯菜從廚房端出來。
現在並沒有春節晚會,所以酒過三巡,大人們的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老王,你也知道!我在部隊是工兵,專門玩爆破的!可是,現在只能窩在鞭炮廠裏配火藥!”姨夫喝的有點多。
“行了!就不愛聽你說這個!”小姨不滿的白了姨夫一眼。
老爸和老媽迅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聽老媽跟小姨說道:“你現在還在醫院裏當護士?你上次寫信不是說要去深圳做生意,現在怎麼樣了?”
“嗨,還不是擔心他們倆……”說着還不忘了瞪向姨夫。
我以前聽老媽說過,姨夫現在的工作是姥爺給解決的,所以一直是夫綱不振!小姨也對沒能去深圳展耿耿於懷,所以更加變本加厲的欺負他!最後當姨夫憑着自己的本事當上了老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離婚!雖然離那個時候還很遠,但從他現在鬱悶的表情上看已經有了這方面的苗頭。
父親知道他們的問題所以急忙和母親岔開了話題:“我這還不是一樣!每天雞毛蒜皮的事一大堆,就連今天都不得閒,剛纔還到軍烈屬的家裏走了一圈!”
“烈屬?是越南下來的?”畢竟是軍人出身,聽到這些問題時總是有些關心!
老爸悶了一口酒,頹然的點點頭說道:“我們這個縣是出了名的擁軍縣,有很多人都在部隊,79年回來的殘廢就二十多個!”
一般來說孩子們並不關心大人們所聊的是什麼,但是我已經停住了筷子。
老爸接着說道:“你也知道,‘小霸’(當時對越南的一種稱呼)都是我們教出來的,所以傷亡很大!但現在不是5o年了,傷員幾乎都能及時後撤,命是保住了,殘疾卻免不了!”
姨夫也一仰頭將酒喝乾:“總比回不來強!”
父親聽完苦笑一聲:“可是他們回來了可怎麼活啊!就那點傷殘費哪夠一家老小喫穿!”
說到這我倒是想起來剛纔看見的青年,難不成他也是戰傷人員?
姨夫不解的說道:“國家就不管管?”
“管,怎麼不管!可管的過來嗎!這裏又不是你們住的大城市,哪有這麼多的經費!”
老媽見氣氛有些傷感連忙打岔:“你看你,大過年的說點什麼不好!”
誰之小姨卻感慨起來:“唉……要是咱爸還在,可能也得上戰場吧!”
她這麼一說全家人的氣氛都冷了下來。我其實沒有見過這位將軍“姥爺”,只是聽母親提過隻言片語,由於出身不好,g時他老人家被打倒!母親和其他兄弟姐妹們一直天各一方寄宿在別人的家裏,直到後來平反的時候才相見,所以說根本沒有什麼感情,沒想到好日子還沒過幾天,他老人家就撒手人寰,幾個孩子爲了分家而分道揚鑣!最後只有老媽和小姨還有聯繫。不過他老人家就算是上戰場也是在後方指揮的吧!
“是啊……我們廠裏就分來了好幾個!看他們缺胳膊少腿的……”
“我們也是這麼想,可一方面這裏沒有這麼多的工廠,再說現在那邊還打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恐怕以後還要多!”
母親和小姨對視了一眼,知道這兩個退伍軍人湊到一起,是避免不了這個話題了,於是也就由着他們說下去。
姨夫想了一會說道:“那就乾脆成立一個殘疾工廠!隨便生產點什麼,政府幫忙找銷路!”
嗯……您還挺有頭腦的,難怪以後能做個小老闆!
“嗨,哪有這麼簡單,地皮、廠房和設備那個不要錢!而且也不知道仗要打多久,這廠子到底建多大?”
是啊!我倒是知道要打多久,可是我並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回來?
“那……那就讓他們做點力所能及的活!斷腿的學點手藝,缺胳膊的就跑跑腿,實在不行……也不能這樣下去啊!”
老爸只是搖着頭沉默不語。
這年頭講奉獻,人們爲了國家可以奉獻一切,遠不像後世那般功利!可是現在的國家實力也不強,不可能全部解決這些人的問題!於是令人尷尬的事情生了,這些勉強活下來的卻在爲怎麼活下去而愁!上輩子曾經聽說,經濟好轉後國家在交戰的邊境地區修建了很多療養院,專門收容那些無依無靠的戰傷老兵!
現在最重要的是眼下怎麼辦,看着老爸愁眉苦臉我於心不忍,他曾經是一個軍人,也爲自己當過兵而驕傲,所以他是最關心這些人生活問題的,我皺着眉想了一會覺得有了一個辦法!
“爸,這麼說只要有錢就能解決問題?”老爸讓我問的有些愣神,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我出錢,姨夫來管理工廠,最後縣裏給點政策不就行了!”
大人們聽完啞然失笑。
小姨打趣的說道:“你小子哪來的錢?還不是你爸媽掙得!你就是把他們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啊。”
對於他們的取笑我也不着惱,只是輕輕的說道:“您還別不信,多了我不敢說,一百萬人民幣我還是拿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