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包廂窗口,一公子哥打扮,手執摺扇的男人,幾個小廝,正興趣盎然的望着地上哄搶銅錢的百姓。
一看那張紈絝子弟的臉,再見他們饒有趣味的“欣賞”百姓們搶錢。貝雪明白了,敢情遇上的不是散財童子,是個敗家子啊?
只是你怎麼敗家那是你的事,別傷及無辜啊!貝雪正生氣呢,那男子卻注意到了鶴立雞羣,站在地上沒拾銅錢的貝雪。
目光相接,他心中一動,這姑娘哪來的?可比自己那八房小妾俊俏百倍!於是貪婪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旁邊的小廝也注意到了與衆不同的貝雪,用手向下指着邪笑道:“嘿嘿,少爺今天運氣真好,竟然砸出個美妞來!”
本來貝雪想的,可孤身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護自己最重要。她將火氣壓了壓,狠瞪了男子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找了一家門面很乾淨的棧安頓下來後。考慮到古代的治安太沒保障,她一個女孩子又不會武功,單獨上京怕有危險。便用哨子召喚鴿子信使傳信給無痕,讓無痕來接自己。
送完信後,她在牀上心潮翻湧。自己和國寶的失蹤無異於給了南翔重大的打擊,其實這都非她所願!不知道南翔能不能承受的起,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如今真的離開他了,自己心情很沉重酸的,總覺得虧欠他太多。
突然,貝雪憶起當初與南翔打賭,自己所說的那句話:千萬不要愛上我,我會讓你萬劫不復的。當時只是玩笑,現在看來,儘管自己不想傷害他卻真真實實的給了他傷害。
同時貝雪又掛念起宮中夕瑤,她答應過要將夕瑤一塊**宮的,誰成想計劃沒有變化快,一陣旋風竟把她刮到這裏來了。她也只盼着將來有機會能把夕瑤從宮中弄出來。
第二天早上。她還沒睡醒。就感覺脖子癢癢地。睜眼一看小墨在用小爪子輕輕撓她。伸手把小墨攬進懷裏。她嘟囓着。“小東西別鬧讓我睡會兒。”
墨“哼哼”兩聲往窗臺望去。貝雪順着它地目光一看。窗臺上正趴着她與無痕地信使小鴿子。她興奮地跳下牀。抓起小鴿子拿出竹筒中地紙條不及待地展開一看。上面寫着:等我。我會以最快地速度趕到你身邊。
那一刻。這些日子以來所有鬱積地憂愁一掃而光。她開心地抓起牀上地小墨舉過頭頂。在地上轉了三圈。久久都平抑不下激動地情緒。
算一算如果步行要走三天麼騎馬。一天就應該到了吧?不過看看外面地天氣就知道今天又是個大晴天。她還真擔心無痕在這樣地天氣下趕路會中暑。
她提筆寫下幾個字:不急上要歇息。莫要中暑了兒乖乖等你。開心地卷好紙條。放入細繡筒中又一次放飛了鴿子。
滿懷期待地在客棧中等候。她盯着漏壺。只覺分分秒秒都像是在蝸牛爬。慢地讓人抓心撓肝。恨不得自己就是時間老人。立即將它撥到無痕趕到地那一刻。
正午時分,驕陽似火,不要說趕路,就連在屋內坐着都會讓人汗流頰背。貝雪焦燥不安的扇着風,望着外面的太陽,擔心無痕會傻的爲了早些見自己而不要命的趕路。
午時四刻,小鴿子又帶來了無痕的回信:我想飛到你身旁,可是我沒有翅膀,就讓小鴿子捎回我的思念,願我的雪兒展露笑顏。
短短幾句話看的貝雪心中甜甜的,她的臉上綻出美麗的笑容,於是更盼望他的到來。
終於捱到了申時,“噹噹噹”忽聽一陣敲門聲。
“誰啊?”
那人規矩的答道:“小的是店小二。”
貝雪又道:“有什麼事嗎?”
“樓下有一男子找你。”
聽說是一男子,貝雪騰的從椅子上站起,莫非無痕大哥趕到了嗎?想到這她開心的衝了出去,一口氣跑到樓下。
樓下大堂果然站着一男子,不過男子身後還跟了幾個小廝。貝雪心頭一跳,趕緊“急剎車”,臉上開心的神情立時化爲烏有,這哪裏是無痕?分明是昨日用銅錢砸她的那個公子哥。於是,轉身就欲上樓。
男子急忙開口喚她,“姑娘留步!”
貝雪與他不認不識,不知道他這麼搪突的來找自己所爲何故?但憑女人特有的感覺也知道肯定沒有好事。她轉身換上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冷冷的道:“你有事嗎?”
男子貪婪的望了一眼她的俏顏,裝模作樣,故做正人君子的躬身:“昨天我不是故意冒犯姑孃的,今天特來向姑娘賠罪。”
講的好聽,要說第一次把銅錢灑在她頭上不是故意的貝雪可能會信,可是第二次明明就是故意的。他莫名其妙的主動找上門道歉,難不成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無論他是什麼目地,貝雪都不想與其多做糾纏,淡淡的道:“算了,我也沒說什麼,公子不必如此。”
男子站直身子,臉上帶着微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充滿風度,一臉虔誠的出邀請,“既然姑娘不生我的氣了,可否請姑娘賞臉喫頓晚飯?”
早就看出,他與自己搭訕目地不純,自己又怎麼會上當?於是揚起頭不給面子的一口回決:“對不起,我沒空。”說着轉身上樓。
見自己降下身段邀請她,她都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男子繃不住了,立即原形畢露,衝身後的小廝一遞眼色,小廝們馬上衝上前來,將貝雪擒住。
“喂們幹什麼?快放開我。”沒想到他翻臉比翻書都快,貝雪憤怒的掙扎喊叫着。
“姑娘,我們家少爺看上你了,想娶你做第九房姨太太,你別不識相,乖乖跟我們走吧。”一個小廝毫不隱瞞的講出了實情。
古代經常有強搶民女的事,自己這麼低調又倒黴的讓自己給碰上了。
而此時,店小二們都傻站着不動,整個客棧竟沒有一個見義勇爲撥刀相助的,貝雪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敢如此囂張的搶人?難道這裏都沒有王法的嗎?
男子一挑眉,眼中噙笑忘形的誇口,“王法,什麼是王法?在這裏本少爺就是王法。”
其實那些店小二之所以都不敢吭聲因爲他是本地知府家的少爺。
知府年過而立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所以嬌慣的要命。養成了他仗着老子有權,橫行鄉里,強搶民女剝商戶的痞氣。誰敢惹他,輕則抓進去喫牢飯,重則亂棍打死都沒有人管,所以一見是他,沒人敢吭氣。
還沒等到無痕,這要是被抓走了痕上哪裏去找她呢?貝雪拼了命的掙扎,不想跟他們走可還是被那些人拖出了門外。
男子一揮手,“走她帶到府上,少爺我今晚要洞房花燭。”
這時道黑影電般射向男子後頸,那速度太快了,男子又不會武功,只覺有個毛絨絨的東西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與此同時,脖頸上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哎喲我的娘啊!”男子痛的失聲慘叫。
他身旁的小廝手疾,少爺脖上趴了只狐狸,一把將小墨揪了下來。
“啊”他痛的捂脖子,鬼嚎鬼叫的蹲到了地上。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一小廝邀功的將小墨拿到了男子面前,“是這個臭東西咬你,小的將它抓住了。”
男子抬頭,見眼前的狐狸裏還叼着他脖子上的一塊肉。又氣又痛的他齜牙咧嘴的站了起來,一把揪住小墨的尾巴,吼道:“拿刀來,我要把這小畜牲活剮了!”
小扭着身子“吱吱”叫着,卻掙不開男子的手。
“要,你快放了小墨!求你了,放了它。”見他要對自己的愛寵施暴,貝雪怒急攻心,又不得不苦苦哀求。
男子斜瞟了貝雪一眼,對她的哀求無動於衷,一臉狠厲的奪過小廝遞過來的刀,咬牙切齒的對小墨道:“我叫你咬我,今兒我就讓你償償挨刀的滋味!”
見他不放小墨,貝雪憤怒的咆嘯着,“畜牲,你給我住手,快住手!”
可是不管她如何阻止,也止不住男子衝小墨扎去的刀子。她不忍再看了,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沉浸在無邊的痛苦裏。
“噹啷”刀子落地的聲音,伴着男子“啊”的一聲痛叫。貝雪睜眼一瞧,小墨已經逃開了,男子正捂着手看向前方。
夕陽夕下,彩霞滿天,一騎棗紅馬馱着俊美男子,沐浴在霞光中飛馳而來。他的衣衫在風中飄揚,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貝雪看到他,喜極,眼中浮起水霧。是無痕,他來了,他終於來了!
馬至近前,無痕抖手扔出兩枚飛蝗石,抓着貝雪的兩個小廝鬼叫着放開了貝雪。
無痕飛身下馬,兩個人就那樣對望着,千言萬語,所有的思念都在此刻的眼神交流中無聲的傳達給了對方。
他輕輕張開雙臂,貝雪再也忍不住了,飛快的撲進他懷裏,呢喃着,“無痕大哥你可算來了。”
“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抱着她,無痕溫柔的輕撫她的秀,如同在撫摸稀世珍寶。
這時又一騎快馬飛馳而至,正是無痕的隨從喜順。他跳下馬,氣喘吁吁的道:“少爺,你跑的太快了!小的使出喫奶的勁也跟不上你啊!”
“喜順大哥,你也來了。”貝雪喜道。
“是啊,少爺接到你的信,連夜就帶着小的從家裏出來了。”
貝雪心中一熱,再望他們,臉上都是風塵僕僕的憔悴之色,可想而知這一路他們快馬加鞭是多麼的辛苦。
男子在旁邊看着他們卿卿我我便氣往上湧,用手點指着無痕吼道:“你們是哪來的野小子敢來破壞我的好事?”
無痕輕輕放開貝雪,還沒等說話。喜順便搶先上前,出其不意的握住他的手指,向上掰去,“敢對我家公子小姐無禮,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哎喲喲!你***放開我!”男子痛極,驕橫慣了的他,想也沒想順嘴罵了出來。
喜順臉一沉,“好小子,你敢罵我,看我不把你的手指掰折!”
男子身後的幾個小廝怎會眼睜睜看着主子被人欺負,從腰間摸出武器沖喜順刺來。
喜順將男子往懷裏一帶,踹倒兩個小廝,緊接着抓着男子的後脖領,拎小雞一般用男子做起了擋箭牌。
可憐男子養尊處優,作威作福慣了,那體力都未必抵的上一個農家常幹農活的小媳婦。
只能被人拖來拽去。
那些小廝怕主子受傷也不敢上前了,其中有一個壯着膽子道:“你快把我們家少爺放了。”
喜順嘴角輕勾,“放了可以,只要跪地給我們家公子和小姐磕頭認錯,求得了公子和小姐的諒解,我可以考慮饒了他一條狗命。”
“你你們都是外地來的吧?”小廝恐嚇道:“他可是本地知府家的大少爺,你們得罪的起嗎?識相的趕快將我們家少爺放了,要不然將你們統統抓入大牢裏關起來。”
“啊!知府家的大公子啊?那我們可得罪不起。”喜順連忙放開男子,嘻笑的幫他整了整被揪凌亂的衣服。男子和小廝們都舒了口氣,可算把他們給嚇住了。
“知府家的少爺就可以強搶民女嗎!”誰成想喜順變臉“啪啪”左右開弓,猛然給他來了兩個嘴巴。
男子被打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喜順一踢他的腿彎,“撲通”他不由自主的跪到了地上。
“我管你是誰家少爺?不給我們家公子小姐賠罪,你今天就甭想走了。”喜順抽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們竟連知府家的少爺都敢惹!這下,小廝們不敢言語了。
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從沒遇到過有人對他這般強橫,也從沒捱過這樣的胖揍。這時已經被折騰的快散架子了。
於是他的囂張氣焰徹底消失無蹤,眼中的恐懼氾濫成災,“早上我腦子讓驢踢了!我混蛋!對對不起原諒我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