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碗,南公子悠然的呷了一口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懷抱的小狐狸,臉色騰的一變,厭惡的質問:“你是在爲我高興,還是在爲你自己高興?”
貝雪的臉刷的蒙上了一層陰霾。這人怎麼這樣,一見面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爲自己高興怎麼了?難道還想讓自己對一個給自己下毒的人,感恩戴德不成?
這時南翔放下茶碗,沉着臉責問道:“按說你應該比我早到纔是,怎麼落在了後頭?”
“你那破馬將我拉到了深山老林裏,我又沒長翅膀,想快,快得了嗎?”貝雪惱了,語氣不善的衝他抱怨。
遠處,一直注視他們的無痕,看到貝雪似乎跟那男子發生了爭執,便帶着喜順走過來,關切的詢問:“貝姑娘怎麼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將人家忽略了,忙道:“啊沒什麼。你們先喫飯,我一會就過去。”
南公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無痕,神色複雜的問:“這位是”
當着無痕的面,她壓下滿腔怒火,儘量平和的回答:“這位是無痕公子,路上承蒙他照顧,要不我現在還到不了呢。”
見此人風度翩翩,氣度不凡,不似碌碌無爲之輩。南公子收起自己的懶散樣子,轉爾肅然客氣道:“我這婢女笨拙的很,一路定給公子添了不少麻煩,南某在此謝過。”
說着拱了拱手,衝身旁的隨從遞了眼色,隨從心領神會,馬上拿出二錠元寶捧到他面前。
明白了他們的關係,無痕禮貌的淺笑着,對銀子視若不見。抬手摸了摸貝雪懷抱的小狐狸,不溫不火的道:“南公子過謙了,我與貝姑娘是朋友,幫扶照應是應該的。”頓了頓又溫文有禮的說:“下午我們還要趕路去京城,既然貝姑娘是你的侍女,不知南公子可否批準她與在下喫頓離行飯。”
旁邊的隨從捧着銀子,尷尬的看了看南公子。南公子面無表情的點頭,示意他將銀子收起來。對於無痕的要求雖然心裏不願,但面子上總要過的去,只好故做大方的應允,“我雖是她的主子,但她也有自由,如果她願意,南某沒意見。”
這話說地真好聽。貝雪腹誹着。卻不好在臉上表現出來。
她特意揀了個背對南公子地位置坐下。喜順勤快地給二人斟了茶。無痕漫不經心地道:“他就是你說地怪異地主子吧。我看你們剛纔好像起了爭執?”
貝雪滿臉委屈地嘟囔。“不知道爲什麼。他總是針對我。爲難我。”
放下茶杯。無痕奇怪地問:“是什麼原因讓貝姑娘做了他地侍女?”
一聽這話。她更感到憋屈。但卻不知怎麼說纔好。
見她欲言又止地樣子。無痕誠肯地說:“我們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卻一見如故。是朋友。亦是知己。你若有事不必壓在心底。若對無痕放心。可以訴與我聽。若能幫。定不推辭。”
聽他這麼說,貝雪很是感動。是啊,自從來到這個陌生的朝代,屬他對自己最好了。他從不和自己計較得失,不像南公子,總是不斷誆她,算計她。
面對這樣真誠的朋友,自己亦當抱以赤誠纔對,於是坦然道:“其實是我欠他人情,他要我拿一千兩銀子做爲補償,我拿不出,便要我做他的貼身侍女來抵債。”
“這樣啊!”無痕喫了一驚,抬頭卻見表面不堪在意的南公子,眼神竟時不時往他們這邊飄。
無痕衝貝雪揚揚下巴,低聲調侃:“他在看你,看來你的主子還挺關心你的。”
“是嗎?”貝雪回頭,卻見他正和手下說着什麼,並沒看自己。於是板起臉,嗔怪道:“無痕大哥竟拿人家開心。”
略思片刻,無痕突然鄭重其事的說:“我願助你脫離他,重獲自由,你可願意?”
貝雪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真真的嗎?”重獲自由,那可是她的夢想啊,她可不願跟着那樣一個不講理,還處處針對她的壞傢伙生活在一起。
旁邊的喜順嚥下口中的菜,自信的咐和:“我家公子說能幫你就能幫你。”
輕輕扭了扭手上的扳指,無痕雲淡風輕的道:“你不是欠他一千兩銀子嗎?我現在身邊沒有那麼多,明日清晨便會派人將銀子送來。”
盯着他,貝雪震驚的不知說什麼纔好。雖說是朋友,他將那麼矜貴的小狐狸讓給自己,已經足夠意思了,現在又要拿銀子爲自己贖身,這樣欠無痕公子的是不是太多了?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自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嗎?可她又多麼渴望獲得自由,一陣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終於默默的垂下睫,感激道:“那我今後便是你的侍女了。”
無痕啞然失笑,不無嚴肅的說:“我拿姑娘當朋友,幫你是心甘情願不帶任何條件的。”想了想又道:“貝姑孃家鄉在哪?自由後趕快回家去吧。”
“呃我家在齊豐鎮,無痕公子費心了。”她答的是這俱身子的家鄉。而自己真正的家,今生恐怕再也回不去了。無痕並不是隨口一問,他早已在心裏暗暗記下了這個地名。
送走了無痕公子。晚飯後,獨自呆在房中的貝雪把小狐狸放在桌子上,高興的逗弄着它,“小東西,咱們明天就能獲得自由了,你高不高興?”
小狐狸看着她,乖巧的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貝雪也不指着它真能聽懂自己的話,只是想有一個追訴對象。搬過凳子坐下,一邊摸它一邊置氣道:“那個壞傢伙還真能沉的住氣,到現在也不來要他的寶貝還魂丹。我知道,他是在等我主動向他索要解藥。”說着眯起眼看向一邊,發狠道:“哼!想讓我先低頭,沒門!看誰耗的過誰。”
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小狐狸用頭磨蹭着她的手,像在給她鼓勵。
貝雪喜出望外,伸手將它抱在懷裏,點着它的腦門,調笑道:“原來你不是小呆瓜,你也蠻通人性的嗎?”
它一聽,掙扎着要離開她的懷抱。貝雪笑了,“你是嫌小呆瓜不好聽嗎?讓我想想,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字,叫什麼好呢?你是墨狐,叫小黑,太俗!不如叫小墨吧!這名好,就叫小墨。”
眨了眨眼,小狐狸扭動了兩下身子不掙扎了,溫順的蜷在了她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