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坐上邢明傑的車,前往南岸區。沒想到的是,車子越是往南岸區走,越是有各種詭異的情況出現。比如,原本一向乾淨整潔的街道上,竟然前所未有的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濃霧。車子在濃霧中穿梭而行,十分困難,能見度幾乎快要爲零了。邢明傑按照平日裏腦海中的記憶,儘量控制着車身的穩定,朝着原定路線開了大概十來分鐘時間,才完全從那場大霧中出來。還好……還好這段路不像山上的那段路一樣永遠都只能兜圈子。邢明傑長鬆了一口氣,“這霧很不正常,我在想是不是封穴門的人下來了?”“方娃用蠱蟲怕的黑粉把那些蟲子困在山上,但不一定那幫人就下不來了。”明川嗯了一聲,“先過去,我看清楚了再說。”“好。”邢明傑應聲。沒有霧了,他當即踩下油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車子開到南岸小區門口後,隔着老遠,他們就看見了一隊軍人早就守候在了門口,個個面色莊重。下了車,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混雜着腐臭味,令人幾欲作嘔。四下一片狼藉,保安室裏面的所有桌椅都被弄得東倒西歪,地面上還躺着幾具沒有來得及運走的屍體,法醫們正在忙碌。一路順着走進去,整個小區鮮血四濺,乾涸的血漬像是猙獰的爪子,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幅慘烈的畫面。地上躺着的幾具屍體都是瞪大眼睛,面容扭曲,張大嘴,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盡力的在往外吐着什麼東西。仔細看去,他們的皮膚上還有如針刺過般的密密麻麻的小孔,小孔邊緣還呈現出青黑色,隱隱發出腐爛的氣味。傷口處有種怪異的粘液,正與血水融合在一起朝外流淌。角落處,有幾隻十分不起眼的蠱蟲正在悄然蠕動着。他們的身體都像是那隻碩大的詭異紅蟲一樣閃着異樣的光芒。兩張嘴一張一合的蠕動着,好似正在享受這場罪惡盛宴。看得人不寒而慄。邢明傑捂着嘴,看着這一幕幕,差點就要吐出來。兩個人順着小區往裏走,樓道裏,住戶的房間中……全都是同樣的畫面。邢明傑倒吸一口涼氣。“一定是他們,不是他們,根本做不到這種恐怖的程度。”“這幫人簡直太可怕了,之前江南就已經曝出了大面積的死亡,現在又來這麼一出。”明川保持鎮定,問:“你們是轉移到我那邊的私人醫院去的吧?”“對。消息都已經封鎖起來了,醫院附近也有人24小時鎮守,不會有人將消息走失。”明川點頭,“行,先讓他們在這兒查着吧,我們去趟醫院。我讓阿雄把方娃帶過去,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好。”兩人步履匆匆的又從裏面走了出來。但,就在明川即將離開時,他還是發現了角落處那些詭異的蟲子。雖然蟲子足夠細小,且在看見明川的時候就將身體隱匿了起來,明川還是極快的捕捉到了。他悄然將隨身攜帶的金蠶蠱灰粉灑落一些在小區血液多的中央,又在角落附近撒了些。邢明傑沒有過問,還以爲是方娃之前用的那些怪粉。兩人跟其他人打過招呼後,便朝着醫院開去。上車前,明川往車身上也撒了些這粉。粉末隨風飄揚,在黑車上點綴出些星星點點的白色波點。這一次,有了金蠶蠱的煙粉在,他們再次從先前那條白霧大路上過時,就沒有再受困,眼前的路十分清晰坦蕩。邢明傑明白是明川手裏的東西起作用了。他不由多看明川兩眼。此人稱得上是一國梟雄,手底下有這麼多能人異士,他不跟他們搶職位,還真是一種善良了……車子開到醫院門口的同時,阿雄也帶着方娃下了車。雙方碰面,方娃一聞明川身上的味道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臉色一黑,“那些人下山了?”“對。”方娃呼吸一頓,一股衝動瞬間湧上頭來。明川下一刻就看穿了他的衝動,一把摁住方娃的肩膀,強行將人壓了下去。“彆着急,先把正事解決。進去看看那些身中蠱毒的人還有沒有救。”“好。”方娃點頭答應,腳步急促的跟着明川一同往裏走。這火急火燎的樣子,誰看了都得說這小子看着不像是要去救人的,反倒是像是要去幹架的。醫院裏充斥着各種令人揪心的悶哼與慘叫,他們走在走廊上,只感覺聲聲嘶嚎彷彿是撕扯在了他們的心臟處,聽得人揪心。醫院裏上上下下所有的病房幾乎都被擠滿,有好些人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勉強蜷縮在走廊的一張張小牀上。此時,這羣人在病牀上不停的翻滾扭動,雙手揪住牀單,痛到渾身肌膚都變得慘白。醫生護士忙成一團,一針又一針的藥劑打下去,可他們那深入骨髓的劇痛卻完全無法消減。甚至,在接受到新一輪的治療後,他們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像是身體裏的某些神經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瘋狂的用手指在皮膚上抓撓起來。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紅痕像是正在蠕動的無數只紅蟲!悲慼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邢明傑看得呼吸都不暢快了,瞳孔變得赤紅。眼看着面前不遠處一個病人受到刺激後想朝着護士扇去,他下意識的上前幫忙摁住那人。卻沒想到被人反手就是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一摸,掌心一片冰涼。拿下來一看,手心裏全都是剛纔那人抓出來的鮮血!再瞧牀上躺着的病人在看見鮮血後卻有着癲狂的偏執,發了瘋似的震動着身體想要起來吸更多的血。醫生着急忙慌的打下鎮定劑,壓根就沒有用!眼看着局面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方娃及時出手,朝着自己的掌心一劃,鮮血湧出,他立馬將手掌覆蓋到那人的嘴邊。幾滴血下肚,那人瞬間安靜下來,平躺着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