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很大,至少有百丈見方,穹頂很高,隱沒在黑暗中。
石室的地面鋪着整塊的黑石,光滑如鏡,倒映着頭頂那些發光的符文。
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一條形態各異的盤龍。
而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着一個石盒,盒子是關着的。
明川走到石臺前,看着那個石盒。
石盒不大,只有一尺見方,由某種黑色的石頭雕成,表面光滑如鏡。
盒蓋上刻着一個很古老的符文,明川不認識,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符文裏有空間之力在流轉。
“鑰匙在裏面。”庚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我能感覺到。”
明川伸手去開石盒。
手指觸碰到盒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盒子中湧出,把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他悶哼一聲,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幾丈外的地上,腳底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右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又是禁制?”赤焰狐跑過來。
明川搖了搖頭,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金色的光痕,那是被盒子上的禁制灼傷的。光痕在皮膚上緩緩流轉,像一條活的蛇,想要往肉裏鑽。
青面狐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腕,青芒從掌心湧出,包裹住那道金色的光痕。
光痕在青芒的侵蝕下微微閃爍,像是在抵抗,但最終還是被一點一點地磨掉了。
明川活動了一下右手,感覺好多了。
他走到石臺前,再次伸手,但這一次沒有直接去碰石盒,而是把手按在石臺上,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其中。
那股空間之力在石臺中流轉,像一條暗河,緩慢而穩定。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不是在拒絕他,而是在等待一個能駕馭空間之力的人!
明川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這道禁制,是空間系的。”
他雙手按在石臺上,空間之力全力爆發。
淡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與石臺中的空間之力交融在一起。
兩股力量在石臺中碰撞、融合、共鳴。
石臺開始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石盒上的符文開始流轉,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轟——!
盒蓋彈開了。
裏面放着一把鑰匙。
那把鑰匙不大,只有巴掌長,通體漆黑,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成。
鑰匙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是金色的,像一條條流動的火焰。
明川伸手拿起鑰匙。
鑰匙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他的掌心。那股力量很溫和,像陽光,像火焰,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這就是鑰匙!”庚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赤淵的鑰匙!七萬年前,他用這把鑰匙鎖上了高臺的禁制。只有這把鑰匙,才能打開它!”
明川把鑰匙握在手裏,轉過身。
“到手了,走,回葬龍淵!”
赤焰狐的臉色變了:“現在?天都黑了!”
“赤淵等不了了,我們出來已經兩天了。也許他還活着,也許他已經……不管怎樣,我們必須回去。令牌在那裏,鑰匙在我們手裏。現在不去,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赤焰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明川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青面狐點了點頭。
楚懷握緊了滄溟令。
林若薇的眉心火焰紋路亮了起來。
沈驚鴻看着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聽明宗主的。”
明川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走廊外面走去。
走出哨站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深夜了。
北荒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月亮很亮,銀白色的月光灑在荒原上,把一切都照得蒼白。
明川騰空而起,朝着葬龍淵的方向飛去。
身後,衆人跟了上來。
麒麟跑在最前面,四蹄踏在荒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它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灰褐色的大地上格外醒目。
明川看着前方那道暗紅色的裂谷,心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緊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像是終於要結束什麼的釋然。
鑰匙在手裏了。
令牌就在高臺上。
赤淵還在下面等着。
這一次,一定要拿到令牌。
他加快了速度。
衆人很快回到了葬龍淵,此時的葬龍淵在夜色中顯得更加陰森。
那道暗紅色的裂谷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橫亙在天地之間。
風從裂谷底部往上吹,帶着那股熟悉的腐臭味,燻得人頭暈目眩。
明川站在裂谷邊緣,低頭看着那片黑暗。
“下去。”
他從裂谷邊緣躍下,墜入黑暗。
這一次,他對下墜的過程已經熟悉了。
千丈,兩千丈,三千丈……那些灰白色的絲帶再次出現了,但這一次,它們沒有攻擊他,而是在他身邊緩緩飄動,像在爲他讓路。
四千丈,五千丈。
那些黑色的影子又出現了。
它們從廢墟中湧出來,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但這一次,明川沒有跑。
他把庚金劍握在手中,銀白色的劍氣在黑暗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股殺伐之意如同實質般湧出,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幕。
“讓開。”明川的聲音不大,但在黑暗中迴盪了很久。
那些影子停住了。
它們圍在明川周圍,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盯着他,但沒有一隻敢靠近。
庚金劍上的殺伐之意太強了,強到它們本能地感到恐懼。
明川從它們中間走過去。
那些影子向兩邊退開,像潮水一樣,讓出了一條路。
無數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着他,但沒有一隻敢動。
赤焰狐跟在明川後面,看着那些退開的影子,嘴巴張得老大:“這……這也行?”
青面狐拽了他一把,讓他跟上。
一行人穿過廢墟,穿過倒塌的城牆和殘破的塔樓,來到了那座大殿前。
大殿的門還是開着的,門上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條條流動的火焰。
那些影子停在大殿外面,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