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笑了。
“行,聽您的。”
林若薇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忍不住問:“明川,你覺得月無涯真的會對咱們動手嗎?”
明川搖了搖頭:“不確定。但他今天來這一趟,至少說明他現在不想動手。這就夠了。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變強。強到他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楚懷點了點頭:“有道理。那我和若薇這幾天就不走了,在這兒幫你盯着。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我們宗主讓我多跟你學學。”
明川笑了笑,沒有拒絕。
……
第二天一早,靈虛真人就出發了。
他走的時候沒驚動任何人,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萬川宗。
等金曼去他房間送早飯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不在了,桌上只留了一張紙條:“去焚天海域,勿念。”
金曼拿着紙條,哭笑不得。
這老頭,還真是來去如風。
她拿着紙條去找明川,明川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前輩做事有分寸,不用擔心。他一個人去,比帶人方便。熾陽前輩那邊,他也熟。”
金曼在他牀邊坐下,看着他,忽然問:“明川,你說月無涯回去之後,會怎麼做?”
明川想了想,緩緩開口:“他應該會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約束底下的人。他既然說了要井水不犯河水,就會讓下面的人收斂。這不是爲了咱們,是爲了他自己的面子。剛說完的話,底下人就打臉,他丟不起這個人。那些想給月瑤報仇的,他會壓下去。壓不住的,他會處理掉。”
“第二,查其他守門人令牌的下落。他答應幫咱們查,這不是白幫的。他想知道那些令牌在哪兒,想知道還有多少守門人活着。這些東西,以後可能都用得上。尤其是現在歸墟不穩,守門人的價值越來越高。”
“第三……”
明川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應該會盯着咱們。不是監視,是觀察。他想看看,我這個從歸墟裏活着出來的人,到底能走多遠。我要是走不遠,他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我要是走遠了,他今天這份人情,就值錢了。”
金曼皺起眉頭:“那你覺得,他到底是敵是友?”
明川笑了。
“這世上哪有絕對的敵友?月瑤活着的時候,他是敵。月瑤死了,他不想跟咱們打了,就成了友?沒那麼簡單。”
“他現在是中立,既不幫咱們,也不害咱們。以後是敵是友,得看局勢怎麼發展。歸墟要是真壓不住了,他就是友。歸墟要是消停了,他可能就是敵。”
他靠在牀頭,看着窗外。
“所以我纔要做這些準備。不是爲了防他,是爲了讓自己有底氣。有底氣,才能跟這種人平起平坐。今天我能坐在這兒跟他聊一個時辰,靠的不是交情,是底氣。”
“我身後站着萬川宗,站着你們,站着四條龍。他得掂量掂量。”
金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果然,她當初選擇明川是沒錯的。
她那個時候就知道,下註明川,是絕對正確的選擇。
這一步投資,走得非常完美。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她笑了笑,站起身,“你好好養傷,外面的事有我盯着。吉洲那邊我每天去問,石廣洋那邊我也盯着,出不了亂子。”
明川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
三天後,靈虛真人回來了。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一進門,就衝明川點了點頭。
“熾陽那老頭挺好的。歸墟暫時穩住了,短期內不會再鬧。他說上次那一下,把歸墟打疼了,它得養一陣子。短則幾個月,長則一兩年,應該沒事。”
明川鬆了口氣:“那就好。”
靈虛真人在他牀邊坐下,看着他,忽然說:“那老頭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靈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他說,月無涯那個人,他聽說過。活了幾千年,能在聖域站穩腳跟,靠的不只是修爲。那老頭讓我提醒你,跟月無涯打交道,留個心眼。當年月無涯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狠角色。能活到現在,不是沒道理的。”
明川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沒信他說的那些話,只是想看看他能做什麼。”
靈虛真人看着他,眼中閃過欣慰。
“你知道就好。行了,你歇着吧,老夫也去歇會兒。這把老骨頭,跑一趟焚天海域還真有點累。熾陽那老頭非拉着我喝酒,說什麼七萬多年沒跟人喝過酒了,非要我陪他。我喝得暈頭轉向,差點回不來。”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川一眼。
“對了,還有一件事。”
“嗯?”
“熾陽說,他感覺到歸墟裏還有別的龍。不止一條。”
明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他說那感覺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你上次進去的時候,可能只遇到了其中一條。剩下的那些,還在更深處。他讓我告訴你,別急着進去。等實力夠了,再去。那裏面比你想的危險。”
明川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歸墟裏還有龍。
不止一條。
那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九龍劍還能更強。九條龍要是湊齊了,那威力……他不敢想。
也意味着,他可能還得進去一次。
那條黑龍被困成那樣,差點死在裏頭。剩下的那些呢?被困了多久?還活着嗎?能救出來嗎?
“我知道了。”他輕聲說。
靈虛真人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裏安靜下來。
明川躺在牀上,看着頭頂的橫樑,久久沒有動彈。
歸墟,龍,月無涯,守門人,封印……
這些事情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裏纏來纏去。
但他沒有慌。
因爲他知道,不管前面有什麼,他都得走下去。
爲了萬川宗,爲了那些跟着他的人,也爲了他自己。
窗外,星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