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嘴角帶着得意的笑,指尖輕輕敲擊着白玉扶手,自言自語。
“寂滅禪院,你們藏着掖着的東西,這下可藏不住了吧?”
“還有靈虛子、明川……你們這手深水炸彈,扔得可真是時候。省了我不少功夫。”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着聖域廣袤的天空,眼神深邃。
“不過,火候還差點……讓這火燒得更旺些吧。”
她喚來月寒影,低聲吩咐:“讓我們的人,再加點料。把蝕月計劃第三階段的部分真實痕跡,巧妙地遺留在幾處衝突現場,特別是與南離世家、天機閣有關的區域。
記住,要像是不經意間被戰鬥波及而暴露的。”
月寒影身影微震,明白了月瑤的意思。
這是要將禍水徹底引向寂滅禪院,同時坐實他們抓捕各勢力天才的罪行,激化矛盾!
“另外,”月瑤補充道,“讓我們在聖域聯盟內的朋友,適時提出組建聯合調查團,進入亂空海查清邪物與失蹤案真相的議案。理由要冠冕堂皇,維護聖域穩定,清除潛在威脅。”
月寒影領命而去。
月瑤獨自立於殿中,嘴角笑意加深。
“聯合調查團……哼,進去了,可就不容易出來了。亂空海那塊地方,正好可以讓你們互相消耗。”
“而我……”她目光投向靈域方向,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也該去靈域,收點利息了。明川,不知道這次,你還能不能護得住你那些兄弟朋友,和宗門?”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攬月殿中。
……
與此同時,萬川宗,觀天鏡平臺。
明川臉色鐵青地看着鏡面上那片代表着亂空海區域的、劇烈波動且不斷擴散的混亂能量圖景。
雖然無法看清具體細節,但那種規模的能量爆發和空間紊亂,絕非凡俗!
“靈虛前輩……赤焰狐……師父……青面狐……”他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傳訊徹底中斷,生死不明。
而幾乎同時,金曼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地遞上一枚剛剛收到的、來自聖域隱祕渠道的加急情報玉簡。
明川神識一掃,瞳孔驟縮!
情報內容正是亂空海劇變、各方勢力動向,以及月瑤疑似離開龍吟觀,行蹤不明,方向未定,但有很大概率指向靈域!
“月瑤……”明川眼中寒芒暴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內憂外患,瞬間壓至頂點!
他猛地抬頭,看向觀天鏡中靈域的山河景象,聲音冰冷而決絕,響徹整個平臺:
“傳我命令——萬川宗,以及同盟四宗,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所有在外弟子、巡察隊伍,全部召回!”
“護宗大陣,全功率開啓!”
“英才堂所有研究暫停,戰陣演練轉入實戰防禦預演!”
“通告全靈域——邪魔將至,備戰!!!”
……
靈虛真人在簡陋的巖洞中盤膝調息,丹藥之力化開,滋養着受損的經脈與枯竭的丹田。
月華之力緩慢流轉,修復着神魂上的細微裂痕。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疲憊稍減,精光內蘊。
傷勢恢復了約三成,靈力也積蓄了些許,雖遠未到全盛,但已有了基本的自保與行動能力。
他再次嘗試聯繫葉堰三人,神識如觸鬚般小心翼翼地向巖洞外探去,依舊一無所獲。
亂空海的環境對神識壓制太狠,百裏之外便如同隔了千山萬水。
“看來只能先設法離開這片區域,再圖匯合。”
靈虛真人起身,走到洞口,撤去簡易陣法,仔細觀察外界。
灰霧依舊濃稠,能見度極低。
遠處能量亂流帶的光芒偶爾刺破灰暗,勾勒出破碎陸塊猙獰的輪廓。
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極遠處隱約傳來空間摩擦的低沉嗡鳴。
他取出那枚依舊微微發熱的月華引路令。
令牌的指引方向並未改變,依然堅定地指向巖洞深處那面帶有古老銀色紋路的巖壁。
“此地殘留的月華印記,或許不止這一處……若能找到其他節點,甚至一個相對完整的古傳送陣殘留……”
靈虛真人心中思忖。
這或許是他們四人分散後,一個潛在的匯合線索,甚至是一條意想不到的出路。
他決定沿着月華引路令的感應,在這片區域進行初步探索。
風險固然有,但坐等同樣危險。
收斂氣息,身形融入灰霧,靈虛真人如同鬼魅般離開了巖洞。
他不敢飛行,以免引發能量擾動,只是憑藉着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和對地形的判斷,在嶙峋的怪石與破碎的地縫間小心穿行。
月華引路令的感應時強時弱,指引着他向這片陸塊的深處,一個地勢更復雜、能量惰性似乎更強的區域前進。
沿途還發現了一些人工痕跡。
看着手中撿起來的一塊巴掌大小、質地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的銀色碎片,靈虛真人心中不免唏噓。
這碎片上流轉着極其微弱的清冷能量,與月華之力隱隱共鳴。
“果然是上古遺物……年代久遠到難以想象,但其材質和殘留道韻,非同凡響。”靈虛真人將碎片收起,心中疑竇更深。
亂空海在成爲絕地之前,究竟是何等光景?
爲何會留下與月相關的古老遺蹟?
這與寂滅禪院在此的活動又有何關聯?
就在他停下腳步,仔細感應前方一處能量渦旋是否安全時,懷裏一枚特殊魂牌忽地又傳來極其輕微的悸動。
是明川!
靈虛真人立刻嘗試以自身神念輕輕叩擊魂牌,回應表示自己還活着,至於位置和處境,則無法傳遞。
做完這些,他心中稍安。
至少不是孤立無援。
他繼續向前探索,月華引路令的感應越來越清晰。
穿過一片由扭曲金屬般巖石構成的石林後,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這裏是一處位於陸塊腹地的天然凹谷,三面環抱着高聳的、閃爍着奇異金屬光澤的峭壁。
凹谷底部相對平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殘破的石臺。
石臺呈圓形,直徑約三丈,由那種溫潤的銀色石材砌成,但此刻佈滿了裂痕,大半已經坍塌。
石臺表面,銘刻着一個遠比巖洞內那個殘缺圓環複雜、精密無數倍的巨大銀色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