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意。”明川點頭,“此行以探查爲主,隱匿爲上,切忌打草驚蛇。靈虛前輩經驗豐富,修爲最高,可爲領隊。赤焰狐與青面狐你們二人也可前往輔助,另外……”
他目光轉向葉堰:“師父,我想請您一同前往,策應全局。”
葉堰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
“明川,那你呢?”金曼忍不住問道,眼中帶着擔憂。
如此重要的行動,他卻將自己排除在外。
明川看向她,目光沉穩:“我留守萬川宗,坐鎮中樞,統籌全局。三條線並進,需要有人居中調度,應對突發狀況。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芒:“我總覺得,月瑤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她一定會有新的動作。靈域內部,需要有人坐鎮,等她出招。”
想到月瑤那狠辣果決、不擇手段的作風,衆人心中都是一凜。
“如此安排,甚爲妥當。”靈虛真人頷首,“事不宜遲,我們略作準備,今夜便出發。”
“一切小心!”明川鄭重道。
會議迅速結束,衆人各自領命而去,偌大的議事廳很快只剩下明川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着懸空殿外翻湧的雲海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靈域山河,眼神深邃。
三條線,如同三把探出的匕首,一把固守家門,一把清理內院,一把直刺敵營腹地。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尤其是亂空海之行,風險極高。
但他別無選擇。
被動防禦,只會被慢慢蠶食殆盡。
唯有主動出擊,掌握更多情報,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尋得一線生機。
“月瑤……寂滅禪院……星門……”他低聲念着這些名字,握緊了拳頭。
與此同時,遠在聖域龍吟觀的月瑤,也正在展開她的行動。
攬月殿深處,一間完全隔絕內外的密室內。
月瑤面前懸浮着數十枚散發着微光的玉簡,每一枚玉簡上都標註着不同的名字和信息,其中不乏在聖域頗有名氣的天才修士、古老世家的繼承人、甚至是一些中型宗門的高層。
這些,都是暗月組織根據她的要求,初步篩選出的有價值目標檔案。
她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一枚枚玉簡亮起又黯淡,信息如流水般映入她的識海。
“南離世家少主,身懷一絲遠古朱雀血脈,元嬰中期,近期於炎谷閉關……”
“天機閣這一代最傑出的女弟子,據傳擁有玲瓏道心,對陣法與推演有超凡天賦,結丹巔峯……”
“散修血刃,元嬰後期,殺戮甚重,煞氣凝練,疑似修煉某種古老魔功殘篇……”
月瑤的眼神冰冷而高效,如同在審視一件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朱雀血脈、玲瓏道心、凝練煞魂……不錯,都是上好的材料。”她嘴角微微上揚。
此時,月寒影的聲音傳來:“仙子,這些目標要麼背景不淺,要麼行蹤不定,要麼實力不弱,動手需萬分小心。”
“正因如此,才更有價值。”月瑤淡淡道。
“背景深,說明其血脈或傳承珍貴。行蹤不定,消失後不易立刻被察覺。實力不弱,其魂魄精血質量更高。”
她選中了幾枚玉簡,輕輕一推,玉簡飛向月寒影。
“先從這幾個開始。製造意外,或嫁禍給寂滅禪院。記住,要乾淨利落,抽取要完整,尤其是特殊血脈與道心本源,不容有失。”
“是。”
月寒影接過玉簡,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陰影中。
月瑤又看向另外幾枚標註着靈域信息的玉簡,其中一枚,赫然是明川的畫像與簡要情報。
她的指尖在明川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殺意與忌憚交織。
“明川……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她收回手指,將目光投向另一枚玉簡,上面標註着:“靈域,補天聖教,聖女沐瑤瑤,疑似身懷淨世蓮心……”
……
聖域西北,亂空海。
顧名思義,這裏是一片被狂暴與混亂籠罩的疆域。
從高空俯瞰,看不見碧波萬頃的海水,只有無邊無際、如同凝固的灰褐色霧氣在緩緩翻滾、蠕動。
這些並非真正的霧氣,而是濃稠到近乎實質的空間亂流與破碎的法則碎片混合體。
顏色暗淡,死氣沉沉,卻又偶爾迸發出五彩斑斕、轉瞬即逝的危險光華。
大地並非完整,而是佈滿了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縫和懸浮的破碎陸塊。
一些陸塊上殘留着斷壁殘垣,風格古老奇詭,訴說着不知多少萬年前的文明痕跡。
更多的則是光禿禿的怪石,被混亂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
沒有穩定的天空,只有扭曲的光影和偶爾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更不存在什麼靈氣,只有狂暴紊亂、屬性衝突、隨時可能引發能量殉爆的混亂能量流。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別說飛行,連維持護體靈光都極爲喫力,隨時可能被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吞噬,或是被暴走的能量亂流撕碎。
此刻,在這片死亡地帶的邊緣,一處相對平靜的破碎陸塊陰影中,四道極其收斂的身影悄然浮現。
正是靈虛真人、葉堰、赤焰狐、青面狐。
四人皆已換上了便於隱匿行動的灰黑色服飾,周身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如同四塊沒有生命的巖石。
“這便是亂空海……”葉堰倒吸一口涼氣,即便他的閱歷,也被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所震撼。
“難怪被稱爲絕地,這鬼地方,待久了怕是要瘋。”
青面狐閉目感應片刻,溫婉的臉上浮現凝重:“生命氣息極其稀薄且扭曲,大多帶着瘋狂與痛苦。”
“我能感應到,在這片混亂深處,有幾處相對有序的能量節點,散發着與墜星荒原類似的、佛力與煞氣混合的波動,但更加隱晦和古老。”
“那就是寂滅禪院的據點了。”赤焰狐眯着眼,看向灰霧深處,指尖一縷赤金色火苗若隱若現,似乎對那些混亂能量極爲厭惡。
“這氣息讓人作嘔!”
“靈虛子,怎麼搞?直接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