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了無盡混亂與痛苦的沉悶咆哮,猛地從地竅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傳了上來!
伴隨着咆哮,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十倍、混雜着精純星辰之力、地脈煞氣以及某種古老生命氣息的暗藍色能量洪流,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地竅中沖天而起!
這股能量洪流與崩塌的岩層、四濺的能量亂流交織在一起,瞬間將小半個溶洞化作了毀滅的漩渦!
“不??!!聖門!穩住聖門!”
“攔住那些落石!保護陣法基座!”
“地竅異動!煞靈甦醒了!快退!”
苦行者們驚駭欲絕的尖叫此起彼伏。
他們此刻面臨三重打擊,地竅深處那被稱爲煞靈的恐怖存在似乎被驚動,爆發出的能量洪流敵我不分!
原本整齊的陣型和圍攻態勢,瞬間土崩瓦解。
傀儡羣在塌方和能量亂流中損失慘重,苦行者們也自顧不暇,有的拼命想穩住搖晃的陣法,有的倉促抵擋落石,有的則驚恐地想要遠離地竅噴發的能量洪流。
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
“走!”
明川強撐着虛弱的身體,低喝一聲。
青面狐立刻撤去結界,扶住明川,兩人化爲兩道模糊的青碧光影,朝着預定的撤離方向急速掠去。
靈虛真人和赤焰狐也在製造完混亂後,毫不戀戰,化作流光匯合過來。
葉堰在裂隙中看到信號,也立刻帶着傷勢稍緩的趙虎、韓鐵山等人衝出,朝着同一方向匯合。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那名噴血催動陣盤召喚煞氣巨人的元嬰苦行者目眥欲裂,想要追擊,卻被一塊崩落的、燃燒着赤焰狐殘留火焰的巨大巖塊當頭砸下,不得不狼狽閃避。
五人匯合傷員,速度不減,趁亂衝入了那條向上的天然孔道。
孔道狹窄曲折,但並無守衛。
身後溶洞中的轟鳴、慘叫、崩塌聲以及地竅深處那令人心悸的咆哮,漸漸變得模糊。
他們不敢停留,沿着孔道全力向上。
大約攀升了百丈,前方出現光亮和新鮮的空氣。
出口是一個隱蔽在荒原風蝕巖柱根部的裂縫。
衝出裂縫,重新回到墜星荒原昏黃的天空下,衆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回頭望去,只見他們出來的那片區域地面,正在微微震顫,隱約有混亂的能量光華從地下透出,伴隨着沉悶的隆隆聲。
顯然,地下的混亂還在持續。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靈虛真人當機立斷,“那尊者不知何時會到,地下那東西也不知道會不會衝出來。”
衆人辨認了一下方向,朝着荒原外圍疾馳而去。
離開墜星荒原核心區域,天地間那股無處不在的紊亂與壓抑感逐漸減弱。
昏黃的天空似乎也清朗了些許,雖然依舊荒涼,但空氣中開始出現稀薄的、相對正常的靈氣。
衆人不敢大意,依舊保持着高速行進,直到徹底離開荒原範圍,進入西域相對常見的戈壁丘陵地帶,才略微放緩了速度。
明川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青面狐持續爲他輸入溫和的生命能量,梳理着受損的經脈,驅散強行切割能量導管時侵入體內的那一絲頑固煞氣反噬。
趙虎、韓鐵山等傷員的情況也穩定下來,在青面狐的治療和各自服下的丹藥作用下,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但距離痊癒還差得遠。
“暫時安全了。”
靈虛真人神識掃過方圓百裏,確認沒有追蹤者,沉聲道,“大家調息片刻,我們儘快返回萬川宗。”
衆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巖坳,略作休整。
赤焰狐在周圍佈下了一圈隱匿的火息結界,既能預警,也能稍稍隔絕探查。
明川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加速恢復。
他丹田內那枚銀色符?如同久旱逢甘霖,緩慢而貪婪地吸納着天地靈氣,修補着自身的裂痕與暗淡。
“這次……多虧了你們。”
趙虎靠坐在巖壁邊,看着閉目調息的明川,又看了看靈虛真人等人,聲音嘶啞,帶着深深的感激與後怕,“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們恐怕……”
“別說這些。”
葉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你們也是爲了宗門和靈域涉險。只是沒想到,這墜星荒原裏,竟然藏着這麼一窩邪門的禿驢,還有那麼嚇人的東西。”
提到地竅深處那聲咆哮和噴發的暗藍色能量洪流,衆人臉上都浮現出凝重之色。
“靈虛前輩,那煞靈究竟是什麼東西?聽那些苦行者的驚呼,似乎他們也很忌憚?”
明川暫時結束調息,睜開眼睛問道。這個問題在他心頭縈繞已久。
靈虛真人沉吟片刻,緩緩道:“若老夫所料不差,那所謂的煞靈,恐怕並非自然生靈,而是……上古那顆墜落的星辰殘骸,經年累月吸收地脈煞氣、星辰亂流,以及可能隕落在此地的某些古老存在的怨念殘魂,融合孕育出的一種地?邪靈。”
“地?邪靈?”衆人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你可以理解爲,一種誕生於特殊地脈環境、擁有部分天地權能、但靈智混沌、偏向邪惡混亂的僞地?。”靈虛真人解釋道。
“它依託於墜星荒原特殊的地脈和星辰殘留之力存在,力量強大,但受地域限制,且靈智不高,更多是依靠本能行事。”
“那些苦行者向地竅投入礦石和魂魄,很可能就是在餵養或安撫它,同時藉助它散發出的精純星煞之力,來維持陣法、穩定星門節點。”
“難怪……”明川恍然,“他們選擇那裏建立據點,不僅僅是因爲位置隱蔽和地竅特殊,更是看中了那煞靈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現成的能量源和工具。”
“不錯。”靈虛真人點頭,“我們引發穹頂崩塌,意外驚動了它,反而歪打正着,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不過,那東西被驚動,對荒原乃至周邊區域,恐怕也不是好事。”
“管他呢,反正夠那羣禿驢喝一壺的!”赤焰狐哼了一聲,顯然對製造了那麼大混亂頗爲得意。
“那,那個尊者……?”明川將話題引向更緊迫的威脅,“您怎麼看?合體期?”
靈虛真人神色一肅,緩緩搖頭:“恐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