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臺的緊急傳訊如同冰水澆頭,讓明川心中剛因連勝兩局而生的些許快意瞬間消散。
魔淵?
蘇鴻禎已伏誅,邪核也遭受了重創蟄伏,怎麼會有遺毒?還是在聖域舉辦的英才大比中?
明川目光掃向不遠處的月瑤仙子,突然感覺此事或許跟此人有關……
多半不是巧合。
他坐回座位,閉目凝神,大半心神已沉入靈訊玉符,與遠在三百裏外的金曼急速溝通。
“具體發生了什麼?”
金曼的回覆迅速而清晰,帶着罕見的凝重:“此人自稱韓厲,散修,築基巔峯。一路連勝,手段詭譎。功法屬性陰寒歹毒,能侵蝕靈力,腐化神識,與噬靈瘟毒有三分相似,但更加霸道直接。且其戰鬥風格瘋狂嗜血,不似常人。葉褚涵親自下場試探,雖勝,但也被其陰寒靈力侵入經脈,費了些手腳才化解。”
葉褚涵竟然會被一個築基散修的靈力所傷?這怎麼可能?!
“可曾查明來歷?”明川追問。
“查了,但來歷成謎。自稱來自西域荒漠邊緣,但所述細節經不起推敲。更關鍵的是……”金曼頓了頓,“林若薇以紫霄淨院祕法暗中感應,察覺其神魂深處,有一絲極其隱晦、與魔淵邪核同源的混亂波動。雖然微弱,且被某種方法掩蓋,但確鑿無疑。”
魔淵印記!竟已種入神魂?
明川心頭一沉。
“他現在何處?大比進行到哪一步了?”明川迅速問道。
“已被楚懷以切磋需調息爲由,暫時穩住,安排在單獨靜室。大比決賽暫緩。沐瑤瑤與楚懷在盯着他。”金曼道,“但此人情緒極不穩定,且對魔淵二字反應異常激烈。我們不敢打草驚蛇。”
明川大腦飛速運轉。
登雲臺這邊,與月瑤的明爭暗鬥剛扳回一城,正是趁勢奪取利益、擴大影響的關鍵時刻。
望仙臺卻突然冒出魔淵暗子,且實力詭異,目的不明。
好啊……
這月瑤仙子打的定是攪局的主意。
若真是她,那此人未免太過卑鄙,行事過於噁心了。
“要直接把這人拿下嗎?”金曼再次出聲道。
“不。”明川果斷否決,“其一,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與魔淵有直接關聯,僅憑感應,難以服衆,反易被倒打一耙。其二,他出現在望仙臺大比,衆目睽睽之下,若倉促拿下,恐引起恐慌,讓大比虎頭蛇尾,正中某些人下懷。其三……我要知道他背後是誰,目的何在。”
“那該如何處置?”金曼問。
“穩住他。”明川指示,“以最高規格禮遇對待,滿足其一切合理要求。決賽暫緩,對外宣佈因韓厲道友表現驚豔,破格獲得直接與五大宗門核心弟子交流資格,特邀其前往萬川宗論道。同時,讓林若薇、沐瑤瑤、楚懷以切磋交流之名,輪流接觸,設法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探查其神魂深處印記的詳細情況,尤其是……有無被外力操控或引導的痕跡。”
“好!”金曼應聲。
“還有,”明川補充,“加強望仙臺與萬川宗沿途警戒,暗中調派吉洲從清源宗帶一部分可靠人手回援。若此人有異動,或有人試圖接應、滅口……立刻不惜代價,直接拿下!”
“好!”
切斷與金曼的傳訊,明川緩緩睜開眼,眸中銀芒一閃而逝,重新恢復平靜深邃。
方纔神念交流看似漫長,實則只在瞬息之間。
登雲臺上,因萬川宗連勝兩局引發的轟動尚未完全平息。
靈域修士揚眉吐氣,歡呼雀躍;聖域與外域賓客則神色各異,低聲議論。
月瑤仙子已重新端坐,臉色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清冷,彷彿方纔的失利並未對她造成太大影響。
只是她望嚮明川的目光,深處那一抹冰寒與探究,愈發濃重。
“明宗主。”月瑤仙子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貴宗弟子,果然不凡。兩局連勝,彩頭當歸萬川宗。稍後自有執事奉上。”
“多謝仙子。”明川微微欠身。
“不過,”月瑤仙子話鋒一轉,“盛會尚未結束,切磋亦未盡興。方纔兩局,皆是貴宗出戰。我龍吟觀身爲東道,豈能只守不攻?這第三局,不妨由我龍吟觀,向萬川宗討教一番,如何?”
她看似商量,語氣卻不容拒絕。
來了。
明川心中冷笑。
連輸兩局,折了面子,更丟了重寶,月瑤豈會善罷甘休?這是要找回場子,而且,必然是雷霆一擊!
“仙子言重了。”明川神色不變,“切磋助興,點到即止。只是我宗弟子連戰兩場,皆有損耗,需稍作調息。不若……這第三局,由在下親自向龍吟觀高人請教一二?”
他竟主動提出親自下場!
全場頓時又是一靜!
靈域衆人一時摩拳擦掌,都等着看明川是如何痛打落水狗的。
倒是那聖域一行人,立即緊張起來。
他們雖高於靈域一頭,可這明川的各項發展,始終是他們琢磨不透的,這很危險。
若是能有龍吟觀之人出手試探,必然能一觀此人底細!
月瑤仙子眼眸微眯:“哦?明宗主願意親自出手?那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宗主傷勢初愈,若因此有所閃失,豈不是我龍吟觀招待不周?”
“無妨。”明川站起身,玄袍無風自動,“活動活動筋骨罷了。不知龍吟觀,派哪位高人賜教?”
他語氣輕鬆,彷彿真的只是活動筋骨。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第三局,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月瑤仙子必定會派出龍吟觀真正的精英,甚至可能是隱藏的強者,力求一擊必勝,徹底挽回頹勢!
而明川重傷初愈,雖空間神通玄妙,但面對聖域龍吟觀精心準備的對手,勝負難料!
月瑤仙子沉吟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那一笑如同冰河解凍,春回大地,美得令人窒息,卻也讓明川心中警鈴大作。
“明宗主豪氣干雲,令人欽佩。”月瑤仙子聲音輕柔,“既如此……便由我龍吟觀月魄殿殿主,月無痕,嚮明宗主請教吧。”
月無痕?
方纔那個前來送請柬、氣質儒雅的外事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