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趙志那邊在炮兵陣地的激戰,山谷外的多田混編大隊就顯得冷清多了。連日的雨水,讓山谷外滿是泥濘,昨夜雨停之後,吹起了山風再加上今天半日的日頭,多田想着攻擊會順利些。山頂上機槍響起的時候,多田並沒有驚訝,他以爲那是狙擊手們在清理山頂上的遠征軍士兵。
等他接連派出了三波士兵去召回狙擊手,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多田這才意識到是出了問題。那些狙擊手可都是18師團的精華,要是就這樣毀在自己的手裏,那等待自己的就只剩下切腹了。不敢再想下去,多田命令自己的副官親自帶隊,帶着一個小隊的士兵上半山去一看究竟。
副官當然沒有讓多田失望,從半山回來以後,交給多田一頂被擊穿了的日軍鋼盔。多田拿着鋼盔直髮愣,站在山風裏硬是冷汗直流,這下回去可是不好交代了。多田忽然把手裏的鋼盔扔在了地上,猛的抽出腰間的指揮刀指着對面的山谷,歇斯底裏的叫喊着,“攻擊,全體進攻,進攻”
多田一聲令下,早就集結好的日軍士兵開始排出他們慣用的豬突陣型,氣勢洶洶的撲向山谷口。“轟”“轟”日軍的60迫擊炮和50擲彈筒也開始對着谷口的防守陣地轟擊,炸起的炮彈破片和飛濺的山石夾雜在硝煙裏籠罩住了整個谷口。
“板載,板載”日軍士兵兇悍的平端着步槍,瘋狂的叫喊着萬歲冒着硝煙向谷口衝去。谷口兩側被遠征軍固守的山頂陣地,沒有了前幾次的強火力還擊,此時的還擊已是弱了不少。前幾回的迫擊炮和火箭彈早就沒有了影蹤,現在只是有幾隻步槍還在向山下射擊,看來帝國優秀的狙擊手們犧牲的還算有些價值。
“殺給給”多田長刀一指,留在後面作爲預備隊的最後一個步兵中隊,也慢慢的壓了上去。自己的武器的確不如山谷裏的遠征軍,所以多田打算用兇悍的豬突戰術,集中所有兵力不間斷的衝擊山谷,一定要在今天拿下這裏。
讓多田更鬱悶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已經和後面的炮兵陣地失去了聯繫,步話機裏沙沙作響滿是雜音,派去的傳令兵也毫無音訊。狙擊手傷亡殆盡卻找不到屍體的時候,多田的心裏就隱約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現在又輪到了炮兵,難道是遠征軍來了援兵。
多田的瞳孔緊縮了起來,不對,一定是那裏出了問題。“村正君,早上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沒有?”多田顧不上講什麼軍官操守和儀表,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副官村正。
“還沒有”村正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已經過了5個小時了,按照平時,派出去的斥候是應該回來了。
“快,讓部隊撤回來,馬上”多田拎着指揮刀竄出了帳篷,此時衝鋒的日軍已經和谷口的守軍交上火了。就在號兵在多田的授意下開始吹號的時候,谷口處傳來一陣歡呼聲,谷口被拿下來了。興奮的日軍士兵們潮水般湧向剛剛攻下來的谷口,有幾個瘋狂的兵曹乾脆就站在工事掩體上舉起雙手歡呼不止。
多田可不管谷口是不是已經拿下了,命令號兵馬上吹號退兵。“中佐閣下,是不是再等等,也許是斥候走的太遠,不能及時回來”村正在一旁勸慰多田,自己也時不時的看着手錶。就在兩人還在爲是不是馬上退兵糾纏的時候,山谷那邊傳來了一聲巨響。“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山谷口騰起了一大團夾雜着火焰的煙霧,離着山谷還有幾百米的多田他們也是被震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山谷口那邊騰起的那團煙霧足有十幾米高,這讓多田想起了淞滬戰役時的艦炮,那種大口徑的艦炮轟擊之後,就是這樣的情形。只要一炮下去,百米範圍內都是彈片的攻擊範圍,即使能躲得過彈片,也會被爆炸的衝擊波震死震傷,難道支那人在這裏佈置了大口徑的炮?。
一個滿身鮮血奔逃回來的兵曹打斷了多田的遐想,“中佐閣下,谷口陣地發生了爆炸,狡猾的支那人在那下面埋設了大量的炸藥。小泉中隊全體玉碎,樹下中隊被塌陷的山石堵在山谷裏面,我們進不去,現在在山谷外面就只有不到一箇中隊的士兵了”
“八嘎”多田差點一頭栽倒在帳篷裏,用力扶住拄着的指揮刀纔沒有摔倒。“集合剩下的人,救出樹下中隊”多田咬着牙下了命令。
“中佐閣下,恐怕不行。大多數士兵都被爆炸震壞了耳朵,很多人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那癱倒在地上的兵曹說着話還在不停的咳嗽。咳着咳着,嘴裏就不斷的吐血,吐出來的血裏還帶着血色的塊狀物。“他的肺被震碎了,活不了多久了”村正用自己的南部手槍結束了那兵曹的生命,冷靜的看向多田,“中佐閣下,我們敗了,他們一定是來了援兵,還是撤退吧”
“可是樹下中隊還在裏面”多田看着遠處的山谷,那裏的槍聲還在不間斷的向着,估計失陷在山谷裏的樹下中隊也不會很好過,等待他們的就只有被殲滅了。“長官,炮兵陣地已經被佔領,炮兵中隊已經全體玉碎”被村正派去炮兵陣地的傳令兵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又給了多田當頭一棒。
“村正君,你先去召集隊伍,準備撤退吧”多田忽然好像老了十幾歲,整個人都失去了神採。頭也不抬的對村正擺着手,把所有人都攆出了帳篷,多田一個人坐在馬紮上沉思着。村正站在帳篷外面聽了一會,見沒有什麼動靜,便嘆着氣走開了。
多田俊是北海道人,參軍十幾年,從一個普通士兵積功升到了佐官。37年的時候經歷過淞滬會戰。後來因爲受傷才被調到了緬甸,做起了駐防部隊的中佐。一向自持勇猛的多田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慘敗,這樣他難以接受,他決定捍衛自己武士的尊嚴,用剖腹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多田準備要把短刀刺進自己的腹部的時候,副官村正撲進了帳篷裏。“中佐閣下,你不能這樣。外面還有咱們的士兵,這種時候,您一定要振作”村正跪在多田面前,哭求着勸慰多田。
“算了,我就帶着你們一塊撤退好了”多田看着村正,慢慢的放下了手裏的短刀,其實多田不想死,作爲一個老牌軍官,他輸的很不甘心。剩下的日軍已經被村正召回聚攏在了一起,歪歪斜斜的只有200多人,其中還有部分是傷兵。
“把傷兵都留下,他們走不出去”重新走出帳篷的多田挺直了身體,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與兇悍。爲了其他人能安全的脫險,多田只有丟下這些路都走不穩的傷兵,好在日軍士兵們都習慣了服從長官的命令。給傷兵們留下些武器和彈藥,多田帶着剩下的士兵順着葉天營兩個連之間的空隙逃之夭夭,等葉天反應過來的時候,多田他們已經逃進了叢林。
“蠢貨,都是一羣笨蛋,這些傷兵有什麼好打的?”葉天氣呼呼的把地上的一頂日軍鋼盔踢出去了老遠,他手下的兩個連爲了搶着擊殺那些日軍傷兵,卻放跑了一隊日軍,原本以爲能全殲日軍的葉天焉能不氣。
“長官,直屬連的人來了”葉天的勤務兵進帳篷報告,葉天已經佔據了多田的帳篷作爲他的指揮部。“趙連長,你那邊怎麼樣?我這邊已經完事了,山谷外的日軍已經被我部擊潰,弟兄們正在打掃戰場”葉天樂哈哈的拉着趙志,三言兩語就把戰況說了個清楚,也趁機堵住了趙志的嘴,好讓直屬連不好搶他們的戰利品。
“葉營長,山谷裏可還有幾百日軍沒有消滅呢”趙志不好說出口的事情,身爲訓練教官的羅傑可不用那麼忌憚葉天,直勾勾的看着葉天,嘴裏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山谷裏的工兵連早就被日軍打廢了,整支工兵連只剩下了不到100人,要不是不要命的用巴祖卡轟擊日軍,內谷早就被日軍攻陷了。
“我已命令一個整編連在清理谷口的石塊,一旦能進去了,我部馬上就攻進去”葉天倒也無奈,山口塌方的石塊太多了,一時半會是很難清理乾淨的。雖然羅傑說話的口氣有些咄咄逼人,但葉天卻還不敢和美軍翻臉。葉天自己營裏就有好幾個美軍派來的軍械師和軍事教官,這些老外的性格葉天還是瞭解的,純粹都是些有口無心的傢伙。
“我的前鋒已經進去了,但是人手和武器不多,麻煩葉營長派出一個連支援我們。”趙志用刺刀在地上畫出了山谷外圍的地形圖,這些都是趙志爛熟於心的,簡單的幾下就把地形標註的很清楚。
“這裏有一條裂縫,從那裏可以進到山谷裏。我的前鋒是巴祖卡小隊,按照時間,他們應該要進去了,但是我現在的人手不夠,還望葉營長你能伸出援手,我會派人給你的人帶路”拍拍手上的土,趙志站起身摸出一根雪茄遞給葉天。只有對自己人時,趙志纔會用拋或扔,對待外人趙志一直都是很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