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霧晚飯簡單喫,回到家在沙發上窩着發了好一會的呆,纔想起什麼去房間將許久不用的相機翻出來,用附贈的三腳架拍了個祝福小視頻。
回看的時候路小霧發現自己的表情苦得像是去奔喪,重新錄了一條,儘量讓自己笑着,語氣歡快的把30秒的祝福語說了一遍。
沒來得及回看,敲門聲響。
路小霧放下相機跑過去,來她着串門的人少之又少,這個時間點,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心裏有猜測,路小霧只開了一條縫。
門外,何松盛受傷的手臂上掛着西裝外套,另一邊提着兩個袋子的東西,神情熠熠的偏頭看她,眼裏的打量讓路小霧自覺將門又關小了一點。
“幾點了?你過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
何松盛抬了抬手中拎着的東西,“晚上有應酬,手傷沒方便喫東西。”
路小霧咬脣,還是給他開了門,“你怎麼不餓死?你是故意的?”
對方進門,自覺的脫鞋換鞋,自從確定關係後,他自己挑了雙拖鞋放這,從容自得的姿態就像這是他自己家一樣。對於路小霧的這番定論他沒否認。
“有女朋友還不給用?”
路小霧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是抄手、小龍蝦,還有兩份面,路小霧被溢出的香氣吸了吸,不自覺的低頭往袋子裏多看了兩眼。
小動作落入何松盛眼裏,他得意的揚了揚眉眼,在她抬頭的瞬間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路小霧捂着臉驚慌的後退一步。
何松盛看着竟覺得是種享受,挑眉,“買了兩人份,你也喫點。”
路小霧從廚房拿出家裏自用的筷子時,外面傳出她自己的聲音。何松盛正坐在沙發上看她剛剛錄的視頻,路小霧心裏哀嚎一聲,又急又氣,忙的跑過去,一把從他手裏把相機奪過來。
“主人同意你看了嗎!”
何松盛勾着嘴角看着她笑,“你老師結婚?”
路小霧咬着脣將相機收起來,嗯了聲。
“是中學的,還是大學?”
“高中!”
何松盛等她出來,拉着人在自己身邊坐下,路小霧不習慣,挪着離他遠一點。
“視頻第二個好,第一個沒笑容,你老師看了會哭死。”
路小霧瞪他,將勺子放到抄手裏推到他面前,沒好氣,“這個用勺子,自己喫!”
何松盛挑眉,指了指一旁的面,“想喫麪。”
“你手快好了吧?”
對面的人有些哀怨的將手舉起來,“你說呢?”
路小霧沒了話,不情不願的端起碗喂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成了種習慣,現在做喂他的動作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的彆扭跟尷尬,期間葉貝貝發來微信,問她是不是要回去參加婚禮。
路小霧猜想她應該是看到羣裏的消息了。
“我回個信息。”
路小霧放下碗,何松盛瞥了眼她手機屏幕,聽到葉貝貝的聲音知道是女的後纔將視線轉開。
“下週末我朋友生日,你跟我一起。”
路小霧抬起頭,有些驚訝,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不,不合適吧?”
何松盛看着她,“都是朋友圈裏的人,算是認識認識。”
“下週週末嗎?”
“週六。”
路小霧眉梢不着意的鬆了鬆,“那不行,班主任結婚也是下週週末,我答應參加了,週五下了班就得去搭車。”
聽她說完何松盛眉頭一下就蹙起來,“錄視頻還不夠?”
“是高中班主任,兩家人算是認識,以前寒暑假我爸還請他給我補過課。”
言外之意,她非回去不可。
何松盛盯了她好幾秒,最後才妥協點頭,“好,那下次再帶你去。”
路小霧捏着手機緊了緊,“我們只是試試,還沒真正就定下來,這麼早就帶我去見,還是不太好……”
她話剛落,何松盛臉一下就黑了,他明顯生氣的樣子還是讓路小霧有些發怵,聲音也小不少,“當初說好的……試試……”
“我已經很不逼你了,我都沒有碰你。”
天知道他現在是加劑量的在喫藥,就是爲了不逼她和自己發生她所認爲的過激行爲,結果她現在跑來跟他說,一切都真的只是試試,可能到最後她一句不行就得被推翻。
“路小霧,你覺得我在跟你玩過家家?”
路小霧咬着脣不說話,在他伸過手的時候猛地站起身,她受驚的樣子還是讓何松盛稍稍回神,忍住脾氣。
“試試是不是也包括適應對方的圈子?不然怎麼知道合不合適。”
路小霧沒敢再反駁,稍稍妥協,“至少這次是不行,行程衝突了。”
何松盛語氣也軟下來,拉着她坐下,“所以我說了下次。”
“快點喫吧,一會你回去就該晚了。”
何松盛捏着她的手腕,開口的時候自帶了一點委屈的意味,“應酬太晚,我讓司機把車開回去了,今晚我留一次?”
“不行!”路小霧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
第十九章
路小霧突然發現自己在何松盛面前挺沒硬氣的,她拗不過他,磨着磨着最後總會被他繞過去。
看着何松盛從自己櫃子裏提出他換洗衣服的時候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你什麼時候放的衣服!”
何松盛從容的在沙發上坐下,“上次買拖鞋的時候。”
早有預謀!
睡吧睡吧!雙人沙發那麼小!她自己平時一個人躺上面的時候腳都得露外面一截,更何況一米八的何松盛!
纔不要同情他!他願意睡就睡好了!
浴室只有一間挨着廚房,路小霧抱着衣服從房間出出來的時候何松盛正靠在沙發上拿着遙控換臺,見到她,眉眼挑過來,此刻略顯慵懶的生活模樣很是接地氣,和平時高高在上的形象判若兩人。
確定關係後的共處一室讓路小霧少了點之前拘束,卻無形多了份曖昧與緊張。他一直盯着她的視線讓她時常有種自己是狼虎眼中的獵物小白兔的感覺。
抱衣服的手緊了緊。
“我先洗!你別過來!”
何松盛勾脣笑,輕聲道,“你家浴室沒有門嗎?還是……你在暗示?”
路小霧沒好氣回嗆,“暗示你個頭啊!”
浴室不僅有門,還有鎖。
路小霧將門反鎖了之後還是覺得不安心,洗澡的過程往門的方向看了無數次,洗臉的時候因爲懷疑身後有人睜眼,辣得眼睛一陣疼。
何松盛在她這裏劣跡斑斑,她不太信他。
礙於家裏多了個男人,路小霧特意翻出長袖的睡衣褲,這種大熱的天,還沒出浴室她就已經熱得出了一身的汗。
小客廳,電視仍然開着,聲音卻調的很小,刻板正經的財經頻道,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卻不見影子,路小霧拿着毛巾邊擦頭髮邊查看,最後隔着半個客廳的距離,看到男人立在她家狹小的陽臺外打電話。
很小的一房一廳,陽臺更小,除了曬衣服,路小霧還種養了不少植物,幾乎將陽臺霸佔完畢。
何松盛拔高的大個子,挺站在陽臺正中間,足夠容他轉身的空間,只見他標準的白衣襯衫黑西褲,受傷的手微微叉腰,背對着她,視線向外,應該是工作上的交流溝通,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深沉穩重,公事公辦的樣子跟剛剛倚靠在沙發上的慵懶樣子又是截然的不同。
他角色切換得太快太像太神速,讓路小霧瞬間回到下屬的狀態,背都不自覺的挺直了,等到男人嘶啞磁性的聲音對着手機說再見,她才猛地回神。
這是下班時間是她家!不是在公司!
何松盛從陽臺轉身回來,看見浴室的門是開着的,屋裏的空調也開了,轉頭看向那一臺剛剛纔吱呀呀轉頭的風扇,已經被她關了。
人不在客廳,何松盛慢步踱到小臥室門口,背對着他的路小霧正對着全身鏡拍水,從鏡子裏瞥到倚在門邊視線落在她身上的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抿着脣沒說哈。
看着她大熱天長袖長褲的套着,何松盛忍笑的挑眉,“不熱嗎?”
“沒見開着空調呢!”
“我去洗澡。”
何松盛沒接她的話,臉上笑意明顯,從靠着的門邊直起身,邊解袖釦邊轉身,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偏偏在路小霧耳裏聽出了不一樣的調侃與刻意。
搓搓不自禁發燙的臉,路小霧埋怨的嘟囔,“洗澡就洗澡,說什麼說……”
想到他在陽臺打電話的認真樣,路小霧垂下眼瞼,自己軟什麼心,留下受罪!
相對路小霧的“冬裝”,何松盛算得上清爽,一件灰色棉質背心+一條同系列的軟棉質家居褲,用路小霧上次給他準備的乾毛巾擦着頭出來,客廳裏伴着電視一陣噼啪響。
只見沙發被她往邊上移了移,而此時的路小霧正擼高了袖子扎着馬尾拉開一張摺疊牀。
何松盛下意識蹙眉,大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活,不過是單手,三兩下將摺疊牀拉開鋪好。
路小霧在一旁叉着腰鼓腮喘氣,何松盛擋在她身前,褪掉長袖襯衫,果真身材印跡就顯露出來了,赤着的兩條胳膊在彎曲的時候突起結實的肌肉,紋理分明,晃得路小霧一陣發愣,在酒店的那一晚,混亂慌張中她不是沒有感覺……他臂膀的力度……
叉腰的指尖瞬間像是烙着了一般的輕微發燙,她在何松盛無意轉身碰到的時候後退兩步,等他將摺疊牀鋪好,繞到另一邊拿過靠在沙發上的竹蓆,展開鋪在摺疊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