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了？沒錯吧？”
“沒錯，沒錯，呃，這個……”高利哥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數目是四十萬沒錯，可問題是馬家大少早有交待，他老人家要的不是李家還上這四十萬，而是讓他們還不上四十萬。若不是礙於馬家的強勢，你道我高利哥會那麼沒職業道德，幹那種不守信中途要債的勾當？
這事兒雖不想幹可也幹了，但如今這叫什麼事啊？居然有人幫李老兒把債給還清了？那馬家那邊叫他高利哥怎麼去交待？難不成白忙活了大半年，自己反倒兩面不是人了？
高利哥的神色再一次變幻萬千，只是幾個當事人誰都沒什麼心情欣賞。高利哥也不是笨人，這種情況下，他要是不識相還作糾纏的話，理兒也就失去了，到時他還能有膽站在這兒？
短短幾下眨眼工夫，高利哥思忖再三，最終發覺自己就是那一顆頂倒黴的蛋，不鬆口吧，馬上倒黴，鬆口吧，馬家會讓他倒黴……
既然都得倒黴，自然是能拖晚一點就拖得晚一點。高利哥這個決定一下，心中突然靈光一閃，對哦，錢是到手了，可欠條不還沒還給他們嗎？回頭馬家的人找來就把欠條給他們，再漏*點風聲，就說欠條被馬家搶了去。到時候，好處大概是要不上，卻正好趁機撇清關係，脫出這泥沼，至於他們以後要怎麼死磕，那關他什麼事？
林衍此時也不是普通的鬱悶，要不是強忍着暗自唸叨了好幾句阿彌陀佛，他絕對會立即衝出去狠狠揍那傢伙一頓！什麼人啊？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二愣子，起碼是二楞子加三級！動不動就傻站在那裏動都不動，話也不答，就光玩變臉，靠，你當看川劇呢？
忍歸忍，林衍還是踏着步子朝前走過去，他是決定了，要是當他走到二愣子旁邊，二愣子還在發愣的話，那一頓飽揍是說什麼都不會少的！反正當你拳頭硬到一定程度，也的確是可以不講理的！
隨着林衍走動，他身後的林宇也是一同跟了上去！
呃！過來了，高利哥最怕的就是人家當場翻臉！別看己方人多勢衆，擁有比人家多了十倍不止的人數，可他沒忘記，自己那幾十號小弟裏頭，有大半不算完人，又因爲早上被揍得不輕，心理陰影還未消退，就是動了手只怕連一半戰鬥力都很難發揮得出來。
這種人數，這種實力放在平時也還不錯，可現在他們面對的是什麼人啊？那是一名可以輕鬆一挑二十的變態，還有高深莫測的李老頭，再就是朝自己走來的，這個其貌不揚，穿着邋遢，卻又好像擁有話事權的神祕傢伙！
“啊……好了好了，夠了夠了，數目清楚，哈！”高利哥發現他要是再不說話人家可就捱到身邊來了，到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可預測的事兒。
“對了，欠條我沒帶身邊，晚點給你們送過來！”高利哥又道。沒帶麼？鬼扯，這不就揣着衣兜裏麼？不過既然他已打定主意，自然是不會拿出來的。
林衍好似也不怎麼在意，隨意應了一聲，又道：“最好能快一點，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們哥幾個等急了找上門去吧？”
林衍這話讓高利哥一時間又聯想良多，生生的又出了一身汗！好在當他回過神來，人家已經揚長而去。
抹了把汗，高利哥心頭卻是暗喜，他們就這麼走了，也沒說讓自己把欠條送到哪去，這不是送給他個藉口嗎？
……
“衍哥，怎麼不把他留下來，我看欠條他多半就帶在身上！”林宇本還當是又有架打，躍躍欲試了老半天沒打成，這會也有點兒不爽！
“你不覺得人有點多，不好下手麼？”林衍嘿嘿一笑，聽明白他意思的林宇又開始在熱血沸騰！
林衍接着道：“我們做事情要做的漂亮點，別看人家只是混混，混混他也有尊嚴的，嗯，這麼說有點深！說白點吧，混混其實比普通人更好面子，說他們是死要面子都不爲過。”
“舉個例子吧。”林衍道：“你要是爲了打抱不平，當衆打了幾個混混，你說他們會怎麼辦？”
“上次打過了，他們放了幾句狠話就跑了，不過隨後就找了更多的人過來找回場子！”
“如果他們叫來的人又被你給打了呢？”
“這個嘛……”林宇想了想：“應該還是會再放狠話，再回去叫人！”
“叫不到人呢？”
“呃……那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對，如果找不到打得過你的，他們的確不會再來，不過混混也是最記仇的，從今往後你也就讓他們給惦記上了，哪天有機會他們可不會介意花點工夫陰你一把！”林衍有一句話沒說，其實，他也很記仇！
“再舉個例子，還是同樣的場景，你爲了打抱不平，當衆把混混給打了，嗯，這次不一樣，你沒有馬上放他們走，而是一定要他們道完歉再放人，你說他們會怎麼辦？”林衍又問道。
“這個我知道！”見林家兄弟聊得起勁，李小泉也插嘴道：“他們會道歉走人！書上都是這麼寫的，電視上也都是這麼播的！”
“呵，是嗎？”林衍笑着揚了揚眉：“我們家鄉有句俗語，翻譯過來，意思是說，面子沒了比死了老爹還嚴重！”
“這句話我倒是聽過，只是沒怎麼在意，大概是有點道理吧！”林宇接口道，他雖然從小在五行山長大，但在恆星也混了一兩年，什麼家鄉話沒聽過？
“事實是，要是當場沒有其它人，或是沒有太多人，而你揍他們又揍得夠兇的話，混混們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會道歉，但假如觀衆很多，那……哪怕他心裏已經服軟，哪怕你當衆把他活活打死，他也不大可能會開口道歉！這就是死要面子的最佳體現！書上電視上經常會出現那種混混被揍了幾下就陪禮道歉的情節，那是太想當然耳！”林衍很感概的道：“你以爲混混們都是些什麼人？爛人？不學無術？憂民擾民？沒有人生來就喜歡這樣！或許一開始他們只是比較好面子，比較想引人注意，總想着出風頭，但久而久之，卻反倒成了被排斥的一羣人，有些到最後也就自暴自棄，得過且過混日子了……”
“混混們也不是沒有優點，起碼他們比大多數人都講義氣，都團結，你要是想找幾個能爲兄弟，能爲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去混混堆裏找，機率絕對會高很多。混混們也會崇拜強者，混跡於俗世的高手畢竟不多，於是混混們眼裏的強者一般也就是道上的大佬，對他們小混混而言，老大的一句話頂自家老爹三萬句都不止，就是爲了老大一句去砍去殺去拼命他們都心甘情願，毫無怨言，相反還頗感榮譽！”
“混混們也有天敵！哪天你要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看到有混混點頭啥腰陪笑道歉，那麼對方只可能會是兩種人，一種是混道上的老大，另外一種嘛，那就是披着警皮的傢伙了！”
“自古便是如此，混混總是鬥不過差佬，而在差人面前當衆服軟雖說同樣掉面子，但卻完全在混混們的心理承受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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