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什麼,誰暗中惦記我了,我又不是國寶《天機策》。”我有點心虛,眼前閃過師父、流銀、青狸並幾個驚才絕豔的模糊身影,一時竟覺悵然若失。
“哼”他冷哼一聲,烏瞳危險的眯起,低頭狠狠吻住我,聲音自我們膠合的脣瓣中發出,本應極兇狠,但現在卻變了味道,性感而斷續,“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以後你只能想我一個,若再敢在我面前因爲別的男人走神,我便把他們翻出來統統殺掉。”
“唔嗯”我呻吟出聲,用力推開他,喘息道:“我正想問你,藍國歸海大將是不是你派人刺殺的,真如你所說重傷將死麼?”
“你關心他?”他皺眉,眸光陰戾嗜血,“真的,現在大約已經死了。”
我氣得捶他,惱怒道:“那個人我連見過都沒見過,就算你不喜歡他是我未婚夫,退親就行了,他何罪之有你幹嘛要下殺手?”
“退婚?那有你說得這樣容易。父王已死,他生前下的聖旨,現在都叫遺旨,是無法再更改的。我若下旨着你退婚,那便是更改先王遺旨是謂大不孝,朝臣必然反對不說,就連分封的諸王侯都可能會拿此生事,與其冒天下之大不韙,當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暗中除掉簡單幹淨。”
我瞪圓兩隻大眼,鬱悶道:“這就是說,藍國大將真的是你派人暗殺的?”
他微笑如狐,淡然道:“我什麼也沒說,這都是你的猜測。”
我威脅的眯眼,磨牙道:“雪無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吸吸鼻子,狡猾的轉移話題,“是什麼味道這樣香,我好餓”
“哎呀,我的面片”我這纔想起來那碗可憐的宵夜,忙從他腿上跳下來,端起雪瓷描金碗,面片早已經糊成一團。
雪無傷懶懶伸腰,招手嘆息道:“拿來給我,被你氣得一天沒喫東西了,下決心不去看你,你來也不理你,結果真沒用,都沒捱到一個對時”
我委屈的撇嘴,“你還敢說,站得我腿好痛,傷口好像都裂開了。”
“什麼?啊真的麼,讓我看看,自認識你以來,你就沒聽過我的話,這次你幹嘛老實站着?”他懊惱的一把拽過我,小心的掀起我的裙子和中褲腿,卻見我窗口血痂完整,沒一點破裂的跡象。
“呃不是想讓你消消氣麼”我偷偷腹誹自己這彪悍的體質,連扮個柔弱都不行,認命的放下褲腿整理好裙子道:“面片都糊了,叫小太監去御膳房拿些喫食來給你吧。”
他搖頭,微微抱怨道:“不,我喫這碗麪片就行,你好久沒做給我喫了,我想念那個味道。”
我看看簡直成漿糊了的面片,搖頭道:“這個真沒法喫了,你若喜歡我再去做一碗給你。
他想了想,站起來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抬眸,正對上他的視線,兩人眸中同時泛起溫柔之色,俱都想起在太子府的時候,經常會被他強押至小廚房做面,那時咬牙切齒恨不得能掐死對方,現在想想卻好溫馨。
他輕輕挽住我的手,眸光交纏相視一笑,感嘆桑海滄田世事無常,那時候無論如何也想不得到我們會有真心相愛的一天。
他慢慢俯首吻向我,我溫順的閉上眼睛仰頭迎合,只是輕輕一吻,沒有激烈纏綿但心中甜蜜勝過萬語千言。
我們挽手而出時,猊蛩雙眼放光,幾乎沒咧嘴笑出來。
雪無傷擺手道:“你們都去休息,不用再跟着我了。”
猊蛩猶豫,“這個屬下是影從,怎麼能離開主上?還是等您睡下屬下再”
雪無傷微微搖頭,側首凝視我,聲音低柔,“我想和琥珀單獨呆一會,你們下去吧。”
我和他對視,脣角彎彎翹起,掛滿甜蜜,宣誓般的對猊蛩道:“猊蛩你放心去吧,我絕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猊蛩看看他再瞧瞧我,亦難以自禁的輕輕彎脣,握拳點胸施禮,打趣的道:“有飛將軍保護主上,屬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那麼屬下先告退了。”一頓到底沒忍住道:“恭喜主上,終於如願以償。”
雪無傷微愣,烏瞳中慢慢透出感情,輕輕頷首道:“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猊蛩連忙搖頭,躬身垂首,聲音卻難以控制的微帶凝噎,“屬下不辛苦,怎及主上心中所苦之萬一。”再對我恭敬一禮,帶着數名影從隱身於黑暗中。
七色362年9月17日。
我和雪無傷正式達成協議,我和他成婚,他便以立後爲由大赦天下,這樣我父親和家人便能得以赦免離開落魂村重回白都。
而雪無傷以守孝爲名,宣佈七年內不選秀,也就是說最起碼在這七年內雪無傷只得我一個妻子,我不用爲各種版本的宮鬥煩憂,而七年以後太遙遠,我決定看情況到時候再說。
這個結果雖然有雪無傷脅迫的成分,但大體上我還算滿意,所以安心待嫁。兩世爲人,美男見過無數,情路幾番坎坷,但這還是我第一次正經八百的嫁人,所以心中還是有所期待的。
同一天,我求得雪無傷手諭去天牢探看看父親他們,父親精神還算好,說以雪無傷的狠辣本認爲此次必死,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出意外,吩咐我不要再爲他們做什麼而委屈了自己。三哥雕漆·仲武比預料中更虛弱,斷斷續續的咳嗽,看見我哽咽難言眼淚流個不停。二孃三娘都還好,只是大娘病重,又不肯醫治,一心求死想去陰曹地府和大哥大嫂及未出世的孫兒團聚。
我自天牢出來就知道不好,果然三天後便傳來噩耗,大娘已經去世。那天本來是父親他們流放離都的日子,但雪無傷看在我的面子上又給他們延後了三天,爲大娘收斂入土舉行了個小小的喪禮。
我把大娘葬在大哥大嫂合葬墓的旁邊,也算達成了大娘想要和兒孫團聚的心願。
三日後,我去長亭送父親她們離都,只覺幾日不見父親又蒼老了許多,畢竟是結髮妻子,怎麼能夠不傷心?拉住父兄姨娘們的手反覆叮囑要他們好好保重,立誓般的說很快便會接他們回來,要他們放寬心等我好消息。
二孃三娘握着我的手哭得淚人一樣,雕漆·仲武亦嗚咽不止,還是父親首輔氣勢依然在,對我說“送君千裏終有一別”當先走出長亭着大家上路。
我忙將早已準備好的兩大袋金幣拿出,一袋悄悄交給二孃,要她好好收藏,到了落魂村好作爲家用。一袋則送給押送父親他們去流放地的官差首領,請他在路上多照看父親他們。那首領卻奇怪的很,說什麼都不肯收下。我這才仔細打量他,三十許的年齡,身形健碩面目黧黑,眸中精光閃爍倒像是身手不凡,做個押送犯人的小官差實在有點屈才。我不死心,又趁那首領不注意,拽住另一個官差,想把錢塞給他,但那官差亦說什麼都不要。我不由狐疑,是白國吏治實在嚴明,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