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商議妥當了以後,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
等到衛勤天與張道機走後過了沒多久,冰凝與秀吉就被小落子帶人送了過來。冰凝仍舊是病的昏昏沉沉的,書雨吩咐晗晗爲冰凝延醫問藥,明月欣兒就跑着去陪伴冰凝去了。臥房裏只剩下書雨和秀吉伴着我。
秀吉倒是也不生分,瞪大眼睛瞧了我半日,居然咧開嘴巴笑了起來。自從薛王爺去世的消息,從萬里邊關傳來後,我心中一直陰鬱至此,即至今日,見了秀吉笑容,心中方覺得原本的陰霾掃去大半。
我握着秀吉小說,輕輕說道:“秀吉,你倒是受到委屈了。”
秀吉眨着眼睛看了我一會兒,竟說:“我不委屈,你別哭。”我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眼前花了一花,彷彿見着薛王爺站在我面前,拂袖爲我擦拭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容兒,你莫哭。”只是那麼片刻的神思恍惚,等到清醒過來,才發覺眼前只有一個小小孩童。
我撫摸着秀吉的頭,輕輕說道:“秀吉,你以後便跟着姑姑一起住,好麼?”
秀吉低着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我決定還是要跟着我媽媽住。姑姑,我常常來看你就好。你也可以去看我。可以麼?”
我剛剛明淨的心緒,頓時又有些紛紛擾擾起來。若是我的孩兒活着,比秀吉還要大了。那個男孩兒,我曾經爲他取好了名字。叫做巡兒,可是他還沒有出世,就死在他的親生父親手中。想到這裏,我對皇上的恨意,又忍不住波濤洶湧。
我拉着秀吉到我身邊。說道:“秀吉,那姑姑就把你媽媽接到這宮中來,陪伴着你,好麼?以後你可以跟在姑姑身邊,姑姑教你寫字,還要教你治國平天下地道理。你以後你以後就不要叫做秀吉啦,你就叫巡兒,行麼?”
秀吉畢竟太小。不太能聽懂我的話,他歪着頭尋思了半日,說道:“好吧。姑姑怎麼說就怎麼是。我喜歡姑姑這裏,不像前幾日住的那地方黑通通的,很嚇人。”
我柔和的笑了笑,就把葉翩翩和明月香喚來,囑咐他們帶着秀吉去喫東西,玩耍。
等到幾個孩子走了,書雨說道:“娘娘已經決定了麼?”
她常年跟在我身邊,如何不知我心中所想我說道:“我已經決定了。以後薛秀吉就是西宋王朝地薛巡,是我的兒子。西宋欠着薛王爺太多太多,皇上也欠着薛王爺太多太多,到如今總該歸還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想必把書雨嚇了一跳,她立刻把眼睛斂了下去。
我又想到秀吉,如今已經是巡兒了,嘴角不禁掠過一絲微笑:“這個孩子不到三歲,確實罕見的懂事兒,將來一定會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君王。”
我答應認四郎爲子後,皇上薨逝的消息很快就被張榜公告天下。也就是在那一日。我去紫金宮探望了皇上。如今的皇上,已經清瘦的不成樣子,哪裏還有半分昔日地影子。我看着他面黃肌瘦的模樣,就如同被抽乾骨血一般,忽然就想到了昔日的沈洪。我記得當初我剛剛嫁入沈家的時候,沈洪也是這般樣子。到如今那一切還都歷歷在目。只是卻已經物是人非了。
“皇上。”我輕輕呼喚着他。
呼喚了半天,他才睜開眼睛。見着我,渾濁的眼中陡然清亮了些,他費力的握着我的手,有氣無力的說道:“容兒,容兒,你帶着朕離開這兒,離開這兒謀反謀害朕容
我聽憑皇上呼喚了很久,都沒有回答。終於輕輕撂下他的手,對書雨說道:“書雨姑姑,我們走。”書雨跟着我往外頭走。
衛勤天半是諷刺的說道:“淑妃娘娘就這麼走了麼?不多看皇上幾眼,與皇上敘敘話?”我充耳不聞,帶着書雨走了,身後傳來衛勤天與張道機地笑聲。
回到雎鳩宮,我坐在牀榻上沉思。書雨也在我邊上,輕聲問道:“娘娘,你想到法子了麼?”
我苦笑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法子可想。海統領迄今還不曾回來,多半是在路途中遭遇不測。又或者是袁大將軍不肯幫忙朝廷,就把海統領釦留了。如今,我們只能萬事靠自己了。”
“娘孃的計劃是?”書雨小心翼翼問道,唯恐再擾亂我原本已經不寧的心緒。
我緩緩說道:“登基大典定在十五,到那天四郎必定是由我帶着的。到時候,我可以趁機劫持他,便不怕衛勤天與張道機輕舉妄動了。冰凝可以趁着人多混亂,把張道機與衛勤天擒下。所謂擒賊先擒王,張道機與衛勤天落在我們手中,他們地手下必然不敢輕舉妄動。到時候事情就成功一半了。至於接下來怎麼做,就只能見機行事了。姑姑以爲呢?”
雨點點頭,答應說:“娘娘好計策。雖說是有些冒險,可是事到如今,除了險中求勝,卻也沒有旁的法子。到那日,我陪伴在娘娘身邊,若是出了什麼事兒,也好有個照應。”
此時,明月欣兒正陪伴着冰凝,我帶着書雨前去探視。索性冰凝的病好了很多,於是我和書雨把想出的法子和她說了一遍,冰凝說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完成的。你說事到如今,我要不要把這件事兒告訴那林,教他派兵前來支援?”
“這”我沉吟一會兒,說道:“還是不必了。若是這一次我們失敗,也合當我西宋國運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兒。”我心中所顧慮的,也不是別個,只是想到無論如何,那林始終是東魏的人,他也許面上許諾會來幫我們地忙,可是若是東魏的皇帝趁着這次機會,把大軍進駐西宋,到時候恐怕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如今西宋大不了會落在亂臣賊子手中,若是被東魏軍隊佔領,那便要國家覆亡了。
冰凝也是冰雪聰明的女孩兒,經歷了薛王爺的事兒後,更是成熟了很多。她見我有所顧慮,也幾乎能猜測到我所考慮的,因而便不再多提了。一切就這麼定下來。
皇上的喪事隆重地舉行,一時之間,西宋所有地百姓都披麻戴孝,爲皇上舉行國喪,哀悼皇上的英年早逝。卻沒有人想到,紫金宮中,皇上還在龍榻上孤零零地躺着,等待着有人去救他。
皇上發喪,宮中一片混亂。我在紫金宮見到一個人,心中頓覺欣慰好些。那個人便是謝四。錢三對於皇上是否依舊忠心耿耿,我無從猜測,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卻是如此。至於謝四,他對皇上的忠心,我平日裏確實看得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