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月欣兒央求了我半日,只是懇求我帶她入宮去。我心裏頭原是不肯的,可是拗不過她的固執,最後終於答應了。冰凝見了,也非得嚷着去,我嘆口氣,倒是也罷了,去就去吧,聽說宮女到了二十五歲,若是沒有所出,就可以放還回鄉。明月欣兒和冰凝真是待著厭了,倒也可以出來。唯獨有我,此生便要埋沒於高瓦紅牆之中,守着珠簾夜漏,度此一生。
夜裏的時候,薛王妃李青瑤不請自來。她的面上很是帶着幾分得色,見了我,立刻就說道:“哎呀呀,我說九容姑娘,聽說你被晉封爲正七品貴人啦,真是恭喜恭喜呀。九容姑娘你真是命好,這天大的喜事兒怎麼就沒有降臨到別人頭上呢,可見就是老天爺也是垂青你的。”
我淡淡一笑,說道:“多謝王妃娘娘掛懷啦。”
李青瑤見我這種表情,倒是很出乎意料之外,她說道:“九容姑娘,雖然我知道你和我們家王爺有點那個我們都心裏頭明白就是啦,我也就不說了。不過你要記住,從此以後,你可就是皇上的後宮啦,若是你再對我們家王爺眉來眼去,只怕”
我只是不說話。李青瑤見我漠視她的存在,有些惱怨起來道:“九容姑娘,你是什麼是人,我又不是不清楚,你就不必在這裏假裝清高吧。你原本是沈家的小妾,現如今成了沈家的下堂妻,又勾搭上我們王爺。沒有想到皇上也這麼沒眼色,居然要你進宮。你可真是好啦,當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李青瑤越說越離譜,明月欣兒衝她嚷道:“王妃娘娘,你說夠了沒?現在天色已經不早。我們九容小姐要睡覺啦。若是你還有什麼要說地,請你一次說完,要是沒有什麼說的,請你離開!王爺說啦,這地兒歸我們九容小姐管,旁人說也不許在這裏撒野放肆!王妃若是有本事的,只管自個兒回去管好丈夫就是啦,來這裏和我們貴人娘娘發什麼脾氣?王爺今日愛慕九容小姐。九容小姐今入宮去,王妃娘娘你也不要在這裏太得意。說不定還有第二個九容小姐,第三個九容小姐呢。到時候王妃娘娘可要自求多福啦。雖然你是嫡王妃,又是當今太後的親戚,可是你迄今爲止還無所出,不是麼?人家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若是王爺哪個妾室產下麟兒,王妃的位子,恐怕是危險地很哪。”明月欣兒開始說的時候,還有些生氣。說到後來,居然是條分縷析把李青瑤氣得不成。經歷了這麼多事兒,明月欣兒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什麼也不懂的明月欣兒了,她已經慢慢成熟了起來。
李青瑤直氣的渾身發抖。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影姑娘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來就打算給明月欣兒一巴掌,她邊伸手便說道:“你這個小丫頭,這裏有你放肆的地方麼?”她的巴掌還沒落下來,已經被冰凝拉住胳膊,用力往前一推,她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冰凝冷冷說道:“怎麼樣。還想打人麼?王妃娘娘再大,也只是王爺的妃子,還能大過皇上地貴人?我這是替貴人娘娘教訓你不懂規矩,當着娘孃的面動手動腳,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那個影姑娘多半是從來沒受到過這樣的委屈,眼淚立刻就留了下來。嘴裏頭唉喲唉喲的叫個不停。對李青瑤說道:“王妃娘娘,你看。你看,她們當着你的面,就敢欺負你的丫頭?王妃娘娘,你一定要爲奴婢出氣啊。”
李青瑤看了看我,又瞪了影姑娘一眼,跺腳道:“走啦,你還嫌在這裏丟人現眼不夠麼?”說完,轉身離去,那個影姑娘見李青瑤發怒,不敢再說,只得乖乖爬了起來,跟着她走了出去。
明月欣兒對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說道:“跳樑小醜,就會落井下石,不是東西!”
我不無憂慮地看着明月欣兒和冰凝。她們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明月欣兒問道:“九容姐姐,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唄。這麼瞧着我,我心裏頭怪不舒服的。是不是我方纔給你闖禍啦。我只是忒看不慣那個李青瑤罷了,仗着自己是王妃,就不知所謂,她的那個丫頭,還叫什麼影姑孃的,更是離譜,還想着打我,要不是冰凝妹妹,我早就被她打到啦。”
我搖搖頭,說道:“我倒並不是因爲這個。只是明月欣兒、冰凝,你們可知道,宮中地鬥爭是十分紛繁複雜的,人與人之間,據說是勾心鬥角,你們這樣的脾氣,若是進了宮,我怕你們會喫虧。”
明月欣兒忙說道:“九容姐姐,不會的,我進宮後,我一定謹言慎行,只要旁人不招惹我,我絕對也不招惹旁人。我發誓。”
我見她說得一本正經,煞是可愛,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明月欣兒,你可知道,在後宮中,哪怕是你不招惹旁人,旁人也會招惹你地。我入宮實在是沒有法子的法子,我只想在宮裏平平靜靜過一輩子,所以你要記得,哪怕是旁人招惹你,你也不要和別人硬碰硬衝起來。一定要隱忍,你知道麼?還有冰凝,這些話,也是對你說的,若是你們不答應我這些,我也沒有法子把你們帶進宮去,若不然,只會害了你們。”
冰凝忙說道:“九容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的。”
明月欣兒也不情願的說得:“好吧,九容姐姐,我聽你的就是,哪怕別人招惹我,我也不理會。以情要隱忍,對麼?”
我微笑着點點頭,說道:“正是。還有一件事情,也是要說的。我聽人說後宮中處處講規矩,所以進宮後,你們在沒有人處纔可以喊我九容姐姐,若是有人的地方,一定要喊我貴人或者是娘娘。我曾經聽人說過,前朝地後宮中有一個宮女,就是因爲喊錯了一句話,而被皇後活活打死的。當今皇後,雖然不似那時那個納蘭後那般暴虐,只是我們還是要步步爲營,小心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