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笑想了半日,說道:“我也是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不過,也許二公子是不想做的太明顯了吧。總之,少奶奶,我是覺着二公子實在是很有嫌疑的。”
我沉思了一會兒,就把話題岔了開來,問道:“蕭笑,你說這件事兒,要是二公子來公堂上作證,說是老夫人逼死二少奶奶,那麼無論將軍怎麼幫我們,老夫人都會被關進大牢,是麼?”
蕭笑說道:“殺人償命,這時西宋律例。老夫人只是被關起來,還算是輕的啦。”
我嘆道:“如此說來,我想,我該去和大公子談談啦。”
蕭笑點點頭,說道:“少奶奶,只希望我的想法是錯的,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希望二公子可以拋棄成見,不要出來作證纔好。”
我說道:“我相信二弟,絕對不是那樣子的人。”
穿過沈家曲曲折折的迴廊,重新來到跨院,經過竹林的時候,我想起去年的遭遇,當真是恍然如夢。
沈福和梅嬈非的臥房門口,寶寶和木顏正逗弄着聆兒和敏兒看魚。忽然見着我,寶寶很是興奮,說道:“少奶奶,我好幾日沒有見到你啦,當真是想你的慌。”
我笑道:“你平日裏和木顏帶着兩個孩子這麼忙,哪裏有時間去看我呢。再說,最近我也忙的很呢。”
寶寶邊應着,便笑道:“少奶奶,你今個兒怎麼有閒心來這裏?總歸可不是爲了來看我呢。”
我笑了笑,說道:“就是你這丫頭伶俐的。我是來找二公子的,你們可有見着他麼?”
寶寶嘆了口氣,說道:“二公子還不是在房子裏整日不出來。自打二少奶奶死後,二公子每日裏,不是一個人憋在房子裏手機站wap,。就是去七裏坡埋葬少***地方呆一整天。二公子這麼下去,沒有病的人,也給憋出病來啦。”
木顏聽了寶寶提起她家小姐,眼睛一忽兒也紅了起來。
敏兒見了我,嚷着要我抱抱。我逗弄了她一會兒,就去敲沈福的門。
敲了好久,房子裏才傳出悶悶的一聲:“進來。”
我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房子裏實在是悶熱。我皺了皺眉頭,喊了一聲:“二弟。”
沈福聽見我說話,頭也不回,木然道:“有事麼?”我走上前去,見着她正對着梅嬈非以前用過的梳妝檯發怔。
我實在是想勸勸他。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日才低低說道:“二弟,你又何必自苦如此?若是二弟妹泉下有知,知道你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想必她地心裏。也一定快活不起來。沈福仍然用毫無感情地聲音說道:“人死了就像煙散了一般,哪裏還有什麼快活不快活的事兒。”
我聽了也覺得十分傷感,又實在不知道怎麼勸他纔是。
沈福忽然轉過頭來。很怪異地笑了笑,問我道:“大嫂,你是不是覺着我很傻很傻的?我不是不瞭解非兒的爲人,我知道她那個人,平日裏是非多,又喜歡挑事兒,脾氣又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歡她,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我見沈福終於肯開口說一些話。心裏稍微放鬆了一些,說道:“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堅持,對麼?”
沈福點點頭,說道:“大嫂,沈家這麼些人裏。你年紀最小,卻是個明白人。若是非兒有你一半的懂事和看得開。就不會有今天的後果了。手機小說站wap.”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二弟,我就是因爲看得太明白了,所以什麼都放不下。若是當日,我見着了那賬簿,能夠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也許就不會出現這樣地後果了,也許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也許二弟妹就不會死。”
沈福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自個兒心裏明白。這件事兒和大嫂你是沒有半點關係的,你也不要自責。非兒既然做了這些事,早晚會被人知道的。而且,若不是寶寶和你感情深厚,也許也許你已經喝了那碗有毒的粥了。這些事,寶寶都細細和我說過了。要是說對不起的話,我想,該說對不起地是我纔是。”
我說道:“二弟,我們是一家人。這件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你就應該放下。不要再這麼和你自己過不去了。畢竟,你不是一無所有的,你還有聆兒、還有敏兒,對麼?她們還需要你的好好照顧。我聽你說起,昔日你喜歡的一個丫頭死去了,你可以放下她,來接受二弟妹,那麼如今,你爲什麼不可以再從頭來呢?”
沈福眼中的悲傷,愈發地重了,甚至要溢了出來。他說道:“那是不同的。畢竟,我和非兒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些年,而且,我們還有兩個孩子。”
我輕輕嘆息了一聲,再也沒有說話。沈福也沒有說話,但是他心底的那份傷痛,卻是我可以體會到地。我忽然想到,當初沈洪一知道柳雨湘死去的事情的時候,他的心底,想必也是這麼傷痛吧?若是有一天我死去了,誰會爲我傷心欲絕呢?沈洪會麼?還是袁震東?也許,誰都不會。我想到這些,自個兒心裏一時忽然有一陣子的傷感。梅嬈非雖然已經死去,可是能有一個男人這麼掛念她,她該是何其幸福呢。
過了有些時候,沈福終於問道:“大嫂,你今個兒來我這裏,可不是爲了和我說這些吧?可是有什麼事情麼?你說出來便是。”
我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說道:“嗯,正是呢。今個兒我來問你一件事情,只是希望你不要爲難纔好。”沈福點點頭。
我問道:“二弟,你可知道老夫人被梅墨梅大人告到知府衙門的事情麼?”
沈福聽了我的話,微微有些喫驚,問道:“有這麼一回事?嶽父大人爲什麼狀告老夫人?”
我說道:“是爲了二弟妹地事情呢。梅大人一口咬定,二弟妹是老夫人逼死的。焦耳做了僞證,菊媽也趁機落井下石,跟着一起做僞證。偏生現在沈家的人又不能作證,老夫人百口莫辯。我是爲了這件事情來找你的。”
沈福問道:“我娘子已經死去這麼久了,爲什麼嶽父大人到了這個時候,纔來狀告老夫人?”
我搖搖頭,說道:“我們也不曉得是什麼緣故。怎麼,梅大人沒有跟你提起這回事麼?”
沈福說道:“沒有,自從娘子去世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他了。”
他見我沒有再說話,終於問道:“老夫人沒事吧?”我笑了笑,說道:“你心裏還關心老夫人麼?”
沈福許久不說話,終於說道:“她始終是我親孃哪。”
我說道:“既然有你這句話,一切就好辦啦。明天上堂,蕭笑說梅大人多半會去找你指正老夫人,說老夫人逼死了二弟妹。若是你不幫梅大人指正,反而幫忙老夫人作證,二弟妹不是老夫人逼死的,那麼,老夫人就沒事啦。雖然說,這件事,老夫人做地確實是不對,但是也的確是二弟妹做錯在先。老夫人爲人,始終是太剛愎自用了些。不過若是她早預料到這個後果地話,她是不會把二弟妹往絕路上逼迫的。”
沈福點點頭,說道:“大嫂,你說的這些,我都是明白的。其實,我也沒有真正打從心底怪過老夫人。畢竟,連我的性命,都是她賦予我的,這個人世間,若是沒有她,也就沒有我。你教我能怎麼責怪她?”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由衷說道:“二弟,平日裏看你吊兒郎當,遊手好閒,實則沈家三兄弟中,你是最懂事明理,也是最重情重義的。這件事,既然你這麼說啦,我回去和老夫人說一聲,好教她別那麼擔心。這些日子以來,她都瘦病的不成人形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威風八面的老夫人啦。”
沈福說道:“大嫂,你只是沈家的媳婦,以前老夫人也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你都沒有計較。而我,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我又怎麼會怪罪她呢?你回去和她說,教她好好養好身子,不必擔心太多。畢竟,人年紀大啦,身子骨就不好。等我過些日子,心裏沒那麼難受啦,覺得可以面對她,我就去向她請安。”
我點點頭,說道:“二弟,我真心希望那一天可以早點來到。我希望沈家能夠早一天興盛起來。希望沈家上下的人,都能團結一心。”
沈福的眼中,一時也充滿了希望,他說道:“會的,那一天,一定可以到來。”
走出了沈福的房間,我覺着步伐十分輕快,我實在沒有想到,沈福居然是這樣一個通情達理、重情重義的人。起碼,在梅嬈非去世之前,我絲毫沒有發現。如今,我的心中大是安慰。老夫人能有沈福這樣一個兒子,也實在是她多年修來的福分。
出來後,又和寶寶、木顏寒暄了幾句,我就直奔正堂而去,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夫人和蕭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