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韓將軍府內,一片安靜,幾個攜帶着佩劍的士兵在府內徘徊了許久,看着月光越來越淡,才緩慢的在草地上躺下了身子,想要休息一會。
微弱的月光射進,只見到坐在殿內的韓飛,明顯身子歪歪斜斜的,他連續幾日被劉徹打着軍棍,身子確實有點喫不消,若不是靜妃求情,恐怕他早已成了劉徹棍下之魂了。
目光漂浮着看着手上的竹簡,腦海裏面想的一半是歐陽靜,一半是劉徹。
腦海裏的那個靜妃永遠是盤着髮簪,笑容滿臉的。而劉徹,他想的不是如今的劉徹,而是幾年前那個小劉徹,那個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劉徹。
興許是少了幾個侍衛的巡視,殿內變得更安靜了,突然一陣奇怪的風吹來,躺在桌幾上的燈火頓時劇烈的搖晃着,吹着他眼角的髮絲輕輕的抖動着,有種不安的感覺,韓飛下意識就握住在身旁的隨身佩劍,屏着氣。
桌子有些搖晃,踏着地板上的腳,也覺得有一種千萬只螞蟻啃着的感覺。
有人來了。
韓飛不安的想着,而且不下十個人!猛的起身,緊緊的握着手上的佩劍,看見了幾個黑衣人利落的動作,從韓將軍府邸的牆翻了過去,韓飛想不了那麼多的追了出去。。
甘泉宮內,在綠兒的督促下,歐陽靜才懶懶的淨好了身。剛剛纔入春,天氣還是有點涼,歐陽靜等不到劉徹,只能雙手環着劉徹的長褂無力的聳拉坐在地上,好像是在借衣裳的味道滿足自己對他的思念,腦袋時不時的就往門外探,不高興的撇了撇嘴,“綠兒,好晚了,他怎麼還沒有來呢?”
“靜姐姐,皇上也忙啊,皇上今日才幾個時辰沒有來,靜姐姐就那麼想念皇上了。”綠兒笑着看着歐陽靜紅彤彤的臉蛋,歐陽靜還在嘴硬,把責任全部推在自己的肚子上,“不是我想啊,是小公主想她父皇了。”
“好,是小公主想皇上了,靜姐姐放心吧,皇上一定會過來的,靜姐姐,不早了,你還是先寢下吧,興許皇上待會就過來了。”綠兒拖着她身上凌亂的長褂,笑着說“皇上要是知道你穿他的衣裳,肯定會很高興的。”
“那是我冷啊。”無聊的扯弄着他的長褂,綠兒喊了一聲“靜姐姐,你躺在地上肯定冷呀,快到塌上寢下吧,綠兒相信,皇上隨時都會過來的。”
“好吧,那我就先睡了。”綠兒扶着她上塌,躺在塌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咱們先睡吧,待會你父皇回來了,再喊醒媽咪哦?”
綠兒看着她一臉陶醉的摸樣,小聲笑了起來,在一旁坐下,熟練的捶着她的腿,想讓她好睡點,可是歐陽靜怎麼睡也睡不着,一個翻身,不經意的看見了手上的手環微弱的光,突然又爬了起來,綠兒正想轉身,看見她又起來,納悶的問“靜姐姐,你怎麼了?”
“我的手環。”歐陽靜不安的摸着手上的手環,“綠兒,你記得嗎?它發光的時候,不是青兒出事,就是。”忽然猛的起身,“韓飛會出事!”
手環總是有預知能力,難道韓飛真的會出事?歐陽靜一想到此,感覺席起一件衣裳,就往外衝,綠兒攔住她,“靜姐姐,你去哪裏?”
“我去一趟韓飛府上。”歐陽靜邊穿上自己的衣裳,邊轉身就跑了,綠兒也是追着她跑,“靜姐姐,你不要跑啊!待會摔倒了!”
想到自己的肚子裏還有孩子,歐陽靜才放下了腳步,下一個轉身,迎面而來的是御林軍,御林軍把她攔下來了,“娘娘,您這麼晚還要出宮?”歐陽靜急得沒有說上一句話,御林軍頭上可是繫着靜妃和皇子的安全,始終不肯讓道“娘娘,這麼晚了,您再出宮,皇上會怪罪的!”
“滾開!”歐陽靜一巴掌就甩在他臉上,歐陽靜很少用權力打過人,這次竟然破例打了御林軍,御林軍知道事情不對勁,趕緊退開了,歐陽靜託起紗裙就往宮外奔去,留下幾個御林軍,看着歐陽靜心急的樣子,揮手小聲道,“走,快跟娘娘去!不然娘娘出事了,皇上會殺頭的!”
不對勁,不對勁,歐陽靜想的一直是這三個字,一手託着紗裙,腳步踏着越來越快,還未踏進韓飛的府上,就發現那大門是開着的,這麼晚了,府上爲何還不關門?不安又在一次浮上心頭,走了幾步,耳邊只能隱隱約約的聽見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莫非是打架了?
順着那一陣聲音奔去,刀劍碰及的聲音越來越響,只見到幾個黑衣人圍繞着一個男子,待歐陽靜看清了那個男子是韓飛時,心都懸到了喉嚨處。
幾個黑衣人和韓飛激烈的打鬥着,突然竄出了一個黑衣人出來,速度極快的擊落了韓飛手上的佩劍,那一劍已經緩緩的眼看就要刺入韓飛的心臟了,卻不料那黑衣人的動作還是停下了,目光炙熱的看着那個擋在韓飛面前的女人。
他只要再狠點心,再加重點力度,那劍刃就能順利通過她的心臟,然後一劍刺到韓飛的要害,可是黑衣人沒有動手,而是緊緊的握着手中的劍,幾乎要把它給捏碎了。
見那個黑衣人在迷茫之際,歐陽靜趁他不注意時,奪過他的劍刃,一刀就在他肩膀下劃下,黑衣人隨即一直盯着她看,歐陽靜只感覺到那個目光好熟悉,呆呆的看着那個不停後退的黑衣人,只見他隨即一個揮手,幾個黑衣人在他的調遣下,全部都消失了。
韓飛一手抱住顫抖着身子的歐陽靜,歐陽靜嚇得手中的劍刃掉落在地,“韓飛,韓飛,誰。。誰要殺你?”她一點都不相信,她若是晚了一步,那劍刃便一定能要了韓飛的性命,要是那黑衣人一動手,他們兩個都得死,好害怕,害怕得歐陽靜心驚膽跳的。“
“韓飛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來人是何人,他只是覺得納悶,追了上去的時候,一排排的黑衣人已經在等着他了,他方纔跟他們打鬥了許久,在身心疲憊下,整個人隨即癱軟在地,歐陽靜蹲下身,他身上受了傷,血流個不停,手按住他的傷口,血立馬就順着她的手指縫隙流了出來,歐陽靜又再一次的扯下了自己的絲綢,小心的綁住他的傷口,看着他一臉的迷惘,小聲的問了一句“韓飛,是誰要殺你的,你沒有看清楚嗎?”
韓飛被她輕柔的動作,變得更加痛苦的閉上眼睛,呼吸聲也越來越緊促。
“你知道的,快告訴我。”看着韓飛似懂又不懂的,歐陽靜心急的問着,韓飛安撫自己的心後,緩緩的吐出“靜兒,你回去吧,我回府了。”
“不行,你不能再回去了,你現在有危險!我去告訴劉徹!劉徹他會派兵保護你的!”歐陽靜起身要走,韓飛一手拉住她,“不要去告訴皇上。”韓飛說的時候,一臉的急迫。
“你的意思是。。要殺你的是劉徹?”歐陽靜濡染感覺他的手心在發抖,發抖得冒汗,他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這種表情,韓飛呆滯的看着她,歐陽靜乾笑着搖頭“不會的,劉徹答應過我,不會傷害你的,韓飛,劉徹絕對不會要殺你的!劉徹不會的”
可是歐陽靜猛的想起了那個炙熱的眼神,話被自己的思路給打斷了,真的是劉徹嗎?不會的,他答應過她的,他答應過她的。。
“韓飛,我相信劉徹。”歐陽靜心裏的那個聲音在吶喊,緩慢的伸出一隻手手放下了韓飛緊緊握住的手,卻不知爲何的眼睛模糊了起來,難受的轉過身子,歐陽靜自我安慰,嘴裏喃喃念着“劉徹不會騙我的,他說過的,也答應過我,只要我待在他身邊,就不會傷害韓飛的。”
歐陽靜蹉跎着腳步走着,無力的垂着雙手,看清了她手上還殘留着韓飛流下的血。
轉角幾個御林軍奔上前,看着歐陽靜搖搖晃晃的身子,幾個御林軍扶住她,“娘娘?您怎麼了?”再看見身上都在流血的韓飛,目瞪口呆的問着,“韓將軍,發生什麼事了?”
“快把靜妃送回去,皇上。。皇上要是看不見她,會。。”韓飛一手揮着急促的喊着,最後無力的落下“皇上他會龍顏大怒的。”
黑暗處,模模糊糊的只看見門板被人打開,那來人進屋,穿着的是黑色的衣裳,在昏暗的視線裏,看見他左手上一絲紅黑,手上也是血跡斑斑,一手撐着桌幾,難受的喘着氣,他看見的擋在韓飛面前的那個女人是誰?他一點都不敢相信,那人竟然是
是他的靜兒。
沉痛的閉着眼睛,發抖着雙手,他險些就要將劍刃插進了她的心臟,若不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才緩慢的下手,不然他下一刻就殺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有他的孩子!
後面的黑衣人緊緊的追隨着他,有些納悶的語氣,“皇上,爲什麼不殺了那個女人?”那些個黑衣人並不知道那人是歐陽靜,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看清了。
“不準碰她!”他重重的捶着桌子,那聲音幾乎是咆哮着,“誰若敢碰她,朕就要了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