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宮,明顯嘻嘻鬧鬧的,不停拂着紅色長褂前往甘泉宮的大臣們臉上不經一絲笑意,後面還跟着一羣手捧着果子的公公宮女們。
不一會的時間,那些姍姍來遲的官員們已經紛紛入殿,端坐在桌幾旁。
劉徹爲了獎賞每每贏戰的衛青,特地在甘泉宮設下宴席,和連連高升的衛青比起來,韓飛有些被冷落的感覺,從殿上沒有見到韓飛的身影來看,就知道,劉徹此時的心都在衛青那邊了。
身穿黑色玄服,戴着金頂通天冠的劉徹端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上,看階下宮女揚起衣袖,曼妙歌舞,端起身邊的和田碧玉杯,擊節嘆好,只是坐在一旁高高盤起的髮髻正中插着一支鳳凰紫髮簪,略側一側頭的歐陽靜看着階下年輕舞女們眉目飛揚的臉卻笑不出來,心裏一直爲韓飛打抱不平,再看一眼劉徹不以爲是的表情,更是氣不過。
衛青和公孫賀盤膝雙雙坐在殿下,衛青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看着那些舞女翩翩的舞姿,舉起的酒杯映入的是他迷茫的表情。
“仲卿。”劉徹突然喚了他一聲,原本心事重重的衛青,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得將酒杯內的酒灑出了一半,匆匆放下後,起身出列,“末將在。”
“仲卿果然不負朕,接連幾次贏戰,甚慰朕心,朕賞賜仲卿十萬兩黃金。”劉徹緩緩的吐道,那一聲後,原本是高歌而起的大殿,一下子安靜了,接着響起了陣陣不可思議的話語。
十萬兩?要論以往的大將軍韓飛,也打過勝仗,可是最高的賞賜也只有一萬兩,今日到了衛青的頭上,竟然多了十倍,十萬兩?大臣紛紛訝異的看着殿上一臉威嚴的劉徹,國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充足了?
“你說什麼?十萬兩?”歐陽靜聽了他的話,轉過頭,只見劉徹還在笑着“怎麼?靜兒是嫌十萬兩太少了是嗎?”
衛青受寵若驚跪下“十萬兩末將真的不敢受領,請皇上”
“我問你,十萬兩黃金,你從哪裏來的?”歐陽靜的聲音打斷了衛青的話,也打斷了殿上所有吵雜的聲音,似乎歐陽靜這句話說出了個個大臣的疑惑。
“當然是從民間所得。”劉徹理所當然的說,歐陽靜腦袋一陣空白,忽地想起了那次在原陽幾個百姓被官兵追殺的事,她還清楚的記着,那幾個老百姓當時的無奈,原來他搜颳了百姓的錢財都拿來獎賞士兵了,歐陽靜憤憤的起身,指着他就喊“你知不知道民間有多少苦難的百姓,你竟然還在搜刮他們的錢財!劉徹,你腦子要不要清醒一點!”
“你還敢直呼朕的名諱!?”劉徹在如此多的大臣之下,被歐陽靜這樣大膽的直呼他的名諱不經惱火了起來,他一直都在放縱她,可是她一直都那麼不識相!
“劉徹,你是昏君!”歐陽靜指着他的鼻子,就這樣衆目睽睽之下,大喇喇的喊着。
“你再說一遍!”劉徹也起身,那黑色的朝服拖至地上,手裏緊緊的握着她的手,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你有種,你再說一遍!”
昏君?這個皇帝多麼討厭的詞,如今歐陽靜竟然敢這樣堂而皇之就在他面前喊着,他是昏君?
“我就不信你還能殺了我的頭,我就罵你是昏君怎麼樣?我還可以告訴你,你再這樣亂收取百姓的家產,終有一天你會後悔,大漢會被你給搞垮的!”歐陽靜不爲畏懼的,挺着了胸,跟眼前這個西漢皇帝劉徹較勁了起來。
“歐陽靜!”劉徹緊握手中的酒杯,被他一下子就捏碎了,“朕今日賞的可是你弟弟!你竟然還這般的罵朕!”
“就算是你賞給我的,我也會罵,昏君,昏君,昏君”
“來人啊。立刻將她給朕攆出去!”劉徹怒吼道,原本和氣的一次宴席,被歐陽靜不停的喊聲給徹底打破了“就算你把我攆出去了,你也還是昏君!”歐陽靜託着自己的彩裙,轉身不用侍衛拉扯,直接自己走出殿,劉徹怒火中燒,隨即一聲響徹殿內的喊聲響起“立刻將歐陽靜給朕打入長門宮!”
忍無可忍,送她去冷宮,讓她好好的在長門宮反省反省。
“我不怕你!”走到了門檻邊,歐陽靜還回過身子,衝他喊着“哼!不聽我的話,你就等着向天下人寫罪已昭吧,再見!”隨即,雙手還不停的扯着自己的發盤,將頭上的髮簪扯下,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滿殿驚恐大臣的目光下。
衛青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一言不發,他不敢發話,他若發話了,就會被這些虎視眈眈的大臣反參一本,不僅不能替歐陽靜說上一句話,還會讓她陷入更加危險的局面。
“皇上,靜妃竟然如此目中無人,敢多次直呼皇上名諱,又不講皇上尊嚴放在眼裏,皇上爲何不加以治罪呢?”一些早就看歐陽靜不順眼,心都是偏袒在陳皇後那邊的大臣,包括其中一人丞相公孫弘都跪地“臣等懇請皇上治罪,廢了靜妃。”
“朕不是把她打入冷宮了?”劉徹看着那一片跪地的官員,看來這幾個大臣也是對歐陽靜不服氣了,再看了看只有衛青和公孫賀沒有跪下,衛青爲何一直說話?劉徹想到此,怒火又高漲了。
“皇上,懇請臣賀進言。”公孫賀知道衛青的難處,下一刻已經挑起了自己的長袍,走了幾步,恭敬的跪在地上“靜妃雖然口吐此言,但是臣賀又問皇上,普天之下,有何人敢如此就這樣直諫於皇上?”
“那你的意思也說朕是昏君了?”劉徹跨出一個腳步,公孫賀抬頭,輯首“請皇上息怒,臣賀並非說皇上是昏君,而是,皇上在民間搜刮百姓家產,這事從未有大臣向皇上反應過,如今靜妃不爲畏懼,像皇上進言,皇上難道不應該要慶幸,後宮有靜妃這般敢於向皇上諫言的妃子嗎?”
“公孫大人的意思,不也就是跟靜妃站到一塊去了?”在幾個大臣的強勢下,公孫賀還敢這樣平靜的吐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不經讓在殿上的劉徹欽佩,從殿上走了下來,面有深思的問“百姓真的有這番的苦難?”
“百姓皆以苦不堪言。”公孫賀淡淡一說。
“朕知道了。”劉徹抄着手背,臉上露出了幾分思考,大臣們還在想着參歐陽靜一本,劉徹已經拂袖離去,衛青許久才動了一下身子,跟在他後面“皇上,那姐姐”
“朕也無奈,既然下了旨,就讓她到長門宮好好的想一想吧,看她還不會這麼不把朕放在眼裏。”劉徹說完,只留下衛青隻身一人站着。
對於一個妃子被皇上打入冷宮來說應該是一件相當於天塌下來的事,可如今發生在歐陽靜身上,竟是另一般的
“綠兒,快點把我那些棉被全部拿出來啊。”歐陽靜興奮的在殿內翻着自己的衣裳,綠兒看見她這樣子,靜姐姐怎麼還能這麼高興?“靜姐姐,你要棉被幹麼啊?”
“當然是搬去冷宮啊。”歐陽靜氣喘吁吁的跪坐的地上,用衣袖甩着自己豆大般的汗水,綠兒看着她不心慌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的問了一句“靜姐姐,你是要去長門宮去啊,不是出宮去玩啊,你怎麼還那麼高興?”
“高興啊,在甘泉宮待膩了,去長門宮住住也不錯嘛。”歐陽靜攤着自己的雙手,開始憧憬的想着長門宮到底是怎麼樣的啊?很想知道這個以後陳阿嬌會呆上幾十年的長門宮是如何的?一想到這裏,趕緊爬起身,高興着嚷嚷道“走啊,走啊,到長門宮去玩了!”
歐陽靜迅速的腳步,綠兒還未跟得上。
“馬車已經給娘娘備好了,請娘娘” 秦公公一進殿,正想告知歐陽靜,只是瞥眼看着綠兒手上抱着的團團棉被,“娘娘,您拿這麼多的被單是要幹什麼用的?”
“防冷的。”歐陽靜邊說還邊爲自己的聰明沾沾得意的。
“冷?”秦公公睜大眼睛的看着她。
“是啊,冷宮不都是很冷的嗎?”歐陽靜上前,揪着他的衣裳,秦公公低頭,小聲笑了起來“娘娘,冷宮是不冷的。”
“不冷,那幹麼還叫冷宮?”
“這長門宮雖叫冷宮,但卻真的是不冷的,娘娘,您想,待在長門宮的妃子,沒有了皇上的寵幸,妃子不都得自個一人待著,那便是冷清,冷宮的意思自然”
“你說,到了長門宮,劉徹就不會來找我啦?”歐陽靜放亮眼睛,一看見他點頭,高興得都快飛天了,但是在秦公公面前又不敢將喜悅溢於表情,只是忍住笑,輕輕一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小秦子,你下去吧。”
秦公公呆愣的擦着臉上的汗水,看着歐陽靜轉身又蹦又跳的往長門宮奔去,心裏嘆氣想着。
這是懲罰嗎?皇上要是知道娘娘這番想要去長門,還不一定會讓娘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