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小攤,攤前擺放着一塊匾額,上面潦草的字跡“淮南豆腐”,小攤的生意冷冷清清,攤前坐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興許是看見了別的攤前生意紅火,嘆口氣起身,用皺皺的袖子揮着。
淮南。。。劉徹喃喃道這個地名,心飄到了幾萬裏去。見他不說話,拉了拉他的衣裳,劉徹撇頭,淡淡一說“不準喫。”
“爲什麼?”她在家的時候最喜歡喫的就是臭豆腐,不知道漢朝這個地方的豆腐味道如何?她來了一回,喫一下過過癮,他竟然不同意。
“要喫的話讓御廚做,這裏的,不乾淨。”劉徹刻意在不乾淨這三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
“皇宮要是有的話,我就不會想喫這裏的了。”歐陽靜見他不太理她,不高興了“你不讓我喫東西,你還讓我出宮幹麼?”
劉徹低下頭,看着向他撅嘴的她,一個揮手,馬車外的侍衛連忙上前,聽他吩咐道“去給她買一塊過來”
“不是,買兩塊。”歐陽靜伸出兩個手指頭在他面前晃着,“一塊給你喫。”
“朕不喫這種東西。”
“你是皇帝,喫慣了山珍海味,要是不喫一下百姓做的東西,你會知道百姓的疾苦嗎?不知道百姓疾苦的,會是明君嗎?”
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這番話,劉徹捫心自問,他是明君嗎?或許正如她所說的,不喫百姓的東西,怎能知道民間的疾苦,他一直都抗拒着這種東西,卻不知道百姓們是如何的無法生活。“就聽靜兒的,買兩塊過來。”
“真好。”歐陽靜衝他扯出一個笑容,劉徹轉過頭輕笑,外面擁擠的人潮還未退去,也許馬車還得停一會時間,倒不如就聽她的話,嚐嚐民間的艱苦。
不一會的時間,侍衛回來了,歐陽靜一攤手就接過兩塊用葉子包住還燙燙的豆腐乾,不理會劉徹異樣的看着她的眼神,一手就抓了起來,啃着。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麼好的手藝,竟能將豆腐做得如此的有嚼勁,一般她喫過的豆腐都是嫩嫩的,但是這裏的卻不是如此。
見劉徹一直看着她,她用手掰了一塊,送到他嘴邊,笑着說“喫喫看。”
她像小孩子的動作,劉徹先是笑了一會,張嘴,那一小塊豆腐落到他嘴裏,嚼了一下,發現還是那種以前在淮南喫的味道。
他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經常過去淮南封地,爲的就是這一小塊豆腐,可是,當他坐上皇位,他視爲尊敬的皇叔劉安竟然造反,攻進長安城,差點就要了他的性命,他痛下心發誓再也不會喫上淮南豆腐,發誓,再也不會輕信任何劉家人。
如今,他竟爲她一句,你是明君嗎?打開了他幾年心裏的心結。
“好喫吧?爲什麼這麼好喫的豆腐,沒有人買呢?”歐陽靜看了看那冷清的小攤,又睜大眼睛看着她,劉徹沒有說話。“太可惜了。。”
劉徹又再一次揮手,侍衛湊進他的嘴巴,劉徹吩咐了幾句,侍衛從懷裏抽出了一塊白帛,又打開了放着他御用毛筆的筆盒,劉徹拿起了毛筆,深思了一會,在白帛上落下了幾個字,冷冷一聲“拿下去吧。”
“你在幹什麼?”歐陽靜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動作,劉徹一手就把她抱在懷裏,笑了起來“人潮倒是退了,走吧,朕帶你去一個地方。”
馬車在劉徹的應聲下又緩緩的行駛了起來。
待馬車走了一會,只見那攤前的老漢起身,舉着那白帛,老淚縱橫喊着“皇上皇上喫了淮南的豆腐了,皇上終於肯喫了”
幾個路人停了下來,老漢攤開那白帛,只見那上面寫着幾個有勁的字。
“民間味 元朔孝武”
後面突然響起的聲響,歐陽靜回頭,只見剛纔那冷冷清清的小攤,漸漸的小攤了熱鬧了起來,歐陽靜納悶的看着他問“剛纔還不是沒有人買嗎?”
劉徹只是抱着她,輕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