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中,唐健一直眉頭緊鎖,腳下油門從出萬海市就沒松過,車速極快,原先跟在葉柔車後的兩輛車早已經被甩的看不見蹤影,葉柔見識過唐健的車技,即使耳邊風馳電掣,車窗外的景色急速閃過,也不知道超速了多少次,葉柔沒有上前阻止,不僅僅是替唐健妹妹的安危擔憂,更重要的是,現在葉柔非常相信唐健,無條件的從心底相信,甚至是堅信!
這個背景神祕的男人給過他太多的奇蹟!
葉柔坐在後座上,看着唐健愁眉不展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勸慰,葉柔這時才突然發現,她竟然對唐健的事情一無所知。
“你...你不用太過於擔心,我想...你妹妹應該會沒事的!”葉柔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關切的勸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關心一個從沒見過的人。
“嗯,謝謝關心!”唐健眉頭未展,嘴脣翕動了兩下,發出兩聲漫不經心的應答。
葉柔微微抿着嘴脣,心中有些不悅起來,她特地放下身段得到的卻是這樣漫不經心的回答,不就是一個晚上沒有回來麼?至於緊張成這樣?現在很多高中生有時候幾個星期都不回家的。
唐健手握方向盤,在超過一輛大貨車之後,這才得空通過後視鏡觀察到葉柔臉上微微有些不悅的神情。
似乎猜到了葉柔心中所想,唐健解釋道:“巧巧是個很乖的女孩,十幾年來,她從來都沒有夜不歸宿,即使偶爾有事回家晚了都會打電話回家,像這種一夜都沒有消息的情況,還從沒有發生過,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現在的心情,巧巧很有可能不僅僅失蹤了,還有可能發生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噢!”聽到唐健的解釋,葉柔心中怨懣稍平,又問道:“你能講講你家人的事情麼?”
葉柔如今對唐健的一切事情都非常的好奇,希望知道唐健的一切事情,以後遇到這種事情,起碼她還是好言安慰一下。像今天這樣對唐健的妹妹一無所知,葉柔都不知道該如何和唐健找話題。
唐健一邊開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嘆了一口氣才娓娓道來,只不是唐健的敘述方式更像是講一個故事。
故事中,在唐健幾歲的時候,唐健的父母便突然失蹤,加上唐家並沒有什麼親戚朋友,於是唐健便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唐健在大街上流浪了幾個星期後遇到了好心的退伍軍人老爹周國濤。
周國濤見唐健可憐,好心講唐健收養,其實那個時候,薪水微薄的周國濤已經收養了四個孤兒,分別是劉平安、劉平風、方剛和方巧巧,其中方剛和方巧巧爲親生兄妹,唐健按年齡排行老三。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一點也沒說錯,老爹收養的五個孤兒從小就很懂事,而且五人的關係特別好,唐健和他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比親生兄弟兄妹還要親。
其中,或許是因爲唐健和方剛性格相近,兩人的關係尤爲要好,從小可謂是形影不離。
八年前,唐健和方剛都不怎麼喜歡讀書,作爲退伍軍人的老爹希望兩人蔘軍,一方面是希望磨礪一下兩人的心性,另一方面是爲想他們兩個爲國家出一點力,作爲老爹那個時代的人,對國家的感情非常神深厚,都希望自己的晚輩能夠參軍效國。
唐健和方剛對富有陽剛鐵血之氣的軍伍行列同樣有着興趣,所以兩人很樂意去參軍,然而參軍三年後,在執行一次任務中,方剛意外身亡,臨終前囑託唐健要好好照顧他的妹妹。
事實上,即使方剛不囑咐的話,唐健也會好好照顧方巧巧,照顧老爹,照顧大哥和二哥,因爲這是作爲一個男人的責任,這也是他重回盛南市的最終原因。
唐健在將自己的經歷轉化成一個故事敘述出來的時候,中間省略了很多,例如方剛之死,以及他四年的空白期到底是在哪裏,這些唐健都沒有詳述出來,那是唐健心中最深的痛,也是唐健不願回憶的過往。
每每想到方剛臨死前那淡淡的笑容,唐健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的劇痛。
方剛到底是爲何而死?這是困擾唐健心底多年的疑問,只是這個疑問就如同唐健的父母無緣無故失蹤一般,始終沒有任何頭緒,沒有任何的線索。
“原來是這樣啊!他們在你的心裏很重要吧!”聽完唐健的“故事”後,葉柔眼色一暗,心中對唐健充滿的同情,原來這個表面玩世不恭,滿嘴跑火車不正經的男人竟然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還有這麼一段痛失親人的痛苦過往。
想到自己的至親在幾年前的突然離開,葉柔對唐健的經歷心有慼慼焉。
“嗯,他們對我很重要,比我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唐健咬着嘴脣,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明珠商場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找你妹妹重要,如果沒有時間的話,也不用接送我上下班,我是一個大人,用不着時時刻刻被人保護着!”葉柔淡淡的說道。
唐健淡然一笑:“謝謝你!不過,保護你是我的職責,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至於明珠商場那邊,或許暫時真的不能去那邊上班。”唐健本想說已經答應了銀髮老人要好好保護葉柔的人身安全,就一定會保護到底,同樣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葉柔,這僅僅是作爲一個男人的承諾。
但唐健答應了銀髮老人不能向葉柔透露他的存在,所以只能這麼說,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銀髮老人似乎知道一些自己父母的線索,唐健保護葉柔人身安全也有從銀髮老人那裏探查父母蹤跡的目的,唐健隱隱相信,他和那個神祕的銀髮老人還會有再次相見的機會。
到那時,唐健一定要從神祕的銀髮老人口中問出點什麼線索來。
聽到“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這句話時,葉柔嬌軀微微一震,心中流淌着淡淡的暖意。
這是一個男人對自己的承諾麼?葉柔在心中不禁暗自問道。
這個男人爲什麼要如此不顧一切,甚至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來保護自己,難道僅僅是以爲他和蘭姨簽訂了合同,給予酬金的貼身保鏢麼?想到認識唐健的這些日子以來,唐健不止一次飛身來救的情形,葉柔心中疑惑不已,普通的保鏢貌似沒有這麼拼命吧?
葉柔柔聲道:“不用太過於擔心,你妹妹一定會沒事的!”
“嗯!”唐健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略微一想,唐健瞬間明白了緣由,葉柔貌似很少這麼溫柔的說話,她的語氣中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些人情味。
只是這時的唐健卻沒有深究葉柔的變化,現在他歸心似箭,只想要早點回到盛南市,找到失蹤一夜的巧巧。
將葉柔送回葉氏集團大樓之後,唐家立即驅車來到了盛南市一中,希望能在這裏找到一些線索。
唐健在校門口的保衛科登記了一下身份,便徑直踏入一中校園,來到教師辦公樓。
唐健曾聽大哥劉平安說過,他目前給高二年級代課,是一個高二班級的班主任,唐健在教師辦公樓稍稍一打聽,很快就找到了高二班主任們的辦公室。
唐健還沒等走進高二年級辦公室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訓斥聲,來到門口一看,只見一個五十歲左右,帶着寬框厚眼鏡,頭頂半禿身材又發福變形的老師正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老師大聲訓斥着,看樣子像個領導模樣。
“劉老師,我已經給你解釋了幾次,並且也給過你時間考慮!上次給你說的分班問題你到底考慮的怎麼樣?”發福領導語氣咄咄的質問道。
“範副校長,現在馬上要期末考試了,現在突然換班似乎不太好吧!班上有好幾個苗子都需要着重培養一下,他們很有希望衝擊帝都名校,這個時候突然換班主任我怕對他們的成績有影響,畢竟這個班是從頭帶起,帶了快兩年!”中年男老師顯然有些不太願意,而這個中年男老師正是唐健的大哥劉平安。
“藉口,又是藉口!”範副校長似乎很是生氣,重重的一拍桌子,罵道:“難道調走了你他們的成績一定就下滑麼?荒謬!況且讓你調換班級又不是什麼苦差事,你還是班主任,班主任津貼也還是有的!”
劉平安帶着祈求的語氣說道:“範副校長,難道就不能等到期末考試之後麼?起碼讓同學們考完試吧!寒假前通知他們換班主任,等他們升到高三時也不至於太突兀。”
範副校長橫眉倒豎,指着劉平安的鼻子冷笑道:“劉平安,你要搞清楚,在一中你是校長還是我是校長!”
此時的高二年級辦公室中還有不少其他班級的班主任,在看到範副校長如此不顧人格尊嚴的訓斥一個高二年級班主任時,心中雖有不滿,對劉平安也是無比的同情,不過懾於範副校長的淫威,他們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躲在一旁,滿眼同情的看着劉平安。
劉平安在一中是個出了名的老實巴交的老師,除了在工作上兢兢業業外,從來不與人爭鬥,恐怕這也是範副校長是看中這一點,才把那份苦差交給他。
果然,劉平安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卻沒有再繼續抗爭下去,或許他也知道,他再抗爭下去也沒有多大的用處,誰都知道,範副校長因爲在市教育局有後臺,除了陳校長之外,一中的所有老師他都不放在眼裏,很多人對他頗有微詞,卻從來都不敢說什麼。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過幾天你就去新的班級吧!還有,聽說你妹妹最近出了點事,那假我也給你批了,好好幹,我看好你哦!”範副校長見劉平安這麼容易就範,心中得意不已,站起來,準備假惺惺的拍拍劉平安的肩膀,想要給點安慰。
誰料,範副校長的胖手剛伸到半空就再難以寸進,因爲另一隻手已經牢牢的扼住了他的胖手,那隻手的力道越來越大,讓他臉色一變,失聲痛呼出來。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簡單道理你不懂麼?”劉平安的身後傳來唐健戲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