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你要的煙!”聶明面沉如水,走到圍坐在一團的民工外圍,隔着幾米遠的距離對唐健喊道,此時的唐健坐在民工中間,一百號民工隨意的圍坐在唐健的附近,一會兒的功夫,唐健似乎已經和那些民工們熟絡了不少,在人羣中不時傳來笑聲。
雖然氣氛融洽了不少,但聶明還是沒敢走太近,之前當場被噴了一臉的血,那一幕是實在是太過於刻骨銘心,他也實在是搞不懂那些平時逆來順受慣了的民工們怎麼會突然發難,如狼似虎,要是葉柔她們來的晚幾分鐘,恐怕他自己就要血濺當場。
“站那麼遠幹嘛?走進把煙遞過來。”唐健用的是一種命令的口氣,很不耐煩的說道。
聶明嘴角劇烈的抽搐了兩下,一想到剛剛那兩個女職員的目光,聶明還是硬氣頭皮走進了圍坐的人羣中,眼角同時不停的似乎四處瞄,那些民工們都用一種漠然的眼光看着這個葉氏集團所謂的副總,這種目光落在聶明的眼裏就變成了不懷好意,這讓聶明不寒而慄。
“磨蹭什麼?快點過來!”唐健非常的不耐煩,接過聶明遞過來的兩條煙後,唐健問道:“怎麼纔是芙蓉王啊?你這個副總平時不都是抽中華的麼?叫你買菸盡買便宜的!”
聶明心中那個氣啊,你叫買菸又沒說要買什麼煙?就這芙蓉王,給這些幹體力活的苦力們他們都會笑眯了眼,對他們來說,芙蓉王和中華除了外觀不同,抽起來都一個味。
“算了算了,唐兄弟,我們都是些粗人,能抽到這麼好的煙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呢!”這一次說話的是那個絡腮鬍子,剛剛對唐健還怕的不行,現在卻和唐健稱兄道弟起來。
“得,既然郭大哥都這麼說了,芙蓉王就芙蓉王吧!你可以走了!”唐健拆開煙的包裝,頭也不抬的說道。
聶明氣結,半天說不出來,也不敢在這裏發作,唯有狠狠的跺了跺離開。
唐健身邊的幾個人每人扔一盒,說道:“都拆了,今天來也沒啥準備,煙不多每個人都抽着,誰也別落下!”
不一會兒,兩條芙蓉王就瓜分殆盡,基本上在場的每個民工嘴裏都叼着一根,耳後還夾着一根,打火機在衆人的手中傳來傳去,最後傳到唐健稱之爲郭大哥的絡腮鬍子手上,絡腮鬍子順勢給唐健點燃,於是,整個廠房中一片雨霧繚繞,一兩百根“煙囪”同時冒着煙,那景象蔚然壯觀!
幸虧廠房裏堆積的大多數一些鋼材和水泥以及磚頭,沒有什麼易燃易爆物品,要不然這麼多的菸頭在這裏,非把這裏給點了不成。
聶明悻悻的回到了葉柔的身邊,心中鬱悶異常,只是站在一旁默默不語,蕭月寒驚奇唐健竟然能這麼快就和這些民工們打成一片,葉柔同樣也是一臉異樣的看着被衆多民工圍坐在正中央的唐健,並不時傳來一陣只有男人才懂的笑聲。
誰也無法將現在廠房中和睦的一幕和片刻之前那羣情激昂差點釀成血案的局面聯繫在一起。
葉柔此時的心中異常的複雜,如果說剛剛唐健輕易的解決一個帶頭鬧事的持刀兇徒足矣表明他保鏢的身份能打!但現在這個景象表明,唐健不僅僅能打,他的身上還具有一種別樣的魅力,能輕易的和這些民工們打成一片。
葉柔貌似記得,當初他安排唐健去金都花園當保安的不足一個月,當把他調回葉氏集團總部的時候,他的身邊馬上就多了六個對他死心塌地的保安。
另外,對於聶明和唐健的衝突葉柔也是有所耳聞,原本以爲唐健會在聶明的手中喫些虧,可從唐健出現在葉氏集團的那一刻直到現在,好像一直都是聶明處於下風。
聽說原來的安保部主任肖鋼和聶明走的很近,屬於公司裏同一個派別的。對於公司內部分幫分派的事情,不管在哪裏都是存在的,這些葉柔並沒有太過於在意,令葉柔意外的是,那個肖鋼原本應該是聶明安置在安保部的嫡系,然而唐健到安保部上任後,不僅沒有和肖鋼起任何的衝突,而且聽說兩人經常一起出入高管餐廳,下班也會一起娛樂,好得跟個親兄弟似的。
綜合這些來看,葉柔對於唐健身上具有一個難以言明的魅力更加好奇,和唐健接觸的大部分人中,無一例外都和唐健關係很好,甚至連人力資源部新來的小潔和公司其他的女職員對唐健也是抱有相當的好感。
難道唐健真的就這麼有親和力,這麼多人能同時被他身上的魅力所折服和吸引?
這個唐健,真的是有些讓人看不透啊!葉柔心中輕嘆。
“郭大哥,聽在場的兄弟們說你女兒現在上高三,學習怎麼樣?”人羣中,唐健笑呵呵的問道。
“學習挺好的,聽她的班主任說,按照這個成績保持下去,上一本是沒問題的,就連衝刺名牌大學也是有可能的。”絡腮鬍子郭大哥臉上浮現沒有絲毫掩飾的驕傲,他這麼賣力的工作,全都是爲了她的女兒,如今他的女兒也爭氣,郭大哥心中自然欣慰。
“呵呵,好,挺好的!”唐健由衷的讚道,用力拍了拍郭大哥寬厚的肩膀,絲毫不在意他身上髒兮兮的工作服。
郭大哥被人一誇,頓時爽朗的大笑起來,其他民工見此,也跟着紛紛憨笑起來。
拉了一番家常後,唐健和民工們的關係又近了一些,唐健見時機成熟,便問道:“郭大哥,還有在場的兄弟們,我知道大家工作辛苦,掙點錢不容易,那些可都是血汗錢,當自己的血汗錢沒了,是個爺們都會熱血沸騰,當然得討回血汗錢,討回公道!對不對!”
“對!”郭大哥贊同的點了點頭,其他民工也紛紛附和,唐健說的這番話簡直就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
“可是.......”唐健一開始並沒有否認和指責民工們的意思,反而是承認了他們的難處,站在他們的角度分析問題,如今話鋒一轉,說道:“可是葉氏集團再怎麼做的不對,咱們也不能拿着傢伙去對付幾個柔弱女孩子對不對?她們可能和你們當中很多人的女兒一般大的年紀,你們難道希望別人用鋼管鋼筋去對付你的親人麼?”
郭大哥一拍大腿,嘆了一口氣:“唉,我們也是沒辦法,現在想想也確實是做的有些過分。”郭大哥羞愧的低下頭,人羣中有幾個剛剛叫的比較兇,差點真的上前打人的民工也紛紛低下了頭。
唐健擺了擺手,笑道:“呵呵,大家不用這樣,我並不是說你們討要工錢的想法不對,只是你們討要工錢的方式有些偏差而已,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我能不能幫你們解決?”
“還是我來說吧!”郭大哥爲剛纔的事情很有些過意不去,剛剛看到唐健能對葉氏集團的副總揮來呼去,心中便猜測唐健的職位可能比那個副總還要高,和唐健講一講可能更容易討回工錢。
唐健這樣平易近人,一點也沒有之前那個副總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架子,就衝唐健能夠坐在地上陪他們這羣大老粗抽菸聊天,民工們心裏對唐健立馬多了幾分好感。
於是,郭大哥就將最近上工地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唐健。
原來,郭大哥這些民工來自於全國各地,當初在萬海市度假村項目開工之時,聽說這裏的工錢還算合理,又是大公司承建的,所以郭大哥就帶着十幾個熟識弟兄來到了這個工地。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工地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大約在十天前,外面的石子和沙子以及水泥鋼材等建築材料運不進來,沒有了建築材料,工人們自然是無事可做,而工地上像打樁、扎鋼筋、木工、水泥工這些工種都是分包給幾個工頭的,工人們長時間沒工作幹,也都不樂意了,畢竟這也意味着沒有收入,工人們總不能就這麼在工地上乾耗着。
後來,郭大哥和幾個工人代表就去找工頭說說,讓他們發些生活費,前面工人們幹了好些天還沒發工錢呢,好多兄弟家裏都快斷糧,沒有收入,家裏的婆娘都催了好幾次。
但工頭們說因爲沒按照期限完成指標,葉氏集團也沒給他們發錢,工頭們也沒錢。而後那些工頭們可能見工地上遲遲沒動工,怕無法如期完成指標會被葉氏集團罰錢,全都跑路了。
再後來,葉氏集團的副總來到工地,一打聽才知道,葉氏集團早已經把款子撥下來,那幾個工頭明明有錢不發工資,是卷着工人們的血汗錢跑路了。
於是民工們便找葉氏集團的副總要錢,但那個副總一直推脫,說款子已經撥給工人們的工頭,就算要重新申請工程款也得將工地上停工和工頭們攜款逃跑的事情調查清楚。但工人們等不了,等那個那個副總把事情調查清楚,工人們早就餓死街頭。
不久前工地上來了幾個新來的,經過新來的幾個一煽動攛掇,工人羣情激奮,想要討回工錢,就把葉氏集團的副總給圍在這個廠房中扣了起來,不發工錢就不讓他走!
聽到這裏,唐健點了點頭,事情也瞭解了個大概。
唐健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其他民工也紛紛站了起來,唐健就近撿了一塊板磚,對着衆民工發誓道:“大家信我的話,這件事情就交給我,我保證三天之內爲大家討到你們的血汗錢!如果討不到,這塊磚頭就是我的下場!”
“砰!”唐健一拳揮在堅硬的板磚上,整塊磚頭當場碎成無數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