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歌舞伎町了。”
李達熱情的走在前面,介紹着面前這條街道:“陳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這條街能有這麼輝煌,還多虧了我們中?人呢!”
“哦?”陳志堅來了興趣,問道:“爲什麼多虧了我們中?人?”
“1945年,東京大空襲的時候,這裏被燒成了一片廢墟,戰後重建的過程中,當時出力最大的便是我們在日本的華僑,出資購買了附近大片土地進行發展,後來不少來日本謀生的中?人都往新宿這邊來,我當初也是得知這邊
有大量華人,所以跑來混口飯喫的。”
“這裏華人有很多?”
“何止很多,簡直超多的。”
李達頓了頓,說道:“除了居住在這邊的華僑,還有很多來這邊謀生的華人,除了大陸來的,還有香江、苔灣等地來的,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千人呢。”
陳志堅微微點頭,華人可以說是跑遍了全世界,哪怕是在非洲都能看到有中?人的身影。
日本如今可是亞洲唯二的發達國家,恰好又處於經濟泡沫最鼎盛的時期,光從經濟的角度來看,當之無愧的亞洲第一,自然吸引大量的華人來這邊謀生。
一行人邊走邊聊,陳志堅四處打量這條繁華的歌舞伎町,有點像銅鑼灣那邊的酒吧一條街。
但這裏不光有酒吧,還有各種的居酒屋、歌廳、影院、小喫店等等,有點類似後來國內的商業一條街,只不過更偏夜生活一點。
就在幾人四處走走逛逛之際,突然迎面走來六七個流裏流氣,看起來像極了後來非主流的年輕人。
看到這羣人,李達縮了縮身子,低着頭往陳志堅身邊靠了靠。
一開始陳志堅還沒注意到這夥人,因爲這條街成羣結隊的人不要太多。
只是李傑身爲保鏢,自然是要觀察周圍,避免突然事件的發生,看到這些人有往自己這邊走的趨勢,便上前一步來到了陳志堅的左手邊。
身後的王建軍跟王建國見狀,也立馬護衛在了身邊。
“八嘎呀路!”
爲首染着黃毛的青年,直接擋在了陳志堅的身前,朝着他身邊的李達,用日語呵斥道:
“以爲躲着我就看不見你嗎混蛋,跟你說過,從今以後不要讓我在歌舞伎町見到你,你居然還敢來,你個雜種,真是不把我們三和會放在眼裏啊!”
李達唯唯諾諾的用日語回答道:“斯米馬賽,斯米馬賽,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八嘎!你以爲離開就行了!”
“斯米馬賽,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
"
李傑眉頭緊鎖,低聲道:“堅哥,看起來不太對勁,我們要怎麼辦?”
“先看看再說。”
陳志堅微微眯着眼,他雖然聽不懂日語,但八嘎這個詞還是聽懂了。
黃毛青年怒斥道:“趕緊給我跪下來道歉,你個雜種!”
“對不起,對不起......”
李達兩耳不忘,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哈腰道歉。
“八嘎!”這似乎是惹惱了黃毛,他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達的臉上。
用的力氣很大,直接把沒有防備的李達打翻在地。
陳志堅眉頭一皺,眼看這夥人又要繼續動手,他道:“建軍,建國,你們上去幫忙。”
聞言,王建軍當即上前一把抓住了那黃毛的手腕。
那黃毛大怒,一聲“八嘎”,抬起另一隻手就要去揍王建軍,只是還沒等他手抬起來,王建軍先人一步抽在黃毛的臉上。
力氣非常大,直接把黃毛抽的頭暈目眩,原本塗滿粉的臉上,迅速的泛起了紅印。
“混蛋!”
黃毛腦袋昏昏沉沉的,他身後的小弟們,瞬間惱怒,衝上來就要幹他。
旁邊躍躍欲試的王建國見狀,立馬撒歡的上前一腳直接把最先衝上來的人踹飛出去,之後又是一個鞭腿抽在另一人的腦袋上,當場把人打的倒在地上。
王建軍就這麼抓住黃毛的手,看弟弟大發神威,突然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對方其中一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摺疊水果刀。
他眉頭一皺,原地一蹬腿,上前踹掉對方手中的水果刀,反手抓住他那五顏六色的長髮,一擊膝撞直接讓對方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二人三兩下的功夫,就把這夥日本混混打倒在地,痛苦的哀嚎起來。
李達看到這一幕,嚥了口唾沫,注意到周圍漸漸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與遊客,當即朝着陳志堅道:“陳先生,我們趕緊走吧,這夥人是三和會的,你們打了他們,三和會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志堅剛想說點什麼,就聽李傑道:“堅哥,他說的沒錯,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李傑儘管過去沒當過保鏢,但是這小半年來,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保鏢職責就是保護僱主的安全,不讓僱主深陷在危險的境地。
這裏如果是香江,哪怕不在銅鑼灣,他都不帶絲毫擔心的,因爲一個電話,最遲半個小時就有人趕來,而且他們在香江身上都是帶槍的,根本不擔心有人報復。
可這裏是日本,他們坐飛機來,自然不可能有槍,也沒辦法半小時內呼叫到人。
“行吧。”
陳志堅想了想,還是同意了李傑的話,開口道:“建軍、建國,我們撤!”
雖然那可以電話聯繫山田組的草刈一郎,但考慮到他們這次過來的目的,還是別打草驚蛇爲好。
“這邊走!”
李達連忙帶着陳志堅一行人擠開人羣,快速的離開了歌舞伎町一番街。
他們走後沒過多久,之前那個躺在地上裝死的黃毛,立馬掏出手機叫人。
過了十幾分鍾,烏泱泱一片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跑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四散開來。
“小新組長!”
看到爲首的爆炸頭,黃毛立馬跑上前,哭訴道:“剛剛有一夥人欺負我們!”
“八嘎!”
小新組長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好好說話,身爲三和會的成員,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哭呢,這是懦夫的行爲!”
“嘿,嘿!”黃毛連忙擺正態度,說道:“剛剛有個雜種帶了四個人來這條街,我讓他滾,他們四個人就打我們………………”
“八嘎!”
小新組長大怒,一巴掌又抽在黃毛臉上,打的黃毛身子一擺,但又不敢有任何反抗,乖乖的重新站直了身體。
“你個廢物,這麼多人連四個都不打過。”
“組長,我是被偷襲的,被偷襲的。”
“回去再收拾你!”
小新組長表情陰沉道:“那夥人是哪兒來的?敢來我們三和會的地盤鬧事?”
“不清楚,看樣子不像是日本人,也不像是那羣雜種,可能是國外來的遊客。
“混蛋!”
小新組長眼神凌厲道:“給我去雜種街,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組長。”黃毛先點頭答應,隨後諂媚道:“組長,我的小弟就這麼幾個,雜種街那邊怒羅權可不好惹。”
小新組長眉頭一皺,朝着身後喊了一句:“四鬼!”
一個身材高大看起來足足有二百多斤的大胖子走了過來,他差不多有一米八幾,搭配上碩大的體型,宛如一座肉山。
四鬼恭敬道:“嘿!組長請吩咐!”
小新組長嚴肅的朝着黃毛說道:“我會讓四鬼跟着你,要是找不出人來!”
“組長放心,我一定把那幾個人給找出來!”
黃毛看到幫自己的人是四鬼,頓時心中大喜,他可是知道四鬼從小學相撲,還拿到過東京賽區相撲大賽的冠軍,要不是因爲受傷退役,恐怕現在都能在全國舞臺,成爲真正的相撲運動員。
另一邊。
陳志堅一行人離開了歌舞伎町後,便準備返回酒店,只是李達死活拽着陳志堅,要感謝對方剛剛救了他,說什麼都要請客喫飯。
陳志堅想了想,正好也準備向這人打聽一點情況,便點頭答應了。
隨後陳志堅跟在李達的後面,七拐八繞的,來到了一家靠近巷道的居酒屋門口。
“陳先生,我經常來,味道非常不錯的,我這個東北人喫起來感覺都很好。”
李達一邊說一邊掀開簾子,招呼陳志堅等人進來。
陳志堅也不推辭,邁步便走了進去,剛一進來,他就發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面孔,一個女人的面孔。
範豪門!
“伊拉下一馬賽!(歡迎光臨)”
酷似“範爺”的女人,正在櫃檯內忙碌,餘光注意到有人進門,嘴裏一邊喊歡迎,一邊抬頭看去。
當看見後面身材矮小的李達,她立馬露出笑臉:“李哥來了,快請進!”
李達撓了撓頭,憨笑道:“麗麗,我帶幾個客人來喫飯。”
“沒問題,李哥你先等等。”
麗麗沒有急着出去,而是先跟身邊忙碌的另一名店員用日語交流了幾句,之後這才從旁邊櫃檯邊的小門洞鑽了出來。
“李哥裏面請。”她熱情的招呼,之後禮貌的朝陳志堅等人半彎腰:“你幾哇!”
李達道:“麗麗,給我們安排一個大包廂。”
“呦,不錯啊李哥,這幾個日本很有錢吧?”
麗麗笑嘻嘻的,她是知道李達不僅幹導遊工作,還兼職拉客來店裏消費拿提成。
客人消費的越多,李達就賺的越多。
一來就去大包廂,明顯是大客戶啊。
李達搖搖頭:“不是,跟我們一樣,都是中?人。
“中?人?”麗麗詫異的看向這幾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幾位是從香江來的,還是苔灣來的?”
“香江來的。”
陳志堅微微一笑,他剛剛一直在回憶看過的冰冰主演的電影,東京拍攝,又是居酒屋工作,就只有一部電影符合這些條件。
那便是《新宿事件》
“既然都是同胞,等會兒我讓老闆給你們打個折扣!”
“好啊。”
陳志堅笑了笑,隨後跟在對方的後面,走進了居酒屋的包廂內。
十幾分鍾後,隨着桌上漸漸地多了幾道菜後,李達端起酒杯感激道:“陳先生,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幫忙,我恐怕今天這頓揍是少不了了。”
“客氣了,大家都是中?人,出門在外,異國他鄉,出手相救應該的。”
陳志堅笑了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一口喝完,發現這清酒味道挺怪,不是很喜歡。
“不管怎麼說,都得感謝陳先生幫忙。”李達放下酒杯,坐下來後,略帶遲疑的講道:“陳先生來日本是旅遊還是出差?”
旅遊還是出差?
我能說過來是奔着殺鬼子的嗎?
“半旅遊半出差吧。”陳志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天婦羅。
李達道:“如果是出差的話,我勸陳先生還是儘快離開,或者離開新宿區,去銀座那邊重新找一家酒店。”
聽到這話,陳志堅眉毛一挑,將天婦羅放到了碗裏,笑道:“因爲剛剛那夥人?”
李達點點頭:“是啊陳先生,剛剛你們打的那個黃毛叫勇太,是三和會小新組的成員,他們組最是殘忍了,誰惹了他們,都沒有好果子喫,陳先生你們是來這邊談生意的,還是早點換個地方,沒必要以身冒險。”
“警察不管嗎?”
“管個屁!”
李達屈辱道:“他們三和會在新宿是數一數二的黑社會勢力,跟警方多有勾結,你們就算報了警,他們暫時不騷擾你,但等鬼子警察走後,他們還會繼續找你們的,搞不好還綁架你們呢。”
陳志堅:“日本治安這麼差?”
新宿可以說是日本繁華區了,怎麼感覺比香江銅鑼灣還要亂,當街綁架遊客。
李達:“治安也不能說差,就是這個小新組的人行事猖狂,他們的組長小新純一郎更是慘無人道,我聽人說,但凡有惹怒到他們的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有點意思。
陳志堅摸了摸下巴,笑道:“多謝你了,我會注意的。”
“不客氣的陳先生,要不是因爲我的話,你們也不會招惹上這些雅扎庫的。”
李達說到這,想起什麼,說道:“雅扎庫就是黑社會的意思,日本這邊稱呼爲雅扎庫,翻譯過來就是暴力組織團。”
“聽說過。”陳志堅夾起碗裏的天婦羅,咬了一口,咀嚼的同時,問道:“你在日本待了多久?”
“算算,應該快七年了吧?”
“來這麼久?偷渡來的?”
“不是偷渡,是......”
李達遲疑的看了眼陳志堅,又看了眼邊上默不作聲喫東西的三人,低聲道:“陳先生,實不相瞞,其實我是日本人。”
“日本人?”
陳志堅詫異的看着對方。
李傑、王建軍跟王建國,都驚訝的看向這個叫李達的男子。
這一口東北普通話,可不是隨便學學就能學會的。
"......"
李達咬了咬牙,說道:“我是當年日本鬼子侵略中?時,在東北遺留下的戰爭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