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緩緩放出氣場,將石盒包圍了起來。雲霄試了試,氣場無法打開石盒,只得湊過去,拔出斷嶽短刀朝石盒的蓋子挑去。
石盒沒有想象中那樣到處都是機關,雲霄挑開蓋子之後等了片刻,依然不見動靜,這才緩緩地將腦袋移了過去。往裏面一看,又皺起了眉頭。手往裏一伸,以極快的度從石盒中去處一件東西,又迅跳開。又是一陣苦等,確定確實沒什麼機關之後,三人才聚攏到一塊兒查看雲霄取出來的東西。
“銀的?鐵的?”柳飛兒看着雲霄手中一掌大小兩分厚、閃着銀光的盒子,舔了舔嘴脣問道。
雲霄掂掂分量:“非銀非鐵。”
“難道也是個盒子?”藍翎猜測道,“能不能打開?”
雲霄藉着光線將手中的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口中道:“不是,沒縫兒。”說話的功夫又將手中的盒子遞給柳飛兒。
柳飛兒抓在手中放到耳邊搖晃一番,搖頭道:“沒聲音。”
藍翎奪到手上,看了一會兒,笑道:“雕的花兒倒是不錯!”
三個人將盒子在手中擺弄半天,除了研究出盒子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花紋漂亮勻稱之外,一無所獲。“收起來吧!”柳飛兒提議道,“沒準是條線索,跟翎兒講的那個唐朝皇帝的故事有關的。”
雲霄會意,講盒子放在懷中收好,帶着柳飛兒和藍翎又鑽出了牆洞。小院裏的人已經等得有些焦躁了,畢竟進去的三個人物的身份非同小可,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院子裏的任何一個人都付不起責任。
看到三人從三樓輕鬆躍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雲霄繞着地上的乾屍轉了兩圈,略想了一會兒,問藍翎道:“怕是不能就這麼埋了吧?”
藍翎一翻白眼:“都知道還問我!”
雲霄輕鬆笑笑,揮了揮手道:“來人,架柴火,燒了!”看到乾屍在烈火中最終成爲骨灰,雲霄懸着的心也終於放下了,吩咐衆人收拾殘局之後,便帶着藍翎和柳飛兒走出了小院。
“翎兒,放血你有多大把握?”雲霄一出小院就問道。
“十成!”藍翎肯定地回答道,話鋒旋即一轉,“不過殘餘多少屍毒就沒計較了。照剛纔那具乾屍來看,應當是屍王無疑。這麼多年下來累積的屍毒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除盡的。”
雲霄點點頭,心事有點重。走了幾步,藍翎突然在背後叫道:“雲哥!”
雲霄回過神:“什麼事兒?”
藍翎猶豫一陣,說道:“雲哥,你最好還是找秦姐姐要林家三代的八字來看看,六百多年的屍王碰上三代極陰的處子,恐怕……尋常人的靈氣屍王是不吸的……”
雲霄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今兒下午你們再歇一會兒,出去轉轉吧。順便通知衙門裏,把能找到的關於聚福樓所有的卷宗都翻出來,年代越久的越好。我估計,這聚福樓恐怕跟那個女皇帝登基有莫大的干係,那女皇帝當皇後的時候喜歡來洛陽也跟聚福樓有關,定都洛陽的原因也差不離。還有,讓飛記的人傳出消息,多注意蒐集一下則天登基前後和病故前後那些大臣們的筆記、文集,最好能找到第一手的手稿。”
柳飛兒和藍翎會意轉身離開。雲霄一人踱回廚房,坐在門檻上了一會兒呆,這才起身找了一個陶罐,前夜包好的紙包中拆開一個,倒入陶罐加上水,在爐火上煎起藥來。盯着爐火又是一陣呆,直到耳邊傳來腳步聲的時候纔回過神來。
林渺予已經又被抬了回來。秦素月拿不準林渺予到底能不能喫東西,只能先找雲霄來想辦法。這幾天廚房是肯定不能用了,偌大的酒樓第一次過上了到其他酒樓訂菜的日子。依着秦素月的性格,恨不得講所有人的口糧精確到兩。
雲霄問明秦素月的來意,淡淡笑道:“當然不能喫!五穀雜糧下肚,人的血液就會變得混濁黏稠,對放毒不利的。先得餓上兩頓,等血液裏只剩下屍毒的時候,才容易將毒放出來。如今蒸了一宿,又是吐又是瀉,好不容易將屍毒從臟腑裏逼出來,若是喫了東西,屍毒就會附着在食物上,隨着血液回到臟腑裏,昨兒一晚上功夫等於白費了。”
秦素月有些不捨地說道:“那……萬一餓壞了怎麼辦?”
雲霄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林渺予,指着爐火上的陶罐道:“我這不是熬着補藥麼?等會喝了,你先去喫飯吧。喫過飯再來燒火,渺予還得繼續蒸。”
秦素月點點頭,轉身招呼夥計離開。雲霄站起身走到軟榻邊,輕聲道:“手伸出來。”林渺予依言伸出手。雲霄搭上脈,仔細問了半天,這纔去找了一個碗,將陶罐中的藥倒出來,喂林渺予喝下。
放下碗,雲霄坐在柴火堆上對林渺予說道:“丫頭,我必須得告訴你,你這個毒如果不去除,你活不過五年,五年之後,剛纔那具乾屍的全身血肉都會恢復六百年前的原狀;而你,就會變成乾屍。”
林渺予臉色一白,旋即虛弱地笑笑道:“這不是已經開始治了麼!還讓我吐得到處都是,拉得到處都是,丟人都丟死了……”
雲霄臉色轉而嚴肅,沉聲道:“但是我還是要說,你的毒治療得太晚了!就算能去毒,恐怕你將來都不可能受孕生子。”
林渺予臉色更白了,眼圈有些紅,很一會兒,才掙扎地露出燦爛的笑容:“活着總比死了好!孃親說,大娘在世的時候不也是不能生麼?也沒見爹爹討厭大娘呀……”
雲霄知道林渺予心裏不好受,對女人來說,不能生和不願意生完全是兩回事,就這麼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突然被告知她從此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這樣的打擊實在是太大太沉了。於是,雲霄跳下柴火堆,踱到廚房門口,轉頭道:“你身上裹着被子呢,要哭就哭一會兒,等你娘來了,可別讓她傷心了。”說罷跨出門檻,掩上門,獨自背手站在門外,身後的門縫裏,傳來清晰可聞的啜泣聲。
過了一陣子,裏面的啜泣聲漸止,雲霄的心漸漸放下,隔着門道:“好了?那你歇一會兒,我去捧點柴來。”說完,轉身進了柴房,向廚房搬運柴火。搬了兩三趟,秦素月也剛剛喫過飯,提着食盒走了過來。
雲霄看到食盒,拍拍身上的灰塵,一下子坐到地上,笑道:“看過渺予了?”
秦素月點點頭道:“還好,渺予挺懂事。”
雲霄接過秦素月手中的食盒,打開來,抓起裏面的饅頭便立即塞進嘴裏,大嚼兩口含糊道:“我可餓壞了……唔……你扶渺予上竈臺吧,可以燒火了。”
秦素月莞爾道:“那麼大的人肉饅頭已經蒸上了,柴我也添了好幾把。這次,渺予可被你折騰得不輕,前些日子算計你的那些,你又全找回來了!”
兩句話的功夫,雲霄已經將一個饅頭吞下肚,手上已經抄起了第二個饅頭:“對了,林家三代的生辰八字你可記得?”
秦素月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人能不能慢點喫?小心噎着!最下面一層有湯,喝兩口!”說着,蹲下身,將食盒一層層打開,端出了最下面的湯,口中卻在複述這全家三代的生辰八字。
聽了一會兒,雲霄咀嚼的動作放慢,沉吟一番之後說道:“你以後記得一件事,讓你兒子女兒也要知道。不管誰問起你們家的生辰八字,你們都順着現在的日子往後推一個月又兩天再推後一個時辰。別問爲什麼,人命關天,千萬千萬記得!”
秦素月將信將疑地回答道:“哦,你說什麼我都聽……”低頭的時候卻看見三層的食盒已經被雲霄一掃而光,驚駭地道:“這麼快d個饅頭兩個菜還有一碗湯哪!”
雲霄摸摸肚皮嘿嘿笑道:“我這人十天不喫飯都餓不死,喫一頓飯能頂十天!不過一頓能喫下十天的飯,嘿嘿,四個饅頭纔打了個底兒而已,你應該帶一籠屜過來的……”
秦素月半嗔道:“你這喫相,耳朵再大點就是豬了!”
雲霄往柴火上一躺,愜意道:“豬就豬吧!咱們應天還有不少回回把豬當祖宗呢!能喫是福啊!要不然等年紀大了,牙都掉光,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別人喫,那得多難受!”
秦素月坐到雲霄旁邊低聲道:“虧你也懂醫術!你這麼個喫法對身子可不好!你還這麼年青,若是喫出什麼病根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