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一橫眼睛:“笑什麼,我說錯了?”
一個家丁笑道:“高麗貨打了敗仗送女人,倭國不打仗都送女人,還給咱們銀子哩!”
另一個家丁也笑道:“我太爺爺當年出海的時候遇上一船倭國送來中原渡種的女子,他老人家當時不過是一個學徒,還分了四個;那一夜功夫把我太爺爺給累壞了,臨走那些倭國女子還千恩萬謝,留下幾十斤銅才走了。”
劉基捋了捋袖子不甘道:“咱們怎麼就不早生幾十年……嘖嘖!你們說柳將軍到底有多大能耐?再瞧瞧這些個倭奴,今兒這事兒若是傳回倭國,他們的男人那話兒還能硬得起來麼?”
說話的功夫,柳飛兒又撂翻了七八個。也就在這時,牆頭又突然出現了幾十個持着夜行刀、峨嵋刺的黑衣人,爲首的低喝一聲:“上!”幾十個刺客朝柳飛兒撲了過去。
正在打鬥的柳飛兒和躲在一邊旁觀的劉基頓時大急。柳飛兒急的是劉基慢慢不出來支援,劉基急的是這羣倭鬼怎麼就這麼不地道!
不過還有人比他們更急,那就是和柳飛兒打得不可開交的倭國刺客。看到突然有人加入了戰團,倭國刺客不但不高興,反而憤怒了起來,齊刷刷停下了手,一個個憤恨地看着後來加入戰團的中原刺客。
中原刺客顯然沒想到倭國刺客會突然停手,措手不及之下攻在最前面的兩個被柳飛兒的倭刀直接劈成兩半。中原刺客的首領顯然也是出離地憤怒,朝倭國刺客怒喝道:“你們這羣倭奴還在等什麼?”
倭人很明顯聽不懂這人在說什麼,但是也猜到了他的意思,立刻擺出了一副鄙視的表情。中原刺客徹底被激怒了:“笨蛋!我們是刺客,只要殺人就行了,講什麼江湖道義!”
柳飛兒難得有了喘息的機會,恢復了一下元氣,嗤笑道:“人家倭國人臉皮還沒厚到你那個程度!”
劉基也回過神來,低喝一聲:“上!”幾十個護院、家丁一齊跳了出來。
倭國刺客反而縮起身子,朝柳飛兒豎了一個拇指,各自將自己的兵器收好,齊刷刷地朝柳飛兒鞠了個躬,站到牆邊,一晃眼的功夫消失不見。劉基信步走上前朝場中剩下的刺客笑道:“你們看看,虧你們還是天朝上國的刺客,還沒倭國的同行懂規矩!”
“轟!”大門也在這時被撞開,全身甲冑的馬秀英帶着數百兵丁也衝了進來,將一羣刺客團團圍住,圍牆上也站起了數百弓箭手,幽藍的箭頭直指刺客。
刺客首領一聲怒喝,直接抽刀朝柳飛兒攻了過來,柳飛兒冷哼一聲,刀光一閃,將其四肢全部斬落。隨後將兩把倭刀用力一甩,硬生生插進腳下的青石板中,口中朗聲道:“只要半死不活的,拿下之後立刻撬開嘴巴拔掉口中的毒牙!”
馬秀英嫣然一笑,喝道:“動手!”所有人一鬨而上。說罷,也不管亂成一團的院子,將腰間兵符丟給劉基,拉着柳飛兒有說有笑地進了大廳。
柳飛兒一進大廳身軀就立刻一軟,靠在馬秀英肩上低聲道:“大嫂,我好像要生了!”馬秀英低頭一看,柳飛兒的鎧甲下的褲腳已經溼成一片。一個小丫頭也跑了過來,急聲道:“夫人,如夫人受了驚嚇,怕是要早產!”
天剛剛拂曉,應天城終於寧靜了下來。天一亮,應天城立刻派出了斥候帶着事先約好的祕密信物前來獅子山上報信。
“啓稟明公!應天成昨夜共斬殺亂賊細作四百三十六人,生擒八十三人;巡城兵丁戰死七十五人,傷一百九十人;各府家丁傷亡正在計算,各位大人、將軍家眷無恙!”
“好!”朱元璋樂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府中情況如何?”
“昨夜夫人和沐小將軍出府平亂,府中由柳將軍與劉大人鎮守,適時強敵來襲,柳將軍一人退敵,不過……不過動了胎氣,正在府中生產,似乎……難產……”
雲霄“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但拼命忍了忍,沒有再說話。朱元璋看出了雲霄的異樣,伸手拍了拍雲霄的肩膀以示寬慰,又道:“接着說。”
“如夫人也因受了驚嚇早產……”
“什麼!”朱元璋也忍不住了,卻被雲霄一把抱住:“大哥莫急!那傳令兵!你還不快點說!”
“一個時辰前,如夫人已經順利生產,爲明公添一男丁!百姓們都說,昨夜如夫人生產時,漫天紅光……”
雲霄呵呵笑道:“什麼漫天紅光!整個應天昨夜都拿着火把交戰不休,又有朝霞,當然漫天紅光!還要恭喜大哥多添一子!”
朱元璋也呵呵笑道:“承情!承情!倒是弟妹現在還沒……咱們也不該這麼樂。”
雲霄笑道:“不妨。多半是飛兒昨日和人動了手,血氣衝撞了一下,不過算是胎位不正而已,只要產婆夠穩重便可。飛兒是練武之人,丹田真氣不同常人,還有我師門心訣護住心脈,不會有事。”隨即皺眉道:“倒是大哥你的孩子,不足月便小產,才讓人擔憂!”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手撫上了腰刀,仔細地看了看雲霄,問道:“怎麼說?”
雲霄覺察到朱元璋的細微動作,心裏一陣緊張亦是一陣失落,定了定心神,分析道:“大哥可記得墮胎藥的事?胎兒雖然保住了,可根基到底不穩,一受驚嚇便早產了,恐怕這孩子不但分量不足,能不能過百日都是難說。”
朱元璋一陣沉默,半晌,開口道:“老五,咱們是兄弟。”
雲霄有些摸不着頭腦,一臉疑惑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看了看雲霄的臉色,屏退所有人,繼續道:“咱們就敞開來說話,我也不怕你笑話,你也別怪大哥多疑。貞兒先遇到你纔到我府上,眼下七個月多一點就生下孩子……你爲了我的基業,喫的苦太多,立了汗馬功勞……你若是真的喜歡,可以給你……改名換姓便是!”
雲霄臉色一變,拱手道:“大哥能將這話敞開來說,足見大哥信得過雲霄!雲霄只說兩句話。七個月早產的孩子和足月生產的孩子相比,大小差別太大,無論產婆還是大夫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府中的丫頭雜役也能看出來,大嫂替大哥生過三子,自然也不會看差,飛兒此時正在難產,隨意幾個家丁就能將飛兒拿下,大哥應該信得過大嫂;如夫人父親慘遭崔氏毒手,兄長還要靠大哥創立基業,如若有差,不但她自己性命不保,整個高麗也將一團糜爛,其父兄更會身敗名裂,大哥應該相信如夫人!”
朱元璋仔細思索着雲霄的話,對於李貞姬是不是會爲了父兄和高麗而放棄一切他不敢保證,但他絕對相信馬秀英的眼光。馬秀英替他生過三個兒子,七個月早產的嬰兒和十月懷胎生下的嬰兒體型、重量方面差別實在太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如果真是足月生產的嬰兒,馬秀英絕對不會心慈手軟,這一點,朱元璋絕對相信。
良久,點了點頭,朝雲霄道:“大哥信你!老五,你會不會因此責怪大哥?”
雲霄搖搖頭道:“人之常情,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起疑,雲霄又怎麼會怪大哥呢!”
朱元璋嘆息道:“你真是上天送給我最大的一份厚禮啊!傳令趙德勝麾下全部步卒出擊,務必破壞敵軍木柵!”
傳令兵立刻領命而去。
埋伏在新河口的趙德勝接到命令,沒有絲毫猶豫,打破以往先用輕裝步卒和刀盾兵夾雜試探進攻的常規,直接調上了最精銳的重甲步卒衝在第一線――這在事後證明是無比正確的決定――在敵軍還沒有反應過來列陣之前,仗着厚重的鎧甲頂着稀稀落落的箭枝直接沖垮對方的營盤,隨後輕裝步卒緊跟而上。對中國歷史產生重大影響的一次戰鬥,也是第一次圍殲陳友諒的戰鬥就此拉開序幕。
正在喫早飯的冒牌陳友諒立刻踹翻了飯桌,爬到船沿就立刻看到自己的部下被鎧甲兵器精良許多的應天部隊屠戮。雙方投入戰鬥的都是兩萬左右,可鎧甲單薄又沒穿上全套的漢軍士兵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漢軍水軍將士的皮甲甚至比不上應天軍隊的弓箭手。何況,岸上還有自己的便宜弟弟,雖然自己是個西貝貨,可見死不救的事兒傳出去,將來就難以御下了。
大急之下的西貝貨立刻下令:所有兵馬立即搶灘登陸!所有將領都沒有意見:岸上現在兩萬對兩萬,只要岸上部隊不計損失拖住這支來犯的部隊,等大軍一上岸,喫掉他們只是時間問題。當下,數千條小船立刻發動起來,人馬一波一波被送上岸。
“一下子上來這麼多?”朱元璋有些喫驚。
雲霄淡然笑道:“那不是更好?上來個一兩萬或許還會添些麻煩,現在這麼多人擠在灘頭,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就算給他一天時間也沒法列陣,一次解決,省得日後麻煩!”
朱元璋和雲霄一起哈哈大笑起來,直到漢軍能上岸的步卒全部上岸之後,朱元璋和雲霄彼此給了一個眼色,齊聲道:“升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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