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就那麼呆呆的看着張瓊好幾秒鐘，在王振心中糾結着，要不要把張瓊調一個新的位置。
而這個時候張瓊好像看懂了王振的心思一般。微微笑了一下：“老同學，我可沒那麼嬌貴哦！要知道當年我也是合格的學徒工。”
張瓊這麼的時候，還頑皮了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工具，王振對這樣的張瓊能報以的也只是不知所謂的一笑。
工廠現在一切都是剛鋪開攤子，顯得到處都是問題，王振也是忙到了焦頭爛額的地步。
到了晚上還需要加班處理很多問題，王振在辦公室裏面埋首看了很多的東西。到了晚上8多的時候，才從辦公室裏面鑽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廠房裏面還有很多加班的工人。
分廠初立足，王振有很多事情要做，同樣工人也是正在加班加。在一片的忙碌的身影當中，王振特意的朝着張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果卻在那個角落裏面，看到了張瓊正在勤勞的忙碌着。她本來不必如此的，也不必來這裏。
王振想了想，還是走到了這個角落，結果張瓊抬起頭看到了面前的王振。
“怎麼？領導來關心我了？”
王振沒話，反而坐在了她的工作臺旁邊。她工作臺旁邊是放工具的藍色鐵箱子，箱子上放着一隻保溫杯。然後另外一邊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零件。
機牀上面的切削液在持續不斷的噴灑着，空氣當中有淡淡的油脂問道。王振對這一切都異常的熟悉，物件，味道，方式，還有人。因爲王振在這種環境當中生活了10年。
坐在這裏，王振擺弄了一下一邊的零件開口道：“老同學，別太拼命了。”
“這可不像是廠長該對員工話話。”張瓊放下了手裏的活兒，坐在了王振的身邊。
兩個老相識，坐在燈光暗淡的廠房裏面，四面是機器的轟鳴，油液的味道。王振能感覺到一邊張瓊身體的熱量，還有她的氣息。而王振確定張瓊也能感覺到自己。
好一會兒，兩個人都只是坐着沒有出聲兒。這種感覺有親切，更新奇。好久張瓊在突兀的問了一句：“當年你爲什麼追我？”
一句本該喫纏着諸多情愫的話語，現在張瓊問出來，卻平淡如水，不但有半的煙火氣。
王振嘴巴動了動，毫不猶豫的簡單道：“那個時候你是最漂亮的女生？”
王振的回答同樣沒有過多的情緒在其中，那是因爲他明白，此番對話便如同多年重遇的老友相互問好，詢問一個早已於各自並無多大關係的老朋友現在可好一般。這其中的懷念要更多一些！王振也僅僅是如此。
“那個時候真好！”
張瓊嘆了一聲，拿起了那隻保溫杯，細細的喝着，冒着熱氣的花茶。然後看了一眼王振的眼睛道：“你要不要喝！”
王振沒有拒絕，接過了她手中的保溫杯，也是細細的喝了一口：“是啊！還是那個時候好。”
一杯熱茶，一聲緬懷，可是誰也無法回到過去，只有遺憾和追憶。
張瓊加完班的時候已經9多了，工廠的很多工人師傅也都是這個時候下班的。江北距離市區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王振讓洪濤開車將這些工人師傅都一起送回到市區去。
王振是不準備回家了，他準備在工廠過夜。可是他還是到廠門口送張瓊和工人師傅們一起坐着洪濤的大巴回家。
目送大巴離去，王振的身後突然亮起了光，不知什麼時候在廠門外停了一輛路虎。這個時候突然打開了車燈，然後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男人。
驟然亮起得燈光很刺眼，以至於王振好久之後，才勉強看清楚走到自己面前這個男人。
他穿着半長的黑風衣，穿着灰色的西褲，還有一雙嶄亮的皮鞋。頭髮梳理的很仔細沒有一絲的凌亂，臉上也很乾淨，眼神帶着矜持的驕傲，在王振的對面仔細的看着王振。
當他看到王振也在看着自己的時候，這男人歪了一下頭，用極淡的語氣問道：“王振？”
“是我。”隨着見聞的增長，王振現在鼻子也變的靈敏了。雖然只是第一面，王振就從面前這人的身上，嗅到了體制的味道。
同理，對面的男人很輕易的也從王振的身上，聞到了那一股草根的味道。這是數十年生活賦予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兩種特質，很難以改變。
心中有了盤算，對面的男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有突兀的道：“我老闆想幫你辦移民，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隨便選，你去了之後我老闆會給你一筆錢，幫你找個體面的工作。保證你下輩子過的舒舒服服。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移民這個念頭對於王振來實在是突兀，想了好久，王振才抬起頭：“你老闆是不想讓我見松兒吧！”
這個判斷並不難！在王振的生活中只有松兒的身上，還有很多王振不知道的祕密。也只有她身邊的人，或者和她接觸的人，纔有這種力量。
郭潔雖然也很有背景，但是王振見過郭梁，他不覺得郭家人有理由幹這種事情。而能做出這麼莫名其妙事情的，也只有和松兒有關了。
“還行！你還是個明白人。”對面的男子並不討厭王振直指關鍵，相反的他覺得這樣會由加容易相互溝通，聰明人會知道趨利避害的。
“既然你知道和松兒有關，那我也不廢話。我老闆話既然答應你了，就絕對算數，答應了我老闆，有的是你的好處。如果不，我老闆有一千種方法整你。”
這人這些的時候，沒有半的情緒波動。就如同在唸一篇工作報告一樣，即使最後一句要整王振，也是穩穩當當的話，不見威脅的煙火氣。
王振看看天，冬夜的星空，依然羣星璀璨了。星光照射在雪地上，映的一地白光。王振明白，對方的是真的，真真的。可是他還是耐不住，也想不通，於是嘴巴一歪，和對方煙火氣十足不同的是，王振突然憤爾一聲大罵：“去你媽！”
然後整個人好像豹子一樣，衝過去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