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蔡來的稍微晚了一些。
王振以爲出了什麼狀況,可是打開車門一看,葉天和曾鴻鵬已經在車裏了。
見到了王振,葉天倒是很和煦的問道:“王廠長,今天第一天上班,咱們的任務是什麼?”
王振一腳蹬在車門的邊上,提了一下手裏的飯盒道:“你倆熟悉一下分廠,我去查賬!”
這接受了馬雙河的老窩,自然是要清戰利品的。王振也好藉助這個機會,真正的摸一摸整個36分廠的底子。
看看這個分廠到底有多少家底,身上有多少擔子,以後要朝着那個方向發展。
看到王振意氣風發的樣子,葉天和曾鴻鵬也就都一起笑笑。年輕人就是心高,幸好他們兩個來不是和王振奪權的,而是另有目的,所以這兩個人也在意王振一腳將他們兩個踢開。
到了分廠的時候,王振讓葉天和曾鴻鵬先上去,自己走到了車間的總調度室裏面。
今天因爲王振來的稍晚了一些,所以調度室的幾個調度員都已經到了,總調度長章大炎也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生產進度,順便準備佈置今天的生產了。
可是王振這一進來,房間的裏面的幾個人,目光就都集中到了王振的身上。
昨天王振上位的事情,司機蔡都打聽出來了。這屋子裏面的絕大多數調度也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卻都沒有想到。王振一早就扎到了這裏來,所以幾個人都有些驚訝。不知道王振是不是首先要拿他們開刀。
不過也有反應快的,坐在門邊的喬軍一看王振過來,立即起身拉過自己的椅子。
“王廠長,來,坐這邊兒!”
王振看了一眼比喬軍,這傢伙平時做人就油滑,這個時候還是比較有眼色的。不過王振過來不是燒那三把火的,三把火要到真正瞭解情況之後才能確定怎麼燒。
所以王振也就簡單的朝着喬軍一笑,然後對章大炎道:“不用,老章啊!一會兒,把咱們廠的總生產任務表和進度表拿我辦公室去,我看一下。”
王振昨天剛上位,今天看生產任務表和進度表,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章大炎張嘴就要答應,可是還沒有等章大炎話呢!一個人推門從後面走了進來,張嘴就把王振的話頭接住了。
“王振!他媽過分了吧!你懂規矩麼?生產任務表是你看的麼?那是馬廠長才有資格看的。你算哪根蔥?”
着這個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就走進了調度室。卻看到一屋子人,都有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王振沒看到人,聽到聲音就知道是誰了?這人是馬雙河在廠的時候提起來的自己一個遠房親戚。叫鍾大俊,雖然身爲調度員,但是平時是不管什麼事兒的,來廠裏的作用就是喝酒打牌拿工資。
所以下面這些人,對鍾大俊是沒有任何的好感的。王振也是一樣,所以一聽鈡大俊口出不遜,王振就惱了,馬上低叱了一句:“鈡大俊,馬雙河已經調走了。現在我纔是36分廠的廠長。”
“哈哈哈哈!”
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這鈡大俊一拍桌子大笑了起來。
“王振!你胡!敢馬廠長調走了?你瘋了吧。啊!你算哪根蔥!胡八道!”
鈡大俊此時指着王振的鼻子大罵,整個調度室裏面的氣氛,可有怪異了。一方面是同情這鈡大俊到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另外一邊也是哭笑不得。這麼一個貨,當初是怎麼進的調度室。
這個時候,眼看王振臉色不好看了。章大炎也看不過去了,唯恐過後王振將這口氣撒到整個調度室的身上。所以章大炎也是不得不挺身而出。
一拍桌子“啪!”一聲脆響,章大炎吼了起來:“鈡大俊,滾回家胡鬧去。昨天總廠已經下了調令,馬雙河調到材料處做材料員,王振擔任咱們36的廠長!”
這麼章大炎平時因爲鈡大俊和馬雙河的關係,對鈡大俊是很禮遇。總是客客氣氣的,現在章大炎突然一翻臉,然後鈡大俊在一看周圍人的臉色。
似笑非笑,等着看好戲的表情,鈡大俊也頓時一驚,心理晃過了一個想法。
“難道?難道王振真上位了?自己捅了一個馬蜂窩?”
瞬間念頭晃過,然後再看站在王振身後的喬軍嘴角掩不住的得意。鈡大俊腦子“轟!”的一聲,居然一片的空白,嘴巴也控制不住了,喃喃自語了一聲:“我,我不知道啊!”
要鈡大俊還真是不知道這件事情,昨天晚上他早早離開去打牌了,不在廠內,自然不知道發生的事情。晚上這子又去浴池找女人去鬼混,也沒有收到什麼消息。
早上就來上班,遇到了王振要生產進度表。他就火了!他本身就是馬雙河的親近,這個時候自然跳出來維護馬雙河的權利。可是卻沒有想到,連馬雙河都栽了,他就更是無本之木了。
鈡大俊踉踉蹌蹌的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扶了一下辦公桌站穩了。纔有些語無倫次的道:“王振!啊不,王廠長,你大人不記人過,我真不知道。我真是不知道!您原諒我好不好。”
王振這個時候眼色變換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是無法饒過鈡大俊的。如果鈡大俊這麼鬧,自己都放過了鈡大俊,那麼以後調度室這些人,自己怎麼壓服?全廠那麼多質疑自己的人,怎麼壓服?
所以王振馬上打定了主意,嘴巴一歪,笑了一下。
“沒事,我知道,你和馬廠長感情好嘛!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去咱們廠的搬運組,這樣你來回也能看到馬廠長。斷不了你們的情分。”
搬運組實際上就是廠內的職業搬運工,這個活兒倒是真的天天去材料處搬運材料。要是馬雙河去做了材料員,兩個人倒是真能遇到。可是鈡大俊原來是調度,是分廠內不用幹活就拿工資的幹部,這一下扔到了最累的搬運組。就等於將鈡大俊一擼到底了,這就成了普通工人了,甚至連普通工人都不如?
王振一張嘴,鈡大俊以前的幸福生活,全沒了。
頓時鈡大俊有傻了,指着王振一句話也不出來了,完蛋了!完蛋了?心裏就這三個字。
人家一句話,自己的前程就全完蛋了?鈡大俊此時無比的懊惱,自己怎麼如此的唐突。太魯莽了,太魯莽了啊!這位子丟的太冤了。
鈡大俊這邊一心的悔恨。
可是這個時候,卻聽到以前一直對自己笑臉相對的章大炎,在後面問了王振一句:“那王廠長,鈡大俊的位子?”
“車工三班的李興隆不錯,他來做。”
王振一轉眼拉下了鈡大俊,然後馬上在這個位置上安上了自己的鐵桿兒。章大炎嘆了一口氣,果然每個廠長都好這一口兒,不過李興隆那子應該比這鈡大俊人性多了。
此時鈡大俊是徹底完蛋了,破鼓萬人捶,牆倒衆人推,往常經常被鈡大俊欺負的喬軍此時也來了精神。
湊到了明顯已經沒了精氣神的鈡大俊身邊,拍了怕他的肩膀。
“鈡大俊!去吧,搬運組在北邊呢?”
被這麼一個平時看見自己繞着走的人奚落,鈡大俊是更加惱怒,可是他也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因爲剛纔王振就一句話,就定了他下半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