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形勢
“少奶奶,程夫人正往二門這裏來呢。”說話的是門上傳話的小廝,一個小小的孩子。
瑾瑜聽了他的回報,有些緊張,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沒有人發現,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沒什麼,然後鎮定的吩咐道:“請程夫人先去正廳用茶,我隨後就到,記住,不可無禮。”
小廝和瑾瑜周圍的小丫鬟行禮答是,然後春草帶着一個上茶的小丫鬟和剛剛傳話的小廝下去了,瑾瑜又囑咐春雨今日多盯着點廚房,飯菜一定要乾淨,春雨也點頭退下了,今日在瑾瑜身邊的人是木蘭,春芽被指派去看着事物器皿,用完後要如數歸還庫房的。
最後是木蘭給瑾瑜梳好頭髮,穿戴整齊後扶着瑾瑜去正廳見那位程夫人,已經近七月的身孕了,但是瑾瑜除了圓潤些外,臉上沒什麼斑點,因爲她年紀小,所以倒還脫了那層稚氣,多添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正廳裏程夫人已經到了,正喝着茶打量屋子,官衙的房子她是知道的,又小又舊,加上南方雨水頗豐,陰暗潮溼的,十分不好,所以她們都是重新置辦的屋子,住在明明亮亮的瓦房裏,可是這知府的衙門怎麼沒有那種黴腐的味道,雖然也不是很別緻,但是比她們老爺的官衙是好多了。
“不好意思,程夫人,讓您久等了。”說話的是瑾瑜,人雖還未至,笑語已先聞,程夫人聞言趕緊站起來,朝門口看去,一個年輕的小夫人,隆着肚子,在丫鬟的摻扶下,出現在門口,慢慢走近正廳。
程夫人沒有一下子上前行禮問好,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瑾瑜,還一遍微笑着打量瑾瑜,頭上盤着墮馬髻,一根通體白色的玉簪,然後是些零碎的小花釧,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搖的,,身上穿的雖然說也很素淨,別的不說,就那種改裝過的孕婦服已經讓程夫人眼前一亮了。
“臣妾也是剛剛到而已,夫人多慮了,倒是夫人有孕在身,臣妾還來打擾,還請夫人不要怪罪纔是。”待瑾瑜進來以後,她來行禮說道。
瑾瑜微笑的請程夫人坐下,然後才說:“程夫人說的哪裏話,我剛來,一個人不認識,又有了身子,不敢出門,每天悶也要悶死了,您能來陪我說話,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陳夫人只是謙虛的笑了,客氣的回答:“本來夫人有身子,不該來打擾,只是妾身想着這是不可少的禮數,就算夫人不悅也應該來拜見的,夫人不怪罪就好。”
一個看着比自己大的夫人一句一個夫人,說話恭敬的捧着自己,瑾瑜全身說不出的難受,當下也沒多想就說:“程夫人不用這麼拘謹,想來我一定虛小您幾歲,若是您不介意的話就跟我平輩相稱吧,這養我也自在些。”
程夫人面上爲難的沉思,心裏卻想這個知府夫人到底是年輕,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也難怪,林知府本身就是個年輕兒郎,既如此,就不用這麼敬着她,不如順了她的意,和她交好反正不是壞事。
“既然夫人你這樣說了,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叫妾身陸姐姐就是了。”這話還真是對了瑾瑜的胃口,本來她也不喜歡叫什麼姐姐妹妹的,但是在不能直接叫名字的情況下,有這麼個稱呼來代替,也算是不錯了。
於是她從善如流的就改了口,喊道:“陸姐姐,這下好了,有人和我說話,我就不像來時那麼無聊了,不知道陸姐姐膝下可有子女?我這是第一胎,身邊又沒個長輩,很多事情想請教陸姐姐呢。”、
孩子永遠是家庭主婦經久不衰的話題,這是瑾瑜結合古今得到的經驗,果然,說起孩子,剛剛還規規矩矩的程夫人臉上客氣的笑容馬上變得柔和,語氣也柔和許多。1260
“我膝下有一孽子,調皮得緊,如今已有六歲了,正跟着家裏的先生開蒙呢,夫人也不必擔心,只要喫好睡好,多走動走動,養好身子,必能誕下健康的小公子。”
然後瑾瑜又叫木蘭拿出做好的小孩子衣服來,和程夫人一起看,程夫人見那些小衣服漂亮別緻,心裏十分喜歡,和瑾瑜相處時又從容幾分,一絲拘謹也沒有了,兩人聊得十分開心。
最後程夫人在林府用了午飯才離開,心裏還想着這小夫人心思單純,脾氣也好,看來林知府應該也不是很難處,回去可得好好跟老爺說說,這林知府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知府,看來一定是有後臺的,老爺一定要和他交好,不然這同知還不知道要做幾年。
程夫人回家怎麼勸服自己老爺的先不提,瑾瑜用了飯後,就困得不行了,本來她就是十分嗜睡的時候,早上一個上午都陪着那個程夫人,消耗完了她全部的精神,知府管着各處事物的丫鬟收尾工作後,就倒在牀上美美的睡去了。
可是這次沒睡多久她就醒了,因爲腳抽筋把她痛醒了,木蘭沒見過這樣的事,只能在一旁無措的問瑾瑜哪裏疼,然後笨拙的幫她揉捏,之後瑾瑜再也睡不了了,她心裏有些害怕,她還這麼小,生孩子會不會更危險呢?
不得不說她還是很怕死的,一想到以前生物課上看到分娩的過程,她心裏就一陣不安,不行,不能就這麼一直喫一直睡,若是生孩子的時候有個什麼不測,那她的孩子一個人留在這個禮教封閉的古代,林浩白在給他找個後媽。。。。後面的事瑾瑜連想也不敢想,小說她看得不少了,會發生什麼誰都知道,不行,爲了孩子她也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想到就做,她也不睡了,穿了衣服叫了木蘭一起去後院散步,以後每天她都要堅持走一千步,八個月以後東西也必須少喫,應該多喫點營養品,這裏沒得賣,那就自己做好了。
傍晚,林浩白回來以後就和瑾瑜一起用飯,瑾瑜喫得比平時少了一些,比如平時喫兩碗飯加一碗湯,現在就只喫一碗半加一碗湯,本來是很細緻的事,但是林浩白知道瑾瑜的習慣,於是擔心的問她:“怎麼了,今晚的飯菜可是不和胃口,你想喫什麼?”
瑾瑜見他居然能看得出來自己飲食的減少,心裏十分甜蜜,但是面上卻說:“什麼都不想喫,你看我現在都是什麼樣子,難看得我自己都不敢看我自己了,哼,你還叫我喫,說,你是何居心?”
林浩白無奈的看着瑾瑜嘟着小嘴指控他,知道瑾瑜貧勁又犯了,寵溺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說:“又調皮怎麼樣,今日程同知的夫人來,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跟我說說。”
瑾瑜笑着枕在林浩白的腿上,回憶今天程夫人的舉動,還有說了什麼話,當她說到程夫人膝下有一個六歲的兒子時,林浩白眼睛閃了閃,不過只是一閃的事,瑾瑜根本一點都沒有注意到,等她說完了,林浩白才愛憐的揉着瑾瑜的額頭。
“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今**一定很累吧,要不你早點休息,我給你讀書好不好?”
本來瑾瑜是不怎麼困的,但是一聽林浩白要幫她讀書,立馬笑得眯起了眼睛,想小狗一樣,連連點頭,因爲林浩白給她讀的書都是翻譯後的小說,多難得啊,哼,要是現在魯迅現在在的話,那她就不用看這些晦澀難懂的古文了。
林浩白抱着瑾瑜誰在牀上,給她蓋好被子以後,拿起說,一邊讀,一邊解說着意思,他這裏妻子,愛好還真是奇特,怎麼竟是喜歡這種話本子呢
聽着林浩白溫柔的嗓音,瑾瑜慢慢的進入了夢鄉,林浩白低頭一看,果然,每次都是很快就睡着了,一本話本要讀好多天才能讀完。
他寵愛的問了一下瑾瑜圓潤的小臉,然後輕輕下牀穿好鞋,出了屋子,交代了一聲門口守夜的丫鬟,自己就往書房那裏走去,走到書桌邊,打開抽屜,拿出裏面的一本小冊子。
蘇州的這趟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當地官員已經全都抱成一團,他這個新任的知府想要插進去,難度不是一點兩點,而且這裏的水路居然瞞着朝廷開始了貿易,這些都是驚天的大利益。
他做在那裏沉思半晌,終於把那本小冊子收好,然後倒水磨墨,提筆寫了一張紙條,放在一隻灰色的鴿子身上,一抬手,放飛出去,鴿子在空中撲騰了兩下,朝着北方飛去。
做完這一切,時候已經是很晚了,林浩白吸了口氣,放開皺着的眉頭,才提腳回了正房,稍作洗漱之後****抱着瑾瑜一同入睡,瑾瑜無意識的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安靜的繼續好夢。
可是裏林府不遠處的一間客棧的客房裏,一名身着綢布的男子恭敬的站在屋子中間,年紀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嘴裏說着:“將軍,小的已經安排好了,我家大人已經完全相信小的了,將軍吩咐的事,一定儘快辦好。”
被稱爲主子的男子,坐在桌邊,玩弄着手裏的扳指,點點頭說:“他不是一般的官員,你提醒你家大人一定要小心,此事成了後,我自會安排你和你家大人的景秀前程。”
站着的人聽見這番許諾,心裏喜得不可自抑,點頭哈腰的給坐着的男子說着表忠心的話,後者揮揮手,示意他退下,那人才面帶笑容,恭敬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