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望着窗外那隨風搖曳的樹枝,思緒萬千。
一個月了,自從那次談話以後一個月了,宮離昊雖然來看過我幾次,但每次都不讓我有開口的機會,我甚至覺得他是在逃避,逃避面對我。
我也不是沒有嘗試用武力解決,只是我在現代引以爲傲的身手,在那些高手面前不堪一擊。
所以這一個月來,我只能過着這樣的日子。
來到景宮也快一個多月了,不知道鳳墨淺的毒有沒有關係,不知道莫離笑的蠱有沒有找到解蠱的方法,也不知道鳳流刖此刻在哪裏?
一切都音訊全然而斷,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後,喫飯了。”侍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因爲事情的突變,本來的封後儀式終究還是沒有舉行,只不過我依然是別人口中的王後。
我不知道宮離昊心裏在想些什麼?
以前我懂他,可是現在我卻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小雨把菜放在桌上以後,纔過來請我入座。
“先放着吧,我等會再喫。”我根本沒有食慾。
“王後,王上要奴婢不能讓王後餓着,所以請王後來用餐吧。”小雨恭敬的站在一邊,等待着我的回話。
我見她如此,也不想再多説什麼,於是起身走了過去。
只是我剛勺起雞湯想喝的時候,一股噁心感瞬時襲來,我不由的捂着嘴巴乾嘔起來。
“王後,你怎麼了?”小雨慌亂的把我扶到了牀上。
我只是不停的嘔着,無法回答什麼。
難道我懷孕了?
我被心裏陡然而起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小雨見我不回答,連忙跑到門口差遣侍衛去通知王上。
不到片刻,宮離昊趕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太醫。
“太醫,你快點給王後看看。”宮離昊吩咐着身後的太醫。
太醫領命爲我搭脈後,笑着對宮離昊道:“恭喜王上,王後有喜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我果然是懷孕了。
宮離昊的眉頭微斂,伸手揮退了太醫和侍女,“你們都下去吧。”
等到他們都離開以後,他才凝着我,幽幽的問道:“是王叔的嗎?”
他的神情有些淡漠,本來溫柔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我微微頷首,輕應道:“嗯。”
“原來你們……”他欲言又止,隨後苦笑道:“我明白了。”
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懷孕,心底有幾分欣喜也有幾分擔憂,欣喜的是這是我和刖的孩子,擔憂的是他終是來的不是時候。
但不管如何,我都要保護他,然後等着刖來接我。
“昊……”我喚着立在牀邊,神思恍惚的男子,心底感慨不已。
他怔了怔,隨後尋回了思緒,凝了我一眼後,轉身離去。
他還是生氣了?
我望着他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的時候,我才仰臥在牀上,思索着自己該如何是好?
本來的我一無所有,所以我也不怕失去所有。但現在的我有了牽掛,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所以我已經做不到灑脫。
這樣的變化不知是好還是壞?
接下來的日子,我害喜很嚴重,因爲想要保護腹中的孩子,所以即便我不喜歡喫藥,但還是乖乖的喝下太醫開的安胎藥。
宮離昊雖然那日一言不發的走了,但後來他還是派人送來了我所需要的補品,這讓我很是感動。
“王後,喝藥了。”小雨恭敬的喚道。
我伸手接過藥碗,皺着眉頭喝了下去,今天的藥味道怪怪的,好像不似往日。
“小雨,今天的藥……”我話還沒問出口,小雨就連連搖首:“奴婢不知道,是王上讓我端來的。”
她的神情有些古怪,讓我總覺得事有蹊蹺。
我還來不及多想,一道聲音陡然而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沒想到他真的做了?”
我回首一望,只見宮風陽立在門口,淺笑盈盈的望着我,眼底有幾分玩味。
“你來幹嘛?”我頗爲不悅的問道。
既然彼此已經撕破了臉皮,那些虛僞的奉承也不用了。
他伸手揮退了小雨,然後揚眉而笑,“我來告訴你一個消息,但現在卻變成兩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我無語,當作沒聽到他的問話。
他也不惱,自顧自的説道:“好消息是雪舞已經下了戰帖,要來救你。”
聞言,我一驚,抬首凝向了他。
他的笑意更深了,“有興趣了吧?”
我也不想逞強,只是想多知道些關於雪舞的事,這一個多月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問道:“他們怎麼説?”
“雪舞現任城主鳳流刖揚言要攻打景御,奪回上任城主鳳筱夕。”他幽幽的輕語,眼卻始終注視着我。
刖?
他成了雪舞的城主?
他要來救我了?
我似乎一直沒有注意到,爲何他會姓鳳?
流刖是他的字,那鳳又是什麼?
我心底雖然疑惑萬千,但表面上還是平靜的問道:“你知道吧?”
“我知道。鳳流刖便是我的王弟宮歌珞。”他不以爲然的笑笑,“但那又如何?”
對啊,我差點忘了宮離昊是他的侄子,他也沒手下留情,那對於鳳流刖,他又怎麼會格外開恩?
我輕笑起來,“沒怎麼樣?只是想提醒你小心點,以前的你比不過他,現在的你依然比不過他。”
對於他的身世,我也略知一二,這是他心底始終的痛吧。
默默無聞的二王子,幾乎被人遺忘,而他愛的人卻偏偏愛着他的王弟,他一直很在乎吧,在乎他和鳳流刖之間到底誰比較厲害?
正如我所預想的一般,這果然是他心中的痛處,只是這一次他選擇隱忍了怒氣,沒有暴發。
是因爲我還有利用的價值吧。
他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纔會如此口無遮攔。
他笑了,笑的有幾分詭異,“他勝了又如何?你永遠也不可能和他相守,也不可能生下你腹中的孩子。”
爲何他會知道?
我還來不及多想,他又開口説道:“壞消息便是你剛纔喝下的便是破絕,天下第一毒。”
破絕?
心似乎被一條藤蔓纏繞,越纏越緊,幾乎無法呼吸。
爲什麼會是這樣?
“他終究還是做了。因爲你背叛了他。”他的聲音猶如鬼魅一般,不斷的纏繞在我耳畔。
我不相信,只是事實擺在眼前。
我相信宮離昊,所以從來不懷疑送來的藥。
而他竟然?
是因爲他本來就變了,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的謊言和算計?還是因爲我的意外懷孕,讓他選擇了這樣對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已無力去看清。
碗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讓我猛然驚醒,即便內心依然紛亂不已,但表面我卻冷靜的望向了門邊的人。
“多謝王爺的告知,我累了,要休息了。不送了,王爺。”
他怔了怔,似乎料想不到我會如此冷靜,但下一瞬間他又似嘲似諷的笑道:“以後你的命握在我手中。”
“那如果我沒了命,你又如何下下一步棋?”我幽幽的説道,揚眉望着他,眼底滿是冷然。
他甩袖而去,臨走時説道:“我會按時派人送藥過來的。”
等到他離開,我的僞裝崩潰,整個人虛軟的靠在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