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族……”我不自覺的輕溢出聲。
聞言,爲首的那個男子略帶興奮的説道:“聖女,你記起來了?”
記起來?
呵呵……我不曾忘記過什麼,又怎麼會記起?
我想我又一次被人認錯了。
端的是略帶冷淡的聲音,我一字一句的説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聖女。”
言畢,我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既然是錯誤,就不必要延續,我不是誰的誰,我只是我,一個異世界的來客。這裏不會和我有什麼牽絆,我也不想代替別人去沾惹上那些牽扯。
“聖女不想知道你爲何會從你那個世界來這裏嗎?”身後的話幽幽的傳來,我的身體猛然僵硬在原地。
他們知道,知道我來自異世界,既然如此,爲何要口口聲聲的喊我爲聖女。
沒有回首,我淡淡的問道:“我來這裏和你們雪舞族有關嗎?”
“是的。而我們這次來接聖女回去就是爲了這件事情。”身後的人道出了意料之中的話語。
悠悠的轉身,我如王者一般俯視着依舊跪在我面前的男子,淡笑如風,“既然如此,我們回去吧。”
知道了我如何而來,那或許我可以回去,雖然那裏並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地方,但那裏至少還有玫瑰在。
話音未落,四個紅衣妖嬈的女子抬着一頂轎子翩然而落,“恭迎聖女回城。”
這架勢怎麼這麼像曾經看過一本電視劇裏面妖女降臨時候的畫面,這古代上天入地的輕功本領還真的這麼厲害。
我從容的走了過去,躬身坐進了轎中。
踏波無痕,凌空微步,我只能想到這兩個詞語來形容那幾個女子的輕功,和她們一比,我那點剛習得的輕功真可謂是三腳貓的功夫了。
月光從被風吹動的簾帳中傾瀉而入,依舊淡定而柔和,在我的周身氤氳起淡淡的光華,耳邊除了那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外,只有轎外的人衣衫飄動的聲響。
雪舞族,從鳳流刖説起的那刻,我就覺得很好奇,只是沒想到自己竟會和他們有什麼牽連。
側首望向窗外,凝視着那輪明月,我曾記得他説過,雪舞城沒有這麼好的月色。那那裏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天地?
一路恍惚,直到一陣寒氣侵入之時,我才恍然醒悟了過來,睜開眼眸一看,竟看到漫天漫地的雪花在蒼穹中飛舞。
雪舞……雪舞……還真是名副其實。
“聖女,請喫下火隴丸,這是用來禦寒用的。”簾帳被撈起,一個紅衣的女子給我遞來一顆藥丸。
我伸手取過,端詳了一番後,吞了進去,不到片刻,本來的寒意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暖意。
鑽出了轎子,站立在天地之間,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似乎只是拍戲用的道具,打在身上沒有一絲的寒意。
那幾個白衣男子不知是何時離開的,只剩下那四個紅衣妖嬈的女子,靜靜的立在我身旁。
“屬下先帶聖女回宮,明日,就帶聖女去見聖長老。”其中一位紅衣女子恭敬的對我説道。
我頷首,尾隨着那些女子一路前行。
“爲何明明是相同的季節,這裏卻漫雪紛飛?”
“因爲這裏是雪舞城。”
“這裏每時每刻都是這樣的嗎?”
“差不多,除了一年一度的祭月日。”
怪不得他説這裏很少有那麼好的月色,原來竟是指這個,他難道來過這裏嗎?又或許他跟雪舞城真的有什麼聯繫?
罷了,我爲何又會想起那個人。
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道名爲自嘲的笑容,我仰首望向蒼穹,把心中的一切盡然泄於那漫天的雪舞之中。
僅僅幾十步之遙,我就被帶進了一座宮殿之中。
那裏白紗似雪,雪舞白紗,整個宮殿之中,全然用白紗捲簾,風吹過,白紗飛舞,竟有那麼幾分瑤池仙境的感覺。
四面環繞,中間卻是個別緻的院子,院中梅花盛開,雪中賞梅,梅裏望雪,該是一種極致的美景。
這宮殿以前的主人也該是個懂得享受之人。
進了內室,裏面纏繞着一抹淡淡的幽香,香而不膩,淡而悠遠,幾乎整個宮殿之中,都瀰漫着這種味道。
許是看見了我的困惑,邊上的女子爲我好心的解釋道:“這是望梅香,是聖女以前最喜歡的薰香。”
以前喜歡的嗎?
呵呵……既然雪舞族的女子被稱爲“天女”,那麼她們就該明白我的身份以及我的來歷,這麼費盡心思卻又是爲何?
“不錯的香味。”淡淡的應了一聲,我開始環顧四周。
依舊是那如雪的白紗,飄渺的佈置在房間的四周,佈置的乃是一般女子該有的閨房模樣,有書有琴卻又顯示了房間主人以前的愛好,但最令我覺得喫驚的卻是那窗邊案幾上的一局未完的棋,白子看似無路可走,卻只一步就能回生,黑子看似穩操勝券,卻暗隱危機,這一局名爲“置死地而後生。”
我不是很懂棋,卻能看出這下棋之人的步步爲營,明明看似全敗的局面,只消一着,就能反敗爲勝,抑或者一開始,他就已經布了一個局,看敵人一步步陷入自己的掌握,然後在敵人以爲要勝的時候,徹底的打敗他。
這下棋就好比行軍佈陣,由此可見,這下棋之人也該是個高人。
“這是聖女留下的棋局,屬下們一直沒敢動過。”身旁的人又爲我解釋。
聖女留下的嗎?
淡然一笑,沒做任何回答,我只是慵懶的説道:“我有些累了。”
於是一行人爲我寬衣解帶,沐浴之後,就退了下去。
着的是最珍貴的雪紗,蓋的是那惟有皇宮裏纔有的錦軟,我看那傳聞也並非有假,這雪舞城的確是富可媲國。
那一夜,我竟然睡的出奇的安穩,連那一直糾纏着我的夢境也沒有出現。
什麼都沒有出現……
沒有那被拋棄的孤寂,沒有那沾染鮮血的殺戮,沒有母親那怨恨而又不甘的眼神,也沒有不認識的白衣男女的愛恨情仇。
只有我,只有我一人難得的酣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