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間,嗆人的煙霧,濃郁的酒香,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打進臥室,隱隱約約看到豪華的單人沙發上,身着睡袍,神情萎靡的男子手裏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輕啜,而小型玻璃茶幾的菸灰缸上,堆滿了菸頭。
皎潔清冷的月光映照着他那張深晦莫測的俊雅臉龐,爲他添了一股陰暗的感覺。
咳咳
肖婉推開臥室的門,嗆鼻的煙味直衝鼻尖,她輕咳了聲,室內的黑暗使她皺了皺眉,待適應了裏面的渾濁的空氣後,她抬手打開燈,這才踏步進來,進門之後,不忘將門帶上。
看着菸灰缸內十幾支菸頭,肖婉修剪的漂亮的秀眉皺得越發地緊了,“浩辰,我記得你不抽菸的,這會兒怎麼抽的這麼兇?”
百裏浩辰放下手裏的酒杯,揉了揉犯疼的眉心,“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肖婉將窗簾拉起,打開窗戶,任由冷風吹進臥室,吹散臥室內渾濁的氣息,做好一切,這才轉身走到他對面坐下,看着神色萎靡的兒子,她眼裏閃過濃濃的不悅,“浩辰,綺香說你對那丫頭有意思,是不是真的?”
“媽,這事你別管!”
百裏浩辰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以往在肖婉面前一直都是孝順有禮的,這會兒難得的強硬起來。
“什麼叫我別管?你是我兒子,我不管誰管?我可將醜話說在前頭,那野丫頭我不喜歡,這事沒門,我勸你最好是打消了念頭,世上女人多的是,大街上隨便撈一個都比她強,更何況這中間還有你雄叔,就算不承認,你們的關係也不允許你胡來!”
肖婉從來沒有被兒子這樣強勢勒令過,此刻心裏有氣是當然的,說話的語氣也異常的激動。
聽着母親憤怒的話語,百裏浩辰頭像是要裂開般,疼痛難忍,“媽,我自有分寸,今天你坐了一天的飛機,早點休息吧!”
“有分寸就好,不管如何,這件事我是不會任由你胡來的,那丫頭野着呢,整天夜不歸宿,鬼知道她在外面和誰廝混,你現在主要是將你雄叔交給你的工作做好,至於妻子,我會幫你挑選一個合適的,。”
“媽,你別折騰這些事,我現在沒那個心思。”
聽到這話,百裏浩辰的頭更痛了,情兒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現在他媽媽又瞎摻和進來。
“我不管,如果你不收起對她的心思,我就幫你找個合適的妻子,你自己看着辦吧,我也不多說了,總之你記住一句話,若你執意要她,這輩子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肖婉見兒子神情疲憊痛苦,想到他纔剛出院,便也不忍過多的責備,丟下這句話後,神色不愉地出了他的臥室。
只是心裏卻留了個心眼,兒子明顯是一廂情願,要不然也不會那麼頹廢痛苦,看來她得儘快想辦法將那小賤人弄出這個家了。
百裏浩辰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腦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情兒,難道我們註定有緣無分嗎?如果早知如此,我寧願我們從未開始,這樣,也就不會徘徊在愛與恨,親情與愛情邊緣,痛苦掙扎。”
他永遠都記得,他父親自殺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眼裏的父親,是意氣風發的,是強大霸氣且魄力十足的,是井陽市最成功的商人。
可那一刻,他父親在他心裏的形象轟然倒塌,他猶如天神般的父親,卑微的跪在地上乞求,乞求那個男人不要收購公司,乞求他放過他們一家。
然而,讓他喫驚的還在後面,那個男人居然無恥地讓他父親添他的鞋底,而父親含着血淚照做。
結果他一句添的不夠乾淨,斷了父親所有的後路,他親眼看着父親從窗戶上跳下去。
那一年,他才十五歲,父親幾天未回家,他去公司找他,卻讓他看到如此不堪,如此絕望的一幕,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男人所給父親的恥辱,更不會忘記這份血海深仇。
草草將父親喪事辦完,連夜帶着嬌弱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逃離到了偏遠的城市,過着清苦拮據的日子。
母親和妹妹過慣了奢侈的生活,對那種天天青菜蘿蔔的日子受不了,沒辦法的他只能邊讀書邊打零散工,小餐館裏端盤子,工地裏打雜,送牛奶,送報紙,只要能做的,他都做,十五歲的少年,早已嚐盡人間疾苦,看透世間百態。
而他在一年之後收到哈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時候母親也從以往的日子中清醒過來,在餐廳找了份洗碗的工作,妹妹也上了小學,他毅然決然踏進了他的留學生涯,這一走就是三年。
國外的日子,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他掙扎過,怒恨過,甚至絕望過,慶幸的是,最苦的日子,他熬過來了。
如今的他,有那個能力讓那個男人償還一切。
可是,他愛的那個女孩怎麼辦?他是她的溫暖,而她又何嘗不是他黑暗世界的一縷陽光?
初冬的夜晚,儘管時間尚早,可空氣中漸漸多了股朦朧的霧氣,盡顯尊貴的黑色布加迪在一家高檔的西餐廳門口停下。
反應機靈的泊車小弟立馬上前,恭敬地幫忙打開車門,沐漫情動作如機械般從車上下來,腦子裏仍在想着他上車時的那句話。
墨閻濯優雅地開門下車,動作尊貴中透着無盡地優雅,他看着神情有點不在狀態之中的小女人,搖頭寵溺地笑了笑,上前極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記憶這東西,要順其自然的,總之我不會害你,至於感情上的事,我不強求你現在就接受,只希望你別逃避,別拒絕,更不能質疑。”
沐漫情淡淡看了他一眼,並不言語,任由他拉着自己走進餐廳。
他說的話,她心裏是有點相信的,十歲以前,她有些記憶殘缺不全,脖子上的項鍊和手上的傷疤她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就連她爸媽都不知道。
醒來的時候他們還問她是怎麼回事,可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這個男人剛纔卻撫着她的項鍊說,那是他親手戴上去的情定信物。
她記憶殘缺的事,除了爸媽,沒有第三人知道。
由此可見,那段遺失的記憶裏,有他的存在。
那天早上他在遊艇上所彈奏的《kisstherain雨中的印記》並非偶然,而是知道這是她曾經常練的曲子。
此時的她,對那段記憶有些好奇了,是什麼原因,讓他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送上‘定情信物’?
題外話
百裏好可憐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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