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流水般的沐浴着蒼茫大地。
華夏桂省友誼關北郊十五公裏的一座軍區招待所裏。
楊衛平雙眉深鎖着,大口大口地抽着香菸,來回不停地在房間裏踱着步。
剛接到屠志強從安南七溪機場打來的電話,得知道任長樂、任墨所在的磐石作戰小隊跟指揮部失去聯絡已經整整十四個小時,楊衛平不由開始變得揪心起來。
任長樂和任墨,有段時間一直擔任着他的隨身鋁保鏢,與楊衛平之間的情宜,較之一般的磐石傭兵要深幾分。
自從去年十月份起,磐石僱傭軍接受他的指使,分批潛入安南境內以來,楊衛平很少過問磐石的事。
專業的事情交由專業的人處理,這歷來都是楊衛平的行事風格。
軍事指揮他不在行,特種作戰更加只是半吊子。他可不想因爲外行指揮內行而讓磐石遭受不必要的損失。因此,對磐石安保公司,他一直都是當甩手掌櫃,通過一套科學合理的嚴格管理機制,相互監督,控着着磐石的日常運營。
在楊衛平眼裏,用機制管人,比用人管人要靠譜得多。
前陣子他認真看了屠志強呈交的一份財務報表,磐石這頭吞金巨獸,竟然不知不覺地吐噬了五億七千六百三十萬美元,這組數字看得楊衛平當時心臟就一陣哆嗦。
磐石航空兵是燒錢大戶,但這個錢楊衛平覺得還是值得花。沒有這種巨大的投入,磐石僱傭軍就不可能在成立不到兩年的時間內形成強大的戰鬥力。
楊衛平一直在琢磨着要給磐石配置一艘輕型航母,因此組建航空兵作戰中隊是必須的。
投資這麼大,現在當然到了收回成本的時候。只需要多搶安南人的幾座大型物資倉庫,肯定可以連本帶利都掙回來。
通過戰爭進行掠奪,古往今來一直都是迅速積累財富的最有效最快捷的手段。
搶安南猴子。楊衛平絕對不會有半絲仁慈手軟。
屠志強在電話裏明確說了,任長樂是去覈實一個從安南特工19營的女特工嘴裏逼出來的情報。目前基本上可以斷定,那個所謂的戰備糧庫。裏面肯定有貓膩!
靠窗的沙發上,一身迷彩作訓服裝束的葉小喬,雙腿併攏微微傾向右側,眨巴着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靜靜地注視在房中.央走來走去的楊衛平。
跟楊衛平接觸這麼長時間,葉小喬從沒看到他如此的焦燥不安。莫名其妙的,她的心情彷彿也受到了他的感染。變得憂心忡忡。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一些他不爲外人所知的祕密。知道他在非洲的索瑪利亞半島養了一支私人僱傭軍。
磐石僱傭軍的戰鬥力,她也通過那一次南方軍區舉行的軍事對抗演習,多少知道一點。
她還知道磐石僱傭軍派有好幾支作戰小分隊,開戰前一直都在安南境內祕密活動。
她更加清楚,磐石僱傭軍實際上就是他的私人財產。
這要是放到舊社會,他肯定是一個私自養兵的軍閥!也不知道上頭怎麼會聽任他這麼做。
“衛平,別擔心了。磐石的傭兵一個個都是那麼厲害,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的。”葉小喬終於忍不住出言輕聲勸慰道。
“安南的特工營,其實就是安南的特種部隊。”楊衛平眼顯憂容地緩緩說道:“而且這還是一支在接連不斷的實戰中成長的特種部隊。他們的單兵戰鬥力不比任何一支特種部隊差。
唯一欠缺的只是他們對高科技裝備的運用和掌握還比較原始落後。在叢林作戰,磐石的優勢並不十分明顯。長樂他們這個小隊,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噠噠噠”
“轟!轟!轟!”
急促的自動步槍射擊聲在雨林深處驚起呱噪各種飛鳥。沉悶的爆炸聲掀抖起瘋狂搖曳的枝葉,濃煙慢慢翻滾着升騰而起,昏黃的火光在夜幕中的枝葉林木間看起來格外清晰。
“a組掩護,b組突擊!”任長樂將身體緊倚在一株參天古樹後面,扯着嗓門衝他的同伴們大聲吼着。
m88鋼盔上罩着的夜視儀屏幕裏,到處都是搖支斬綠影,一個個幽靈似的從蕨類植物之後冒出來。akm突擊步槍掃射出的7.62mm子彈,劈頭蓋臉如頭潑雨般的將四周的芭蕉葉打得不停亂顫。
“撲你阿母!這幫安南猴子是怎麼摸到我們前面去的!”任墨背靠在一顆雙人合抱的樹幹後,反手探出手中的m16a2突擊步槍,衝着不遠處的那叢蕨類植被一通掃射,邊更換彈夾邊大聲喊道:“長樂,我們被堵住了!”
“go!go!go!交叉火力掩護!”任長樂一邊大聲吼着,一邊肩抵着vss狙擊步槍的槍托,接連打掉對方兩名槍機手,“機槍掩護!”
兩挺m240通用機槍“突突突”地噴吐出奪命的火鞭。
任長樂現在只能責怪自己太過於大意了。儘管強行軍甩開了後面的尾巴,但他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直升機!
他是真沒想到,在共軍已經完全取得了制空權的情況下,安南特工19營竟然敢冒險實施直升機機降,封鎖了他們前方的去向。這樣一來,他帶領的這支磐石小隊頓時陷入了空前的危機之中。
“咻!咻!咻!”炮彈尖嘯着破空而至。
“媽的!安南猴子竟然不顧這裏有他們自己人”任墨的叫罵聲轉瞬之間便被湮沒在轟轟的爆炸聲中。
悶雷一般滾滾的炮火不斷的捶鍛着這片密林,一團團的火球騰騰昇起,紅黑色裊繞而起的硝煙遮蔽起了朝陽的晨樂。
密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大地在這滾雷中震動着、顫慄着,邪惡的死神碎片伴隨着鬼泣般的尖嘯在血色火光裏飛舞着、跳躍着,不斷地播灑着死亡。
“臥倒!”任長樂聲嘶音啞地大吼着撲倒在任墨的身旁,兄弟倆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躲在粗大的樹幹後,忍受着那接連不斷的足以撕裂耳膜的轟鳴。
從彈道方向可以判斷,這輪炮擊來自他們的後方。着彈點甚至覆蓋了擋在他們前面的那一夥特工19營的精銳戰士所在位置。
裝有高靈敏觸碰引信的炮彈哪怕是碰到一根樹丫枝都會爆炸。從而產生幾乎等同於空爆彈一樣的殺傷效應,劈頭蓋臉而下的破片幾乎讓人無法找到躲避的角落,到處都是充斥着那紛飛四濺的死亡鋼鐵薄片。
“撲你阿母!是152榴彈!”任墨緊縮着身體,埋頭忍受着那一聲聲接連不斷的爆炸巨響。“長樂,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們遲早都他瑪的得玩完。”
一枚炮彈尖嘯着而至。“卟”的一聲扎進泥土裏。沒有炸響。
“好在是啞”彈子還沒有從任墨嘴裏說出來,任長樂扯開嗓門吼道:“是毒氣彈!”
任墨想也不想,迅速從戰術揹包裏翻出防毒面罩,將鋼灰摘下扔一旁,兜頭蓋臉地將腦袋藏在防化面罩裏面。
“嗤”
“嗤”
“嗤”
接連落下來的毒氣彈,剎那間將這片方圓一公裏左右的密林瀰漫起慘綠色的綠霧。
“是沙林毒氣!注意不要有任何一點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任長樂頭戴着防化面具,聲嘶力竭地吼着。邊吼邊將自己的衣袖和領口紮緊。
安南這幫撲街仔!他們竟然不顧這裏還有自己人,發射沙林毒氣彈,其目的明顯是不願意讓任長樂他們這支小隊有人活着走出這片叢林,爲此哪怕是犧牲他們自己人也顧不得了。
此時,東北方向已呈魚肚白的天空中。一架外型看起來像是c130的“磐石之眼”正在3100米的中低空巡航,不時有一架鷂式戰鬥機從前方或者後側呼嘯着一掠而過。
“呼叫指揮中心,西南方向二十四公裏,有火光和爆炸,是不是華夏炮兵在攻擊?”電子偵訊組組長安德森對着通話器,向七溪機場的臨時基地發出問詢。
“華夏軍隊在那個方向沒有攻擊行動。”威爾遜的聲音清晰地從無線電中傳出:“那個方向好像是第17小隊執行任務的活動區域,你們過去看看,試着加大無線電功率,看看能不能收到信號!”
“明白,上校。”安德森說完後調整前艙飛行機組的通話頻道:“調整航線109,保持現有高度。”
“調整航線109,保持現有高度,明白!”清楚的任務復敘聲音從內部通訊頻道裏發出。
“飛鷹一號,飛鷹一號,西南方向24.8公裏,座標207,405,過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情況。”安德森接通了護航戰鬥機的通話頻道。
“飛鷹號收到,方向西南,座標207,405。”
“嗞嗞呼叫狼穴呼叫狼穴”機載大功率電臺裏忽然傳來了斷斷續續的任長樂的呼喊聲:“嗞嗞我是小狼17號小狼17號”
“繼續加大功率,增大抗干擾信號!”安德森欣然喊道,跟着拿起對講話筒,大聲喊道:“小狼17號,小狼17號,這裏是鷹眼,這裏是鷹眼,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嗞嗞我們被猴子特工19營堵住了,請求援助,請求援助!”隨着電臺的調整,任長樂的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座標246,435,不是戰備糧庫,而是化學武器庫!我們現在受到了沙林毒氣的攻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小狼17號,請堅持,最多3分鐘,我們就能趕到!”
雨林中燃燒的火光,是最好的信號指示燈。
隨着兩架av-8a鷂式戰鬥機飛臨任長樂他們所在密林的上空,東南方向發射來的炮彈頓時爲之一停。
兩架av-8a鷂式戰鬥機配置的前視光學計算機瞄準系統,第一時間鎖定了這個由四門152榴彈炮組成的安軍炮兵陣地。迎着空中一團團綻放的37高炮炮彈,靈活地穿棱猛撲而至。
四枚硫磺石空對地反坦克導彈,剎那間幻化成四顆流星,拖着長長的尾跡劃破空氣的屏障,從天而降!
巨大的爆炸聲響中,四輛車掛式152榴彈炮,連同拖車,隨着強烈的爆炸裹着火球沖天而起,綣起的烈焰翻滾着遮天的濃煙,瀰漫着人肉燒焦的強烈異味
七溪機場方向,兩架ah1w眼鏡蛇武裝直升機,掩護着一架uh60直升機,疾飛而來。
在“磐石之眼”的空中通訊中轉指揮下,任長樂報出一個個座標方位,任由那兩架超級眼鏡蛇對着前方的密林噴灑着暴雨般的30mm機關炮彈。
藉助着空中火力掩護,任長樂大聲呼喊着隊友趕緊脫離這片被沙林毒氣籠罩着的雨林。
然後,任由他的聲音再大,罵得再狠,還是有兩名隊友再也沒法回答他。
看着那兩具被炸得肢離破碎,又被沙林毒氣腐蝕得不成人型的恐怖屍體殘塊,兩行熱淚禁不住地從任長樂的眼角溢出。
任長樂在一株樹幹前用軍刀刻了一個記號,然後忍痛揮淚惜別,最後一個離開這片差點讓他們整個小隊都葬身的惡魔之地。
等隊友們都攀上了uh60直升機垂下的軟梯,任長樂才抓着軟梯踩了上去,他沒有繼續往上爬,一邊示意直升機起飛,一邊將身體牢牢固定在軟梯上,就這麼吊在半空中,衝着西南方向的安南城鎮大吼不停:“安南猴子們,血債血償!你們等着,老子會十倍百倍的索回來的!”
這是磐石傭兵作戰部隊進入安南境內後第一次有隊員陣亡。以前傷亡最重的隊員也只是斷了一條左臂。
儘管這不是磐石僱傭軍在安南第一次流血,但卻是第一次有同伴永遠地長眠在安南的熱帶雨林裏,甚至連他們的屍體也沒法收攏。只能留待日後來幫戰友取回殘骸。
回到七溪機場後,任長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發現安南軍隊祕密化學武器倉庫的情報,一個小時候後就呈現在楊衛平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