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羅衣揚起細眉,挑釁道,“我就讓你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
話音剛落,纖細的身骨旋轉飛起,掙脫了八人牽制的金絲網,網絲如一層密密的蜘蛛網,牢牢地嵌固着她的各個關節!
突然,一聲細微的裂解聲響起,接着,‘嘭’地一聲,金絲密網在半空中被內力硬生生掙裂,白色的身形仿若從石縫中擠出,朝牆外飛去。
寒光急流,一柄長劍帶着詭異的藍光朝冷羅衣的背後飛去。
冷羅衣感到身後有異,憑空一旋,飛身降至另一方向。
劍身鋒芒,直接刺進房檐的綠瓦上,是赤剎劍。
劍的主人,騰空飛來,彈指間,抽出赤剎,佇立在另一房檐上頭,阻斷了她的去路。
“凌雷,你非要和我過不去嗎?”長袖一擺,怒語。
她已經一忍再忍了。
“現在束手就擒還來得及!”冷硬的口氣中沒有半點回轉的餘地。
“我想走,誰也攔不住,包括你,凌雷!”她驕傲地望着他,杏眸裏閃爍着高雅的氣勢。話剛落,一陣疾風掠過,青枝搖顫,白紗飄離房檐。
凌雷眼神一暗,斷然揮手,凌空劃過一道劍氣,劍光閃爍,發出波瀾炫目的流光,攔截了冷羅衣的去路。
白紗出袖,如長蛇般躥出,奇快地纏繞住赤剎的劍身。
“凌雷,你不要逼人太甚!”她一手拉制着白紗,冷冷對峙。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束手就擒,我可以饒你不死!”他的手緊握着赤剎,間隔着一條長長白紗,施捨着廉價的性命。
“那我可要好好謝謝凌莊主了!”冷羅衣扯脣諷笑,右手變掌,含着七分的內力傳至白紗中,綿中帶勁,朝劍尖撲去。
剛硬的手臂微微發力,劍刃刺骨,一把震碎了帶着勁氣的白紗。
白紗絲絲縷縷,如香瓣,一片片地紛落在上空中。
紅脣微勾,露出一抹詭異的光芒。
東風過,撩起半片白紗,飄舞在空中。
冷羅衣突然終止打鬥,落地而站,眉梢間漾起了妖邪之氣。
凌雷微愣,飛身而落。
恰時,異狀發生了。
周圍所有的人馬全部棄械倒地,一泄千裏。
凌雷手持赤剎的力道有些不穩,薄脣中擠出恨恨的字眼,“你下毒!”
紅脣揚起一抹媚笑,“滿意嗎?不出一個時辰你們就會肝腸寸斷,痛苦而死。凌莊主,現在你是想抓我,還是想讓這些人陪葬?”
他的臉瞬間沉凝地如同臘月的寒冰,深邃的眼裏騰起可怕的痛恨。
她下毒,她居然還敢下毒!
下毒,是江湖上最下三濫的手法,她居然屢試不爽!
一而再再而三的運用,而他竟該死的沒有半點防備。
這個女人,他到底是否真正瞭解過她!
她居然毫無憐憫地利用這些人的生命來做籌碼!
“凌莊主,我可以走了嗎?”她,笑,懶懶的,帶着幾分故意的風騷。
她喜歡看他的臉,看他現在憤怒中帶着不甘的神情,俊臉上隱忍着磅礴的怒焰。
他的自制力在一點一滴下降,手臂的力道也暗中流失着,他也中毒了。
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藥效發作了!
妖豔的嘴角微微上揚,“雷,後會無期,我走了!”
白紗如雲,騰空而起。
“我不會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他咬牙提起赤剎,迎空而起,渾身暴起一層凌厲的霸氣。
冷羅衣一驚,沒有料到他還能出手,側身迴轉,避開了劍尖。
幾個廝殺的回合,冷羅衣就發現了破綻,他已經沒有殺傷力了,藥效已經控制了他的功力,之所以能撐到現在不倒,只是靠着自身的毅力。
紅脣揚起一抹冷笑,與凌雷正面對決。
凌雷持劍飛來,冷羅衣也同樣飛起,聚掌中五分內力。
只要一掌打在他的天蓋穴,她就可以逃離這裏,永遠的,只要一掌!
白紗如蓮,輕盈嫵媚;黑袍如墨,抑鬱深沉。
兩個身影如同急速的利器,飛速前進,勢要抵命撞在一起。
‘衣兒?’他曾這樣溫柔地喚過她,帶着繾綣的神情,緊緊摟住她的腰身。
‘我以後再不殺蛇。’他曾一臉虔誠地因她起誓,單膝向一羣蛇的墳墓下跪。
他曾放棄男人的自尊,爲她磨墨,爲她更衣。
他曾動情地擁她入懷,嘴角蕩起會心的笑意。
一幕幕,煽情的,纏綿的,激烈的,溫馨的全都盤旋在冷羅衣的腦海中。
手心中的內力無聲無息地卸去了,原來,她真的好愛好愛他,愛到每個畫面中都有他,愛到每個角落裏都有他。
‘哧--’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劃過破曉的天空。
涼,冰涼!
寒氣上冒!
一絲殷紅的血,從白紗中靜靜滲開了,在她的胸前開起了妖豔的花色。
冷羅衣看向胸口上的劍,又將目光看向持劍的男子,悲愴一笑,癡癡然,“你真想殺我?我就這麼招你恨嗎?”伴着輕柔的反問,眼中的淚水難以自持地滾落下來。
她忍了好久的淚,在這一刻,還是很傻很傻地落了下來。
凌雷彷彿驚夢初醒,怔然地看着逐漸滲出的血液,染紅了純白的紗裙,眼中的疼惜和慌亂一閃而逝,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劍,腳步向後踉蹌一下。
往日的種種在頃刻間破碎,碎成一片片玻璃渣,再也拼不成原來的樣子。
娘說過,不要愛上男人,他們會讓你一生痛苦。
桑姨說過,男人都是虛情假意。
她一直固執地認爲她是對的,爲什麼,到頭來,偏偏用這種殘酷的現實來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爲什麼感覺不到傷口的疼,只感覺心口的疼,像針扎一樣,徹骨透心。
“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她靜靜看着他,輕聲問着,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
“難道以往的柔情和甜蜜都是假的?”
“難道與你數度纏綿的女子不是我?”
“你爲什麼不說話,你說話啊,你說話啊!告訴我,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屈尊爲奴,獻出身體,助你滅敵,甚至不惜違背當日的誓言,我所做的犧牲和忍讓,居然換來你持劍相逼,你可真,絕!”她努力咬着脣,強忍着傷口的痛,訴說着心中的絕望。
凌雷瞥開了眼,那雙含恨帶柔的眸子深深刺痛了他。
那血,猙獰的血,大把大把流着。
他的心,好痛。
“把解藥拿出來!”他強迫自己冷靜着,口氣中沒有一絲溫度。
他是獨棠山莊的莊主,他不能再受這個女人蠱惑,她演戲的本事他早就領教過了,男人,不能心慈手軟。
“解藥,哈哈哈哈”冷羅衣仰天長笑,悲愴的笑聲帶着自嘲的哭聲在山莊中迴盪迴盪
解藥?原來,他根本不在乎她。
她連山莊裏任何一個殺手都不如。
“啊--”她仰天長嘯,滿頭青絲如天女散花般飛起,白紗中飛出數不盡的玫瑰花瓣,瓣瓣帶血,在天空中飛落而下。
像雨,更像淚,血淚!
赤剎劍,突然應聲而落,叮噹一聲,跌落地上,詭異的藍光消失了,存在的只是淡淡的血紅,玫色的妖豔。
杏眸裏浮現着恨,刺骨的恨,她抬起右手,一把吸取其中一個倒地不醒的手下,冷言,“對,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那些人的血都是我吸的,你想知道我是怎麼吸乾吸盡他們身上每一滴血嗎?讓我現場給你模擬一遍吧,聰明睿智的凌大莊主!”她盯着他,嘴角掛着陰柔的妖邪。
“住手!”凌雷足尖一挑,赤剎重新回到手中,寒冷的劍刃頓在了嫩白的雪頸上。
冷羅衣靜靜笑了,“是不是我一旦吸了他的血,你就會殺了我?”
薄脣緊抿。
“是不是?”逼問。
無聲。
“你是懦夫嗎?連一個問題都不敢回答?”
他看着她,冰冷依舊。
“說,是不是,這是我最後一遍問你!”
“是,只要你再傷害山莊裏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會親手手刃你,絕不姑息。”低沉冰冷的聲音穿透空氣的隔閡,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都進入她的耳中。
忽然,四周再次湧入大匹人馬,持盾帶劍。
冷羅衣笑了,很傻很傻的笑了。
她的手微微鬆開了那名手下,放棄了最後的一搏,她看着他,正視他的顏,努力微笑着,讓最美最美的笑靨在她臉上浮現,輕輕說,“我輸了!”
是的,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原來她的毒,她的狠,卻一點也不捨得用在他身上,儘管她已經恨他入骨,入髒!
“來人,把她關入地牢!”凌雷即刻命令身後趕來的手下。
“是。”
幾個護衛壓着她從凌雷面前走過,她,妖嬈一笑,輕語,“雷,記住,這不是結束!”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爲情而活的冷羅衣,她發誓。
“站住!”命令道。
冷羅衣頓住了腳步。
“解藥!”他吝嗇地也不肯給予半個字。
“他們只是中了迷,用涼水就能潑醒!”丟下這句話後,她抬步離開了。
‘雷,你可知道,你的衣兒在爲你一點一滴改變。
可是,爲什麼?
我的愛,卻換來這樣的結局!’
欲墜的淚水在杏眸中瀚浮,極致的情愫在利劍中斷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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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苦,寫到十二點多,要睡覺了,困死了,和瞌睡蟲拼了兩個小時,終於完工了,嗚嗚,明天估計要懶牀了!
寫得我嗓子都幹了,喝茶去,誰看了這一章哭了,向我報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