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祈的話提醒了我,我踮着腳尖,往他努嘴的地方瞅去,果然有一個白衣男子背對着我們,看着正在撒潑欺負女孩的那羣惡人,負背而立的手掌,早就握緊了拳頭。然而,他這麼隱忍着,遲遲不上前動手,我有些着急。轉臉瞪宸祈,“白衣人怎麼了?他雖然氣憤卻不見義勇爲,看他做什麼。”
宸祈嫌惡的躲開我的目光,本能的扭開腦袋,“他當然不會直接出手,你以爲誰都像你啊。”
我叉起了腰瞪着看這個脾氣壞壞的小正太“呦嗬,“嗬”字剛落,就見人羣左半邊處,閃開一條縫隙,一個跟宸祈差不多大的十四五歲的青衣小男生,滿臉怒色的瞪着調戲女孩的灰衣人,三步作兩步,一句大話也沒說,上去就撂倒爲首鬧事的那個,完事,身姿輕盈的又跳到剛纔站着地方去,拍着手揮打着衣袖,好像很怕剛纔一系列的動作會弄髒了自己的衣服似地。
“好一個槍打露頭鳥,擒賊先擒王!”看着被嚇住的灰衣人餘黨,我不禁拍手叫好。因爲不想招來太多人的眼光,我盡力壓低了聲音,不想我話音剛落,人羣中白衣男子突然扭頭看我,清冷的目光,使得他更加顯得,超塵絕世,姿容孤傲。
我不禁看呆了眼,竟然這個世界上還能有跟宸軒相似氣息的人。想起宸軒,我回頭看他,他察覺到我的目光,開口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說的很好。倘若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除非鬧得很厲害,否則不要多管。”
“不要多管?任他們橫行霸道?”宸祈小朋友不可思議的瞪着宸軒,心裏指定在想宸軒怎麼這麼昏庸。
我低下頭,踢踢腳下的石子兒,“對。任他們橫行霸道,如果可以咱們再栽培幾個這樣的小烏龜出來撒撒野,打出的名號跟那幾個混蛋一樣。反正也挺無聊的,再弄幾個類似於俠士的人物該出手時就出手。越風火越好。”
宸祈咬脣氣惱道,“早就知道你不懷好意,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身後地馬車鈴鐺被路人,小路子趕緊把車馬牽到一邊去。宸軒說:“這件事情就不要討論了,來者是客,讓我們的客人等久了不好。走吧。”
宸祈點頭,撇嘴扭過頭不理我,鄙夷的哼道。“等着瞧。”
我吊吊眉毛,這小子還真跟我拗起勁來了,只可惜他終日跟在宸軒左右,宸軒的心思竟沒有我知道瞭解地一半。宸軒不是劉阿鬥。他怎麼可能讓自己成爲無用的傀儡呢?所有的路子都要慢慢的來,親王勢利地威脅豈非是一日就可以根除的?
我疑惑道。“來者是客。我們不是來者嗎?爲什麼說讓我們地客人?”
宸軒說:“我們是主人。他們是客人。現在只是主人從正堂裏出來。趕往客房裏去看望客人。所以我說。來者是客啊。”
我點點頭。不再問。跟着他身後。和宸祈並肩站在一起。我示好地衝宸祈笑笑。怎麼說暫時也是並肩作戰地小羅羅嘛。給個面子。和諧和諧?
宸祈掀着嘴。不屑地扭過頭。眼角也不夾我。我嘴角冷冷一抽。這個小朋友是不是受到過啥刺激啊。我撇嘴。低聲道。“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本來就只有驢肝肺。”
我詫異地抬眼皮。宸祈正得意地瞄我。眼神像是在說。讓你再腹誹我。看什麼看。說地就是你。不用在懷疑。
宸軒察覺到兩耳後嗖嗖貫冷風,眯着眼睛回頭掃掃正在大眼瞪小眼,互相用眼神作戰地我倆,無奈的挑挑嘴角,“不要胡鬧。你倆都是僕人打扮,到了地方,小心行事。”
宸祈不再瞪我,看着宸軒恭謹道,“祈兒明白。不過要不要再多帶點護衛過來,非宴非會地請您來,恐怕會另有端倪。”
“又玉也在那裏。”
宸祈怔了一下,會意的點頭,斜我一眼,垂首沉思在自己地世界裏。
又玉?名字好奇怪,不過聽起來像是女孩的名字,難道……?我心裏頓時像被重器猛擊一下,又沉又痛,不是說那個來自異域地女人住在將軍府麼?什麼時候搬到使館來住了,是啊,搬到使館好。住在將軍府,桑玄桑璃因爲我,多少要監督她的一舉一動,現在多方便,住在使館裏,隨時都可以讓宸軒去看她,也不怕被人監視看管。一個即將成爲宸軒妃子甚至宸後地女人,在外面肯定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怪不得宸軒這麼着急,怕讓她久等了。原來也不是爲了讓我看大街上的熱鬧跟新奇纔不坐馬車的,是因爲尊重那個女人,才甘願委屈自己的帝王架子,步行到使館。
既然是來看情人的帶着一個女扮男裝的女眷算什麼,是不是那個女人聽到宮裏的風言風語,讓宸軒把我帶來當面澄清那些緋聞的麼?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剛纔還奢望着保護他,誰稀罕你的保護呢,我悶悶的揉搓着手指,在心裏暗罵自己是個愚蠢大條的笨女人,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聰明是好事,自以爲自己很聰明而不是真的聰明,就是往自己頭上戴黑窩。
我鬱悶悶的跟着往前走,一點也沒有心情欣賞這貨真價實的古代鬧市,儘管前世很喜歡逛街,但是此時此刻心被吊的很難受,恨不得立馬紮進人羣裏,讓他們再也找不到。只可惜前面是宸軒,後面是小路子,右邊又是宸祈,沒一個是喫素的,想跑哪裏這麼容易。
討厭這種迷茫、被脅迫的感覺,我說呢,世界上哪有白喫的午餐,我一個棄妃能跟着宸王去微服私訪去,想得倒挺美的。只可惜現在的失望,都是因爲我高估了自己,早知道就問清楚了,等下看到那個女人跟宸軒親親我我多尷尬。誰也不希望自己心生好感過的男人,在自個的面前跟別的女人親密無間,光想想就酸溜溜的。
走了沒有多久,我們四人停下,我抬頭,面前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左右兩邊氣派宏偉的石頭獅子,嘴噙八寶蠶珠,信誓旦旦的盯着來往的路人,兩獅之間,因爲最近迎接外國使臣的朝賀,華麗鮮紅的地毯依舊鋪在地上,綿延的伸向府苑深處。朱門大開着,一邊一個站的守衛,像是機器人一樣,只要我們不靠近,眼皮也不眨一下。
是啊,要是使館裏的守衛也像剛纔大街上調戲良家小姑孃的幾個侍衛,給駐守在這裏的使臣看到,那宸軒的真的就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小路子上前,手裏不知道拿着什麼東西,總之那兩個殭屍一樣的侍衛看到後,恭謹的後退一步,低下頭,候着我們進去。
進去之後,才知道裏面又套着一個門廊,門廊左右立着朱漆的木柱,柱子上各掛一副黑底金字的對聯。我鬱悶的瞟瞟,無非是一些讚頌國家富饒,忠君愛國的字句。如果我有好心情,肯定會停下來,挑挑揀揀的斟酌斟酌。只不過當前,我真的只想開溜,溜得遠遠的。我又不是偉人,不能放下我的自尊給你們當作促進感情昇華的階梯。
正鬱悶的要死要活,一排巡邏的太監姍姍的從我們身邊走過。我抽噎了一口氣,火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瞪着小路子,這個該死的傢伙,我說身上穿的衣服怎麼怪怪的,一路上包括那個白衣男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合着跟使館太監們穿的衣服差不到哪裏去。
小路子看看那羣人,扭頭對上我殺人樣的目光,僵硬的咧咧嘴,沒等我瞪出第二眼,便怯懦懦的低下了頭。
“公子先請客房裏候着,我家主人就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宸軒已經停下來,與他說話的是一位打扮的豔麗的美婢。
我嘴角抽抽,看着他們點頭跟着向前走,鬱悶的後退一步,不想跟去。小路子跟上我,使着眼色,“小主,王上都要走遠了您還愣着幹啥?”
我撇嘴,弱着腔道,“有點內急,你們先去好了,我忙一下下,回頭跟上你們行不行?”不行。”小路子眼睛一瞪,忙又陪好道,“這裏地方也挺大,您沒來過,迷了路小路子沒沒……沒法交代啊。”一着急,這孩子就會變得結巴。
我皺着眉頭,咬脣道,“我又走不遠,王上他忙他自己的事情,我只要在這邊轉轉就好了,走了那麼遠的路,累都累死了。還不讓人歇一會,我的身體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情,小心香茹跟蔡爺爺扒你皮。”
小路子猶豫了一下,看我一臉死也不走的表情,無奈的扯嘴笑,那笑比哭還難看,“那……小主等着,小路子跟王上稟報一下,就過來陪着您,您千萬別亂跑,就擱這裏等我哈。”
我點頭,看着他的背影,竊喜,悠悠道,“慢着點哈,不急不急……我就擱這裏等你……”纔怪。一個華麗的轉身,我便麻利跳到旁邊的大花園中,看哪裏花草茂密,就越發足勁的往哪裏跑。
跑累了,蹲下來,倆眼瞄着跑過來的地方,歇了口氣,沒有人追來,總算不用看宸軒與別的女人親熱了。
“是他逼着你來的嗎?”
身後驀地出聲,說話的男人口氣很生硬,帶着十足的魄力,嚇的我一**坐在地上,忙回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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