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無極!”
位於地表上方的墜星山底,屬於另一片戰場的戰鬥仍在繼續,戰勢明顯處於下風的斷山河一方此時也只能利用複雜的地下通路進行周旋,但無論他們多麼神通廣大,拉扯空間的效果也終有盡頭——被逼到了其中一條巖洞通道
的死角,已經與趙六安分散誘敵的斷山河不得不選擇硬喫眼前的正面一擊,他雙臂交疊在身前,全身的鬥氣與罡氣也都集中在了手臂上,那不斷抵擋無數星光劍氣的透明護體氣罩也在燦爛的碰撞中發出密集紛亂的叮噹聲響:“哈
哈哈哈,親愛的斷山河先生,你還在堅持什麼?”
“——敢不敢正面跟我硬剛?”
密不透風的劍氣轟炸彷彿沒有盡頭,也讓斷山河在這片劍氣連斬的煙幕後方發喊的聲音顯得如同蟲鳴般微小:“老是躲在後面放遠程攻擊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跟我打正面啊!”
“我現在就是在和你打正面。”使出連綿劍氣的黑衣劍士表面上依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但暗地裏卻還是用手勢指揮着自己的部下從旁繞動,試圖從耀眼“星河”照不到的角落裏潛伏過去:“怎麼,你自己破不了我的劍法,
就開始嫌棄自己手短了?當初選擇拳腳作爲你的武器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啊。”
“我只是懶得用而已,不要逼我動手。”斷山河的回應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苦苦支撐的狀態下負隅頑抗:“不敢和我硬碰硬也就算了——”
“還想人多欺負人少?”
一道明亮的拳出現在通道角落的陰暗內,驟然亮起的第二道能量轟擊也帶着幾名玩家的悶哼聲跌入巖洞內壁的深處,擊出這一拳的斷山河隨後也頂着劍幕再度後退,將自己的後背貼在了已經無路可退的巖壁邊緣:“人多的
一方也想玩偷襲?我現在沒有‘後方',看你們怎麼偷襲我!”
“停下這無用的鬧劇吧,斷山河先生。”
星河劍氣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乒乒乓乓的劍罡相撞聲也在簌簌落下的震岩層土之間逐漸歸於平息,絲絲光亮隨着其中一些巖土的滾落堆砌而沿着通道上方灑下,將站在上方的黑衣劍士與站在盡頭處的拳手相對而視的景象緩
緩照亮:“如果您實在是不願與家主喝茶敘舊,那也請遵守家主留下的第二條訓誡: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
“看來這裏的地下確實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水與塵泥,斷山河那張被光線照亮的疲憊面龐上浮現出一絲不屑的笑:“斷天之刃是不是先去了一步,所以你們才這麼着急?”
“知道太多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斷山河先生。”四周的手下們依次前來堵住洞口的景象中,黑衣劍士將劍端在自己身前細細端詳起來:“你前來跟蹤斷天之刃,不也是爲了找個藉口和時機和他一較高下嗎?這天下第一的
名頭雖是虛的,但還是引來無數英雄競折腰啊。”
呢?”
“我想怎麼樣關你P事。”舉起了自己的拳頭指向對方,斷山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就算是閒的沒事跑到這裏來蹲茅房,也輪不到你們來評頭論足吧!”
“別這麼見外嘛,斷山河先生。”黑衣劍士依舊還在端詳着自己手中的劍:“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看,你想找斷天之刃的麻煩,我們也想找斷天之刃的麻煩,我們何不放下刀劍,彼此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合作”的問題
“得了吧,你們找他的理由和我找他的理由怎麼可能一樣。”斷山河的嘴角抹起了一絲冷笑:“要是你們真覺得我們之間有合作的可能,你還犯得着佈下這麼大的陣仗來堵門麼?光狙擊手就帶了幾十個!”
“我可以向我的家主發誓,這些人都不是用來對付你的。”黑衣劍士終於放下了手中長劍,轉而向着斷山河攤開雙手:“一切都是巧合之下的誤會,我們剛好帶着人來到這裏,又剛好遇到了來到這裏的你,所以——”
砰!
一聲悶響隨後爆發在了通道頂端,那是斷山河驟然擊出的一道拳影穿過通道撞在劍士手中長劍時所發出的聲音,彷彿早有所料的黑衣劍士臉上依舊保持着笑意,用和善的表情面對着一臉兇戾的拳手:“剛好”?笑話!那幾個
佈置在這裏的傢伙,明顯是你們早就埋伏在這裏的人!你們肯定早就在諾斯族裏安插了眼線,對這片墜星山的地底覬覦已久了吧?不然就這麼點風吹草動——"
“斷山河先生真是生性多疑啊,僅憑這麼點線索就能腦補出這麼多情節。”斜斬而下的一道劍光彷彿撕裂了劍士與斷山河之間的空間,空間內閃亮的星河也將劍士玩家的半張笑臉渲染得如夢似幻:“可惜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
都像斷山河先生想得這麼惡意,即便是我家家主,現在也願意和斷天之刃好好談一談,畢竟——”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法解決的問題。”星河裂隙瞬間爆發成爲無數劍氣光芒的綻放,也將斷山河與劍士二人的身軀重新逼退到了兩方:“如果問題沒法解決,那一定是我們投入的資源不夠多,或者說——錢不夠多。”
“你還想開條件?”感受到無數道殺意劃過自己的身軀,斷山河也急忙退到身後的巖洞深處拉開架勢:“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處可開?”
“條件不一定是‘好處,也有可能是壞處。”黑衣劍士打了個響指:“比如說————"
轟!
地動山搖的悶響聲出現在這片地底洞穴的另一頭,與之相伴的還有火焰光華的膨脹與趙六安的怒喝,滾滾升起的火球隨後也將他騰飛在空中的身軀與身後的無數道追擊的軌跡照亮了一瞬,爾後響起的則是從他落向黑暗的方向
升起的數道巨大的槍響:“——你的戰友。’
“哼,他死了與我何幹。”拳頭微微收緊了少許,斷山河的臉上卻是依然浮現出淡然無謂的表情:“想用他的命來威脅我?你是不是腦子抽風了?”
“讓我換個角度說明吧:家族在我們臨行之前,曾經告知了我們一件事。”黑衣劍士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聯盟在光腦的運行記錄裏查詢到了一些異常的‘違規記錄,記錄顯示,有一批玩家在不久之前的關服停機更新前,以
非法的方式獲取了一些無法自然存在的神器級裝備。”
“那些導致數據嚴重衝突的‘神造裝備,疑似是這一次停服重啓的原因。”說到這裏的黑衣劍士微笑着望向斷山河的身體上下:“想要追蹤這些違規裝備對光腦來說也非常簡單,我看斷山河先生您的身上好像就有那麼一兩件
呢。
“請問,你們是怎麼得到這些武器裝備的呢?”
身後五彩斑斕的魔法煙花綻放中,黑衣劍士彬彬有禮的提問中充斥着將軍的意味,面對這一將的斷山河則依舊不動聲色,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沒有變化半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啊,真是無比標準的回答呢。”黑衣劍士的嘴角彎得更厲害了:“我要提醒你,龍家的三少爺——不管你如何嘴硬,你的家族都無法成爲你如此肆無忌憚的理由。”
“若是聯盟將你‘作弊取得神裝的事實公佈於衆,你猜你的行會和你的家族會遭受什麼樣的打擊?”黑衣劍士的笑容中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感覺:“你的大哥斷風雷,又要因爲你而承受什麼樣的壓力?”
“......少拿這種話來唬人。”拉開的架勢顯得有些僵硬,斷山河抬着下巴陰陽怪氣道:“說的就像是真的一樣————要知道,將子虛烏有的罪名硬安在無辜者頭上,這種做法叫做誣陷和誹謗。”
“看來斷山河先生是鐵了心打算不承認了。”黑衣劍士緩緩直起身體:“也罷,龍家三兄弟在虛擬界中聲名遠揚,不是我們憑空一句話就能撼動的大樹,不過——”
“我身後的趙六安可就沒這個背景了。”他朝着自己身後還在不斷盛放着煙花的區域指了指:“蒼雲壁壘也只是個草根出身的職業玩家而已,沒有擔得起這種責任的能耐,一旦事發,別說是趙六安,他背後的蒼雲壁壘和嵐山免
不了要遭受巨大的非議和動盪。”
“你們那個所謂的新聯盟,也會瞬間土崩瓦解。”
居高臨下地望着斷山河緊繃的臉,黑衣劍士已然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現在你明白了麼?你我現在壓上的可不僅僅是趙六安的職業生涯,還有你們那個反抗組織的命運呢。”
"1
拳頭不由自主地縮緊了幾分,斷山河的嘴脣因爲牙齒緊咬而微微抿起,還在欣賞着他這番掙扎表情的黑衣劍士下一刻卻是忽然揚起長劍,帶着星空尾翼的劍光在他的頸倏然撞出了一道刺耳的金屬鳴響:“——喲,稀客啊。
“語殤小姐聽說了這裏的事情,所以特意派凝蘭前來查看情況。”
被星劍盪開的空氣中出現了細微的金屬波動,那波動最後凝成了一條微不可見的細絲,連接到了黑暗中走出的一名女僕玩家手中:“容凝蘭糾正,“稀客”二字對凝蘭來說恐怕不太合適,因爲這裏畢竟不是您的家,駱先生。”
“哼,叛徒。”臉色再也沒有之前那麼輕鬆,黑衣劍士面對忽然出現的女僕急忙轉身,其他圍在一旁的黑衣手下此時也盡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既然你出現在此地,看來是家主的勸誡失敗了。”
“凝蘭不知道貴家主與語殤小姐之間的事,凝蘭只是在遵照命令。”面對明裏暗裏調轉到自己頭上的無數槍口,暗語凝蘭只是提起藍白色的裙襬微微低頭致意:“當然,先生和語殤小姐沒有對凝蘭留下更多的要求,所以——”
“若是駱先生打算與凝蘭‘交流’一下,凝蘭倒也不會反對呢。”
她抬起頭,燦爛的微笑隨後也被無數紛飛的金絲所覆蓋,在昏黑的巖洞通道深處閃出了層層令人目眩神迷的金白色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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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被眼前驟然爆炸的景象嚇了一大跳,灰袍魔法師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地面上,眼前剛剛還處於他觀察視線中心的那枚楔石此時也已經化作萬千碎片,隨着一道血紅色的光柱一起衝向了倉庫黑暗外的天空。顧不上反應和解釋,
心念急轉的段青隨後急忙爬起身來衝向門外,籠罩在倉庫內的昏暗隨後也在數步之後被驟然亮起的外界大火所取代,只不過這一次的四面大火之上已然多出了另外數道血紅色的光芒:“一、二、三、四、五......糟糕,五個節點的
魔法陣看來全部都生效了。”
“看之前那個魔法陣的狀態,我還以爲眼前的這一幕可能會在十五分鐘後生效。”他眼睜睜地看着同樣的巨大血色光柱從熊熊燃燒的學院其他方向升起,一同向着學院中央廣場的上空匯聚而去:“結果比我想象中要早啊。”
血色的光輝在空中交匯,但並未完全匯聚到固定的一點,它們相互交錯、拉伸、平衡,最後在以學院爲中心的天幕中組成了一座巨大的五芒星。位於這座五芒星法陣的中心位置,正在高空中激烈交戰”的那位學院長凱勒·維
金斯原本被圍攻的身影此時也變得尤爲清晰起來,連接在他血紅色高亮身軀上的一條條血色煙帶此時也在四週五芒星的交匯中變成了一條條血色的織錦,朝着廣場四周的天空邊緣不斷編織而去:“——這是什麼魔法?他自己改造
的新魔法嗎?”
“藉由這麼多血與火編織而成的血色天幕,最後究竟會——?”
下意識問出了這樣的疑問,站在原地的段青抬頭仰望的天空最後被不斷延伸的血色織錦完全覆蓋了,原本被火焰染遍的橙紅幕色隨後也被覆蓋成了無聲無息的黑暗,連帶着周圍的整個學院“地獄”一起淹沒到了看不見的深淵之
中:“......呃。’
“什麼意思?”
望着四周歸於沉寂的整個虛無的世界,被晾在原地的段青忍不住眨了眨自己瞪大的眼睛:“難道——”
“全劇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