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主子……主子您別自己嚇自己,這世上沒有鬼神的,”令萱幫她順着氣,一臉擔心的看着她,長嘆一口氣。自己的主子不管多麼早熟、心思有多麼的縝密,歸根結底還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她肩上揹負着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更何況入宮這幾個月來,由於容美人的關係,主子爭寵一直都不太順利。令萱有些不忍,可是又沒有辦法幫主子分擔,唯有不住的安慰,“主子,那莫才人生前你都不怕她,一個無用的鬼,又能造些什麼風浪?!”
林卿雅閉着眼睛止不住的哆嗦,令萱又是倒水又是安慰開導,過了許久,林卿雅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令萱,”她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終是不放心道,“你說夏暮兮究竟查到了些什麼?”
“咱們在鍾粹宮裏安插的暗線進不到傾顏殿,根本沒有辦法知道容美人她們在籌劃什麼,”令萱皺了皺眉,實話實說,“但是莫才人的屍身,是奴婢親自操辦的。奴婢已經檢查過她的屍體,沒有能查到咱們這裏的線索,又將咱們暗線從太後那裏偷來的緞子塞進了莫才人的手中,主子您就放心好了。”令萱想了想,又道,“若是那容美人夠聰明,必定不會放過這個線索,查到最後定會追究到慄嬪那裏去的;況且慎刑司那幫人,定會以爲這事與太後有關,必定不敢如實上報,奴婢也已經派人去探聽過了,那些畏頭畏尾的官差,連皇上那邊都不敢提及,害怕太後孃娘降罪,生生將事情壓下來了,不過這也省去了咱們的許多事情。”
“若不是莫紫蘇她忽然來蕙蘭殿,若不是她聽見了咱們密謀對付薄嬪和二皇子的事情,”林卿雅漸漸的放鬆下來,她眼眶有些泛紅,“若不是她怕她泄漏出去,我又怎麼會殺了她?!”
她與莫紫蘇自小一起長大,這多年的情分中,總有幾分是真的。只是眼前的時局,不容她再顧念姐妹情。
“主子,這不是您的錯,是那個莫才人不識時務,您已經給過她機會了,”令萱不住的安慰她,“況且,只有死人的嘴巴纔是最緊的……主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別忘了自己的任務……”
林卿雅一震,是啊,自己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她一定要坐上皇後那個寶座,擁有整個大胤王朝至高無上的權利,將她的家族發揚光大。這是她與父親的交易,而交換條件,就是讓父親和那羣小妾們善待自己的母親。
自己的母親雖是原配,但由於孃家無勢,自身性子又軟弱,平日裏受盡了小妾們的欺辱。父親因爲不喜母親,一向採取默許的態度,只是鑑於在外的名聲,遲遲不肯休妻。母親在衆多姨孃的排擠下,掙扎着過活。
爲了保護自己的母親,林卿雅以自由爲代價,放棄了自己的青春、放棄了自己青梅竹馬的*人,甘願掌湟簧煥г謖飧齠菸藝┑幕使鎩k裕歡t竦彌糧呶奚系娜g亂閻鏈耍揮醒≡瘢歡t曬Γ
“令萱,你說得對!”林卿雅終於平靜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些所謂的姐妹所謂的真情,在這個兇殘的皇宮中,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在這裏,只有工於心計,才能生存下去,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林卿雅眯起眼睛,盤算着下一步的計劃。
如今,二皇子死了,薄嬪也完了,但是這後宮中的女人,還是太多太多……自己如今已經不是特別得寵了,如今既然不能牢牢拴住皇上的心,在這水深三千尺的後宮裏,下一步她又該怎麼做呢?
桌案上的紅燭盈盈垂淚,在夜風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將牆上女子的倩影拉長,也映襯着她自信乖戾的笑容,其中卻略略夾雜了幾分蒼涼的邪氣。
第二日,一則爆炸性的新聞在宮中不脛而走——鍾粹宮的容美人懷孕了!
母憑子貴,容美人直接跳過了婕妤的封位,被晉封爲容嬪;腹中胎兒被賜名靖寧,享郡王待遇。
這是莫大的榮譽,可是,各個宮中的反應卻不盡相同。
合歡殿中,慄嬪聽後摔碎了一屋子的東西。蘇覓芷在一旁不住的勸,卻破天荒頭一次被慄嬪罵了個狗血淋頭。蘇覓芷什麼也沒有說,這是默默的咬緊牙,表面上一副謙卑恭順的模樣,眼神中卻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光。
長信宮中,淑妃厲夕雯哭喪着一張臉,求太皇太後做主。
“夕雯,”老謀深算的弘佑太皇太後冷笑兩聲,“你急什麼?這容嬪如今只是懷孕,生的下來生不下來還是兩說呢,你這麼早便自亂陣腳幹什麼?”
“姑奶奶的意思是……”厲夕雯彷彿想到什麼事情,“想辦法落了她的胎?”
“夕雯啊,你還是太善良,”太皇太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斬草要除根啊……”
“姑奶奶是說,連同那個容嬪一起……”
“這纔想我們厲家的女人,要夠聰明,還要夠狠,”太皇太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夕雯你放心,有哀家的協助,這皇後的寶座,總有一天會是你的。”
“夕雯先謝過姑奶奶栽培,”厲夕雯得意的行禮,滿眼都是笑意,“夕雯一切聽姑奶奶安排。”
太皇太後看着眼前的侄孫女,微笑着點點頭,想了想,又囑咐道:“記住,這件事不要親自動手,請君入甕纔是上乘心計。要記住,攻心爲上,時刻要讓自己置身事外。”
“姑奶奶的意思是?”
“在這後宮中,哪個妃子最好利用?”
厲夕雯忽然頓悟,盈盈拜倒:“夕雯知道該怎麼做了,多謝姑奶奶提點!”
蕙蘭殿中,林卿雅聽到這個消息後,驚訝的站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那個賤人竟這麼容易就懷孕了?!”
“主子,”令萱眼神暗了暗,“接下來該怎麼做?要不要……”
她做了個殺的手勢,林卿雅卻笑着搖頭:“不必,夏暮兮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可是主子,若她生下皇子……”
“放心吧,不必咱們出手,”林卿雅冷笑,眼睛眯了起來,一臉的戾色,“在這個皇宮中,會有人更心急的!”
容嬪娘娘夏暮兮晉封後的第一把火,燒的便是慄嬪的後院。
夏暮兮懷孕,皇上來傾顏殿的次數愈發的頻繁,有什麼新鮮的物什也都往她這裏送,一個勁兒的叮囑她多休息,巴不得她一天十二個時辰全都躺在牀上養胎,弄得夏暮兮哭笑不得——這才一個多月,孩子都還只是個細胞呢,這黃桑急個什麼勁兒啊!
可是皇上越是看重這個孩子,各宮的後妃就越是嫉妒,夏暮兮的危機感也愈發的重了起來。
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這個孩子關乎着她所有的前途,若是有什麼閃失,她今後想再獲聖寵,可就難上加難了。
幾日前,夏暮兮給皇上吹枕邊風,以後宮多日無主、事端迭出之名,請求皇上下旨解了皇後孃孃的緊閉,楚桓沉思良久,不解的問:“對於此事,其他的妃嬪不是落井下石,便是避此不談,你爲什麼卻讓朕放了皇後呢?”
“因爲一日夫妻百日恩,”夏暮兮掩嘴笑,“皇上與皇後孃娘多年的情分在那裏擺着,皇後孃娘這件事當初又是疑點重重,皇上這般做法,不過是想小懲大誡,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楚桓眯起了眼睛,問。
“皇上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
“那麼,便請皇上先恕臣妾無罪。”夏暮兮俯身行禮。
“朕恕你無罪,”楚桓一心想知道夏暮兮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你可以說了。”
“皇後孃家勢力不容小覷,最近邊疆不太平,皇上何不送個人情,放了皇後孃娘,好讓她的幾個將軍兄長甘心爲國效力?”夏暮兮垂着眼瞼,楚桓看不清她的表情,“如今朝堂局勢不穩,皇上需要以大局爲重!”
“容嬪,”楚桓眯起眼睛,手指在書桌上輕叩,一下一下,“你可知,自己剛纔的一番話,犯了後宮幹政的大忌,按律朕是要重重罰你的!”
“臣妾剛纔的一席話,並不是說給當今皇上聽的,而是囑咐臣妾的夫君、腹中孩子的爹爹,”夏暮兮跪下,卻是一臉的平淡,“望皇上體諒臣妾的苦心。”
楚桓挑眉一笑,一把將夏暮兮拉進懷裏:“若真的是叮囑夫君的體己話,那不是應該在牀上說?”
“皇上!”夏暮兮羞得連忙低下頭去。
“暮兮叫朕什麼?”楚桓懲罰性的在她的耳垂上重重一咬,惹得她一聲驚呼。
“夫……夫君……”夏暮兮的臉更紅了,聲音小的厲害,“臣妾有了身孕呢……”
“暮兮放心,朕會輕輕的……”楚桓一把抱起夏暮兮,翻身上牀,吻上她的脣時,他呢喃,“朕的皇兒,絕對不會感覺到的……”
紗幔垂下,被翻紅浪,傾顏殿中人影交纏,一派的春,色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