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華環視衆人一圈,他眼神銳利如鷹,那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每個人的臉。
此時,空氣中的氣壓彷彿瞬間下降。
他話音剛落,整個大廳瞬間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是一種極度的安靜,耳朵裏只有自己血液流動的微弱聲音。
四下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到我身上,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雖然我搞不懂他突然公開我跟他的關係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但他都已經這麼說了,我自然也就坦然接受了。
我看到高銘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跟塗了層石灰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落針可聞,我能感覺到那種壓抑的寂靜,估計大家都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
林少華依舊氣定神閒,嘴角微微上揚,那叫一個運籌帷幄。
他環視一週,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那目光像是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
“從今天起,天啓就由江河全權負責。”
林少華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像一顆炸彈在人羣中炸開,耳朵裏滿是那聲音的迴響。
我感覺周圍的目光瞬間變得不一樣了,有羨慕,有嫉妒,還有……
來自高銘的強烈“恨意”。
他臉都綠了。
可不止爲什麼,我就覺得心裏那個爽啊!
憋屈這麼久,今天總算揚眉吐氣了一把!
我挺直腰板,能感覺到脊椎一節一節地舒展。
突然,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徑直走到高銘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廳。
大廳裏的氣氛依舊凝重,所有人的目光依舊聚焦在我和林少華身上。
林少華卻彷彿沒有察覺到這些目光,依舊從容不迫地站在那裏,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江河,”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看着我,“我來得還算及時吧?”
我看着他,苦笑了一聲。
“走,跟我來。”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我跟着林少華向大廳外面走去。
跟着他一起上了一輛車,我才向他問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少華轉頭笑看着我說道:“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不是,太意外了,也沒個消息……我昨天還給葉佳怡打電話,把現在查到的一些情況告訴你,你就回來了。”
林少華淡淡的笑着,在我面前他表現得非常和藹,一點不像剛纔大廳時那樣霸氣十足的樣子。
“我回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重要的事情,還讓你親自回來跟我說?”
林少華罕見的沉默讓我感到一絲不安,我能感覺到,這次他突然空降,絕不僅僅是爲了幫我撐腰這麼簡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總得給我個方向吧?”
我忍不住打破沉默,聲音在這壓抑的空間裏顯得有些沉悶。
林少華依舊望着窗外飛逝的景色,深邃的眼神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擊着,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嗒嗒”聲。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商場上的打拼,那些爾虞我詐的場景,他不想讓兒子過早地捲入那些黑暗,但這次情況特殊,他只能選擇讓兒子獨自面對。
“有些事,現在告訴你,反而會讓你束手束腳。”
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我煩躁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柔軟的觸感也無法緩解我內心的焦躁,那焦躁像是一團火在心底燃燒,座椅的柔軟反而像是一種無力的抵抗。
車窗外,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飛速倒退。
如同我此刻的心情,紛亂而找不到出口,那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着刺目的陽光,晃得我眼睛有些疼。
車子在一個墓園裏停下了,我知道這是我母親龍青青所在的墓園。
一下車,我就跟着林少華一起走進了墓園裏。
他手捧着花束面色沉重,還帶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墓碑前的百合沾着晨露,林少華屈膝半跪時西裝褲腿擦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我注意到他鬢角的白髮在陽光裏格外刺眼,這個永遠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肩胛骨竟在輕微顫抖。
他彎腰將花束輕輕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喃喃道:“青青,我來看你了……對不起!我這麼晚纔來。”
林少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指尖微微顫抖,彷彿在觸碰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我站在他身後,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此刻,看着林少華如此動情,我忽然意識到,或許他對龍青青的感情遠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不是因爲當初那些事情,或許我們一家人都生活在一起吧?
可惜,沒有如果。
我也對着墓碑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對林少華說道:“你單獨和她聊聊吧。”
他肯定有很多話想對龍青青說的,我在這裏他肯定沒那麼方便。
離開墓園時,我去自己的墓碑看了一眼。
看見墓碑上我的照片,突然感覺這就是一場笑話。
……
從墓園離開後,我回了公司,氣氛果然變了。
那些之前對我愛答不理的傢伙,現在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眼神裏帶着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的笑容在我看來就像是面具,虛假得很。
我知道,他們是在揣測我和林少華的關係,以及我未來在公司的地位。
角落裏,高銘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剜着我。
那目光彷彿帶着實質的惡意,讓我感覺臉上有些刺痛。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爲極度的嫉妒而扭曲變形,簡直醜陋不堪。
他明知道我是林少華的兒子,卻還用這種眼神看我,想來他身後的勢力絕對不簡單的。
我也沒搭理他,直接來到天啓大廈的頂層,總經理辦公室。
既然身份都已經公開了,我也沒必要再掩藏了。
辦公桌上,厚厚一摞文件像小山一樣堆積着,這就是天啓項目的所有資料。
我隨手拿起一份,快速瀏覽起來。
指尖劃過紙張粗糙的表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一行行冰冷的數字和文字卻像針一樣刺痛了我的神經。
不對勁!
這裏的數據明顯有問題!
成本被嚴重高估,項目進度也過於樂觀,這根本不是一個成熟的商業計劃書。
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深吸一口氣,將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清脆的響聲在辦公室裏迴盪,“啪”的一聲,像是我的憤怒的吶喊。
“晚晴,把項目組的核心成員都叫到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