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明讓司機下車後，自己坐進了駕駛室裏。
他當然知道我掌握的這些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了，連剛纔和他一起下車的江梓，都沒讓她再上車。
車上就只有我和陳婷婷，還有趙立明三個人。
他開着車，臉上帶着笑，說道：“林總，別來無恙，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也算是老相識了。”
“誰跟你是老相識？”
趙立明臉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但還是賠着笑臉說道：“林總，之前對你們公司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而且那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
“我來找你，跟這些事沒有關係。”我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
“那您是……”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頂奢皇朝，是你的吧？”
趙立明愣了一下，開始跟我東拉西扯起來。
“你別跟我會所這些廢話，你就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是。”他似乎很艱難才說出口。
“那頂奢皇朝裏乾的那些齷齪事，你也是知情的吧？”
“林總，”他又開始扯開話題，“我知道咱們之間有點誤會，你看你們大老遠從慶城過來，應該早點跟我打聲招呼，我也好安排你們呀！”
“別跟我羅裏吧嗦的，回答我的問題！”
他顯得有點急躁：“是，我……我知道，可這些事情都是周振邦在打理，我平時也就是去收點賬。”
“別推卸責任，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是在睜一隻眼閉隻眼，你也別跟我狡辯，周振邦可是什麼都交代了！”
趙立明明顯慌了，剛纔一個紅燈，他都沒有注意到，直接就闖過去了。
愣怔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的說道：“林總，這……這樣行不行？你把手機裏的那些視頻刪了，你想要多錢，我可以給你……咱們都是商人，何必爲這些事情鬧得這麼不愉快，是吧？”
“你覺得老子差錢嗎？”
“是，可是林總，你來找我不就是想跟我談的嗎？要不然你直接找警察了。”
我冷笑一聲：“你還有點頭腦啊！”
趙立明也跟着笑了笑，道：“林總，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覺得咱們一定能成爲好朋友，以後有錢一起賺，這不好嗎？”
“沒錯，我來找你確實是有點事情找你談的。”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喝點茶，慢慢聊？”
“不用，就這麼說吧。”
“行，林總您說。”
我也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搞我的？”
“啊？”
“聽不懂我的話，還是沒聽清楚？”
“林總，這……沒誰呀！就是董事會要……”
“你別跟我扯這些，”我打斷他的話，直說道，“我如果沒點消息，你以爲我會來找你問這些嗎？你最好跟我說實話，要不然這些視頻啥的可就到警察手裏了。”
“別，別……林總，好商量，咱們一切好商量。”
“那就趕緊說，別跟我羅裏吧嗦的，我沒時間陪你?嗦。”
他重重嘆了口氣，顯然他不敢說，可是現在他兩頭爲難。
我可不管他這些，反正今天他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又路過兩個紅綠燈路口後，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是，有人讓我來針對你。”
“叫什麼名字？哪兒的人？”
“他……他叫葉長風，具體哪兒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從歐洲那邊來的。”
“那你爲什麼要聽他的？”
趙立明嘆了口氣：“我也是被逼無奈，他是我們公司的投資人，很有錢，在歐洲那邊也很有實力。他承認，只要我幫他做了，就讓我當泓生資本的總經理。”
“還有呢？”
“什麼？”
“他還讓你對我幹什麼了？”
“就這些了呀！林總，我真的跟你無冤無仇，我何必來對付你嘛，就是這些情況。”
我冷聲一笑：“你讓江梓往我口袋裏塞的那張卡片，也是他讓你做的？”
“是，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他讓我做，我……我只能做了，正好江梓說認識你，我就讓她來找你了。”
“你剛纔說的那個叫葉長風的人，跟我具體描述一下，年齡、長相、身材、相貌……”
趙立明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額頭的冷汗混着未乾的血跡流下來，顯得更加狼狽。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帶着明顯的恐懼和猶豫：
“葉長風他……大概五十多歲，也可能六十？保養得很好，看不出具體年齡。個子很高，很瘦，像根竹竿似的，穿着打扮非常講究，全是那種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手工定製款……眼神很嚇人，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像蛇一樣……”
他努力回憶着，語速越來越快，似乎想盡快擺脫這個話題：
“對了！他左邊眉毛上面，靠近太陽穴的位置，有一道疤！不是很長，但挺深的，像是刀疤！說話帶着點……嗯……說不清哪裏的口音，普通話很標準，但尾音有點怪，有點像……有點像在外國待久了的那種調調。”
“還有，他左手小拇指好像少了一截！對！是少了一截！用個銀色的指套套着！”
趙立明描述的這些特徵，像一塊塊冰冷的拼圖，在我腦海中迅速組合。
我開始回憶之前去比利時，見到基金會的那些成員們，似乎沒有這麼一號人。
不過如果趙立明說的是真的話，那這個人就可以直接排除是張浩宇了。
我也懷疑過可能是張浩宇，因爲只有他是明確跟我有過節，他要給他逝去的父母報仇。
但是我也想過，如果真的是他，他不會這麼偷偷摸摸的，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直來直去的。
而現在，趙立明口中描述的樣子，顯然不是張浩宇。
我確認了一遍：“確定你剛纔說的屬實嗎？”
趙立明一個勁的點頭：“屬實，完全屬實，林總，你看……我都說了，你能……能把那視頻刪了嗎？”
“他還讓你做什麼了？”我繼續問道。
“就這些了，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林總，您就放過我吧！以後咱們合作行嗎？一起掙錢。”
我淡淡道：“你先靠邊停車。”
趙立明沒有多想，便將車停了下來。
我又讓他下車，坐後排，讓陳婷婷控制着他。
趙立明見狀，他頓時掙扎起來：“林總，你這是……幹嘛呀？咱們不是說好……我跟你說清楚這些事情，你就……就放過我嗎？”
“我放過你，那誰放過那些被你們這羣人渣傷害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