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話裏溝通後,那女老闆讓我等她一會兒,馬上就過來。
聽她的語氣應該也是急着轉讓,掛斷電話沒多久,一輛有點年頭的卡宴停在酒吧門口。
下來一個穿着豹紋緊身裙、燙着大波浪捲髮的中年女人,妝容濃豔,眼神透着股閱人無數的精明和疲憊。
她手裏夾着根菸,先是看了一圈,最後纔看向我,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外賣馬甲。
這裏沒別人了,於是她向我走了過來,問道:“小兄弟,剛纔有沒有看見這裏有個人?”
“你是這酒吧老闆?”我立刻向她問道。
她疑惑的看着我,估計是我身上這身外賣馬甲,讓她產生了懷疑。
我當即對她說道:“剛纔是我給你打的電話。”
“你?”她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帶着點懷疑,“你要看店?”
“對,怎麼?不像啊?”
她又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外賣馬甲,譏笑一聲說道:“看着不太像,小兄弟你可別逗我玩啊!”
“誰逗你了,開門讓我進去看看吧。”
她顯然不太信一個送外賣的能拿出這筆錢,但我也沒多解釋。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掏出鑰匙打開門。
一股混合着酒味、黴味和廉價香薰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酒吧內部不算大,裝修風格是十幾年前流行的昏暗重金屬風,卡座沙發有些地方皮都破了,吧檯後面的酒櫃倒是挺大,但空了不少。
燈光系統老舊,音響設備看着也過時了,整體透着一股沒落的頹廢感。
“地方就這樣,上下兩層,帶個小倉庫。地段你也看到了,在酒吧街尾巴上,人流比前面差不少,但租金也便宜點。”
紅姐一邊介紹,一邊觀察我的反應,“不過你確定你要接手麼?”
我環顧了一圈,試探性的向她問了一句:“老闆,這條街的娛樂場所你都熟嗎?”
“大部分還是都輸的,有一些新開的不是很熟。你放心,現在這年頭安全得很,也不存在競爭啥的。”
我當然不是關心這些,轉而向她問道:“那這邊有沒有一個叫趙立明的老闆啊?”
“趙立明?”她頓了頓,似乎想了一下,卻搖頭回道,“沒聽說過。”
我也沒再多問,只好說道:“那這酒吧你想怎麼轉?”
“設備都算在內,還有半年租期,轉讓費一口價,八十萬。”
“八十萬?”
我一下笑了,慢悠悠地在空蕩的吧檯邊坐下,手指敲了敲有些粘膩的檯面:“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
女人臉色一僵:“小兄弟,我這裝修、設備……”
“都是老古董了。”我打斷她,語氣平淡,“重新裝修是筆大錢,設備也得換新的。這地段,你也說了,尾巴上,人流有限。這轉讓費,水分太大。”
雖然我是想開家酒吧吸引趙立明的注意,但我不是錢多沒處花,也不可能隨便拿出去幾十萬扔了。
酒吧我要開就認真開,是真的打算做這個生意。
那女老闆深吸一口煙,似乎在權衡:“那你說多少?”
“三十萬。”我直接報了個數。
“什麼?!”她聲音拔高了,“三十萬?你開什麼玩笑!我這光設備……”
“設備折舊算下來值幾個錢?”
我抬眼看着她,淡定的說道:“老闆,看得出來你這店急着轉手,恐怕你也在這裏砸了不少錢了,你覺得一時半會兒會有人來接手嗎?”
說着,我意有所指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牆角一處不太明顯的、像是被硬物砸過的凹陷。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你這小兄弟倒是不像一個送外賣的,說話語氣,姿態不像一般人啊!”
“這個你別管,你就直接告訴我三十萬能不能行?不行咱們也別浪費時間了。”
說完,我站起身,作勢要走。
“等等!”
紅姐急忙叫住我,臉上表情掙扎。
她狠狠抽了口煙,把菸頭摁滅在吧檯上的菸灰缸裏,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行!三十萬就三十萬,今天能付清,我就轉!”
“成交。”我伸出手,“對了,你以前的那些員工還在嗎?”
“都走得差不多了,還有一些員工,不過現在招人也不難。”
“工資這些都是結清的吧?”
“那肯定呀,如果你有所懷疑,我可以跟你籤一個協議,證明員工工資都是結清的。”
我點了點頭,這肯定是有必要的,誰願意當這冤大頭啊。
轉讓的過程很快,合同啥的她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只需要修改一下金額。
從我見她到這家酒吧轉手,總共也不到兩個小時。
我讓她將酒吧裏的員工都叫過來一下,我也好熟悉一下都是幹什麼的。
女老闆打了個電話,不到半小時,酒吧裏陸續來了七八個人。
他們站在吧檯前,表情各異,有好奇的,有忐忑的,也有無所謂的。
那女老闆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各位,這位是新老闆,林總。”
剛剛籤合同時,她已經知道我名字了。
我當即開口說道:“不是,我不是老闆。”
那女老闆一愣,問說:“你不是老闆?剛纔我不是跟你籤的合同嗎?”
“你是跟我籤的,但我不是老闆,老闆另有其人。”
“哦。”她應了一聲,倒也沒多問,反正錢已經到她口袋了。
接着她又對那些員工說道:“從今天起,酒吧就轉給他了。你們的工資我都結清了,新老闆願意留用你們,具體待遇你們自己談。”
她說完,明顯鬆了口氣,像是甩掉了個大包袱。
我掃視了一圈這些員工,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各位好,新老闆叫林江河,我姓楚,你們可以叫我楚哥。”
我語氣平和,繼續說道:“酒吧會繼續經營,願意留下的,工資待遇在原來的基礎上加10%。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絕不強求。”
這話一出,幾個人明顯眼睛一亮。
那女老闆在旁邊小聲嘀咕:“你不是老闆,你這……一上來就漲工資?”
“老闆聽我的。”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不過,酒吧風格會調整,不做重金屬了,咱們要做就做全鵬城最大的酒吧。如果不想留下的,現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