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耶楚克雖然身體很不舒服,很多事都注意不到,但不意味着她在知道大阿哥生病後,還能毫無知覺,不去在意大阿哥生了什麼病,尤其是天寶還去特意看望了大阿哥。
本來她還打算等天寶回來後,她問一下天寶身邊的下人,也就知道大阿哥生了什麼病了,但她左等右等,沒等到天寶回來,卻等到一個小太監過來和她說,天寶被表哥帶去書房了。
布耶楚克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也沒在意天寶的情況,天寶在胤禛書房,她完全不用擔心他,所以她就隨便問了一句大阿哥得了什麼病,哪想到那個小太監卻支支吾吾,不肯跟她說實話,她打發了那個小太監後,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的清晰了,她隨後又讓身邊的丫鬟出去打聽一下,想看看大阿哥到底怎麼了,可丫鬟也打聽不到什麼,布耶楚克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恐怕大阿哥的病情不是很樂觀,要不然她的人不會打聽不到大阿哥的病情,唯一的解釋就是胤禛封鎖了消息,不想讓她知道。
布耶楚克大概猜到原因後,也就不讓人出去打聽了,就等着胤禛過來後,她親自問他了。
胤禛看了一眼布耶楚克,發現她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人卻精神了不少,所以他也就放心的說了出來:“弘暉不是得了普通的病,而是染上了天花。”他的語氣不可避免的有些沉重。
“天花?”布耶楚克非常喫驚,她不自覺的身子向前傾,靠向胤禛,同時伸手握住胤禛放在桌上的手,她不可置信的再次問道:“大阿哥怎麼會得天花呢?明明我們府上根本沒人得天花啊,而且大阿哥最近又沒出府,他怎麼可能染上天花的?”布耶楚克輕蹙蛾眉,很是想不通的問道。
胤禛輕輕的拍了拍布耶楚克的手背,提醒道:“別太激動,你還有身子呢,爺不讓下人告訴你,就是怕你太過於激動了,動了胎氣怎麼辦?”雖然他這麼說,但胤禛對於布耶楚克這麼快就和他想到一塊去了,還是很滿意的,那種心有靈犀的感覺太過於美好了。
布耶楚克秀氣的白了胤禛一眼,嗔道:“好了,你就是太過於小心了,我哪有你想的那麼脆弱?我不過是懷了孩子,不是變成了瓷人,不會動一動就碎的,你就放寬點心吧。”但布耶楚克對於表哥這麼小心翼翼,心裏還是很甜蜜的,不過她沒說出來,他們兩個人已經夠膩歪了,如果她再經常對錶哥這麼說的話,恐怕兩人得更加膩歪了。
胤禛聽了布耶楚克抱怨的話,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看你最近吐成這樣,怎麼可能不小心一些,你別太大意了,你看你最近是真的瘦了好多,而且生孩子畢竟還是有危險的,所以我是真怕你出什麼事。”胤禛屈指輕彈了一下面前沒心沒肺,還笑的一臉甜蜜的小人兒的額頭,有些氣不過的說道:“爺這麼擔心你,你倒好,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布耶楚克聽到胤禛明顯不悅的語氣,連忙整個人都投進了胤禛的懷中,同時撒嬌道:“好啦,表哥,我知道你關心我嘛,我以後不會再嫌你過於小心了,而且我也沒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啊,表哥彆氣啦!”
胤禛無奈的調整了下姿勢,讓布耶楚克靠的更加舒服,至於剛剛微微的生氣,早就被布耶楚克的撒嬌給弄沒了,他心中無奈,布耶楚克和天寶真是一對母子,他一生氣,他們母子兩個就立馬跟他撒嬌,讓他連脾氣都發不出來。
布耶楚克見胤禛表情好多了,立馬轉移話題,“表哥,你還沒回答我哦,大阿哥到底是怎麼染上天花的?”
果然,胤禛沒有再糾結前面的話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布耶楚克這個問題上了,他神色有些莫測的回答道:“我也是剛剛回府,才知道弘暉得了天花的事,所有暫時還不知道弘暉這次生病,是誰動的手腳,不過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想必沒多久,就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他和布耶楚克一樣,根本就不相信弘暉是自己得了天花的,這病如果不是有人動了手腳,弘暉又從哪裏傳染到的天花?
布耶楚克點了點頭,她也沒問表哥到底怎麼查,該怎麼查。布耶楚克很少會主動過問胤禛的公事,一般都是胤禛說給布耶楚克聽,偶爾布耶楚克也會針對胤禛說的事,說些自己的看法。即使這樣,布耶楚克也隱約知道表哥手下有一批人,不是明面上的侍衛,而是暗探,其實這從表哥的私人金庫的賬面就可以看出蛛絲馬跡。
但布耶楚克卻從不關心這些,她覺得表哥完全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而且完全不需要她多加干預。
胤禛對於布耶楚克的反應笑了笑,說道:“等爺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的。”他又想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就感到憤怒,轉而惡狠狠的說道:“爺要是知道是誰幹出這事後,一定會讓這個人好好體會一番惹到爺的代價!”
布耶楚克自然很清楚表哥對於府中幾個孩子的看法和重視,也許表哥心中對這幾個孩子的確是有偏愛的,但卻無法否認的是表哥對所有的孩子都很在意,這從表哥自小就把幾個孩子集中到西跨院就可以知道。表哥這麼做,不但是爲了不讓孩子的生母過於影響孩子,也是爲了孩子的安危着想,明裏暗裏看守啓真居和爾雅居的人可少不了。就這樣,大阿哥還出了這檔子事,無怪乎表哥這麼生氣了。
但如今布耶楚克也說不了什麼,畢竟得了天花的人是表哥的嫡子,表哥擔心生氣也是應該的,她只能蹭蹭表哥的胸膛,安慰道:“表哥,你也別太擔心了,大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度過天花的。”
胤禛摸着布耶楚克光滑柔順的青絲,無聲的點了點頭,這時候,他也只能抱希望於弘暉的運氣了。
“對了,表哥,天寶呢?他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安靜了一會兒的布耶楚克,忽然想到自家去看望大阿哥的兒子,又無法淡定了。誰都知道天花傳染性有多強,她兒子去啓真居,陪了大阿哥那麼長時間,該不會出什麼事吧?她想到表哥從不讓天寶去他書房,今天卻反常的把天寶帶去了書房而沒讓天寶直接回沁芳園,就立馬緊張起來,該不會天寶真被傳染了吧?
胤禛就知道這丫頭知道了弘暉的病後,平靜不下來,他手上稍稍使了點勁,穩住了布耶楚克,沉着聲安撫道:“天寶沒事,你別激動了好不好,我都爲你的身子擔心了,不行,待會兒還是讓太醫過來瞧一瞧吧,你最近本來就被孕吐折騰的夠慘的,今天心情還一波三折的,別真的動了胎氣了。”
布耶楚克無助的拉住胤禛的手,可憐兮兮的問道:“表哥,你沒騙我吧,天寶真沒出事?”
胤禛堅定的回答道:“嗯,爺讓三個太醫分別給天寶把過脈,他們都確定了天寶沒有染上天花,你別擔心了。”說完,還把手放在了布耶楚克的背上,輕撫着她的背,無聲的安慰着她。
布耶楚克鬆了一口氣,卻又立馬懊惱的看向胤禛,說道:“都怪我,明明知道大阿哥生病了,卻還讓天寶去看望大阿哥,天寶還這麼小,他身子再好,也不代表不會生病啊。”布耶楚克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想,又覺得很不自在,天寶是她兒子,她在乎天寶無可厚非,但大阿哥也是表哥的嫡子啊,她這麼說,表哥會不會不開心?
布耶楚克小心的抬頭看向胤禛,發現表哥並沒有不開心,但她還是非常內疚,一雙翦瞳中滿是不知所措,“表哥,對不起,我不是不擔心大阿哥,但……但我真不知道,萬一天寶……天寶他染上天花……”想到這種可能,布耶楚克就忍不住擔心,語氣也都哽嚥了。
胤禛哭笑不得的抹去布耶楚克眼眶邊的淚珠,說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沒有認爲你不在意弘暉,你別多心了。你有多在意天寶,我也很清楚,弘暉得了天花,你會擔心接觸過弘暉的天寶,這是人之常情。我怎麼可能爲了弘暉的病,而對你擔心天寶這件事遷怒呢?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乖啊,別哭了,你肚中的寶寶可禁不住你這麼再三的激動,寶寶會跟你這個額娘抗議的。而且你這麼哭下去,你肚裏的小寶寶也會笑話你這個愛哭的額孃的。”
布耶楚克聽到表哥打趣的話兒,忍不住破涕爲笑。
胤禛看到她總算不傷心了,也偷偷鬆了口氣。布耶楚克本來就是一個很細心的人,而她這次懷孕後,不但孕吐的厲害,連人都纖細敏感不少,因此他總是很小心的在她面前說話,就怕哪句話惹的敏感的她傷心動氣。可這回弘暉這件事,他如果不說,布耶楚克恐怕會一個人瞎想,可他說了,她又連連激動,讓他跟着她擔心。
不過能看着孩子在布耶楚克的肚中一天天的長大,胤禛照顧她再累,也覺得開心滿足,這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吧。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蘇培盛的聲音就在屋外響起:“爺,皇上又派了三位太醫過來治療大阿哥的天花,爺,你看是直接就讓這三位太醫去啓真居嗎?”
胤禛聽到蘇培盛的話,手指輕敲桌面,略略思考着汗阿瑪這一舉動的原因,畢竟弘暉雖然是他的嫡子,但汗阿瑪孫子很多,對弘暉又沒多少印象,沒有理由會突然這麼重視弘暉的病的。想了一會兒,胤禛就大概纔到了汗阿瑪的心思,知道他做的事情都有了成效。
心中清明的胤禛,也就放心的讓這三個太醫進屋,先給布耶楚克把了脈,聽到她雖然今天心情有些起伏激動,卻沒有動到胎氣,但仍然需要多多靜養後,胤禛就打發了三位太醫,讓他們前去啓真居爲弘暉治病。
在禛貝勒府大阿哥患上天花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後,一個男人急匆匆的回了府。
“妹妹,四貝勒的嫡子已經患上了天花,消息已經確定了,不過四貝勒已經戒嚴了整個貝勒府,看樣子四貝勒正在查弘暉阿哥染上天花這件事,妹妹你看,四貝勒會查到我們身上嗎?”男子對着眼前的女子急切的問道。
被問的女子年紀不大,卻生的柔媚無比,她神態嬌憨,看似天真純潔,但她那盈盈秋水般的眼神,又讓她顯得妖嬈嫵媚,尤其是她那一身嬌嫩的肌膚,柔嫩的像要能掐出水來。這樣一個美人,即使年紀尚幼,但完全可以預見她長大後,該美麗的如何傾國傾城。
她尚未說話,都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兒了,更別說她輕啓朱脣了,只聽到一陣悅耳的聲音,說道:“二哥,我們做的那麼隱祕,四貝勒怎麼都不會查到我們頭上的,你放心好了。”那含嬌細語的聲音讓人聽了,就忍不住先酥了骨頭,當真是個妙人兒。
男子聽到女子的話,又想到妹妹的早慧以及料事如神,也就不再擔心了。
只是那女子雖然聽到自己的計劃成功,並沒有絲毫高興的神色,而是獨自在心中想着那位傳聞中頗受四貝勒寵愛的烏雅側福晉的事蹟,默默的皺起了彎彎的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