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是皇子,他進了京城得先和衆位兄弟一起陪着康熙進宮,而烏喇那拉氏則和所有的女眷一樣,坐着馬車先回了府。
此時已經是八月末了,空氣中還殘留着盛夏的餘溫,天空中那一輪太陽,雖然沒有了六月的炙熱,但仍然散發着陣陣餘熱。布耶楚克是孕婦,受不得這熱氣,也不知道福晉什麼時候回府,便差了身邊的太監在貝勒府門口候着,到時候福晉回府的時候,他會進來告訴布耶楚克,那時候她就會帶着李氏、宋氏去正院門口迎接福晉。而現在懷胎已經近八個月的布耶楚克,則是坐在正院裏等着福晉的到來,李氏和宋氏陪坐在一邊。
宋氏在外的形象一向都是‘本分老實’的,所以李氏先開口說道:“側福晉,爺和福晉他們一走也近四個月了,平時不覺得,馬上就能看見福晉了,這才發現還真是挺想他們的。”
布耶楚克淡淡的看了一眼今天明顯裝扮過的李氏,她本就身材不過,長得也很好看,如今在這麼精緻的妝扮下顯得更加的豔麗了。
布耶楚克略略收回打量的眼神,再度看向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這才哂笑道:“聽李姐姐這麼一說,布耶楚克也覺得很是‘想念’福晉了呢。”李氏到底想的是誰,她管不了,不過她可真有點想福晉了,這府中的庶務最近都是她在管,如果福晉再不回府,她還得接着管下去,那就麻煩了。
她不怕管事,但怕管久了,到時候福晉回府了,會讓福晉忌憚。反正到頭來這些都是福晉該管的,她還是早早交還主人的好,免得有什麼不好的誤會,這就不美了。
李氏也不在意布耶楚克這明顯敷衍的態度,仍然略顯羨慕的說道:“這幾個月,妾身看着側福晉管家可是很好的一把手呢,這府務管理的僅僅有條的,爺回府了肯定又要賞賜側福晉了。”她冷眼看着,這位側福晉年齡雖小,但管家確實是一把好手,除了剛剛上手那幾天有些忙亂,後來近四個月,管的很是不錯。
李氏當然知道爺有多疼寵側福晉,而現在爺回來後看見側福晉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管好府務,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一部分的府務交給側福晉,其實就算爺沒任何表示,那也沒關心,她只是想通過這些話,間接的告訴還未回府的福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她很相信,這正院裏可是有很多福晉的心腹的,她的這番話可不怕福晉聽不到。
布耶楚克漫不經心的抬頭,盯着李氏慢慢的看,直把李氏看的不舒服了,這纔回答道:“我不過才管了多長時間,還有高公公在一旁協助,就算有些小聰明,也不像李姐姐說的那樣是什麼管家能手。李姐姐以後還是莫要這麼說了,我不過是託了以前福晉管家的福罷了,這府裏被福晉管的很有規矩,說到府中的管家一把手,絕對非福晉莫屬了。”
李氏被布耶楚克噎的說不出話來,她既不能順着布耶楚克的話說她的管家能力不好,更不能承認福晉管家不行。最後李氏只好乾笑了笑,模糊說道:“還是側福晉說的是,呵呵。話說回來了,都這麼晚了,也不知道福晉到哪了?”李氏尷尬的只能沒水平的轉移話題。
宋氏低了頭,掩飾了臉上明顯的笑意。心中卻想到,這側福晉雖小,卻挺會說話的,仗着身份,給李氏喫了這麼個軟釘子,看來這位側福晉真是不容小覷啊。
布耶楚克也像是不知道自己剛剛還明目張膽的難爲過李氏似的,仍然平淡的說道:“唔,行路還是有快有慢的,不過午時都過了,想來福晉也快要到府了。”
一時間,大廳裏三個女人都找了安全的話題,慢慢聊了起來。
果然到了差不多未時一刻的時候,前面傳來了福晉回府的消息。布耶楚克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司琴、司畫的幫助下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妝容,就帶着李氏、宋氏向院子門口走去。
因爲太監是提前過來提醒她們的,所以布耶楚克一羣人到門口的時候,福晉還沒到,所以她們又等了一會兒。
布耶楚克八個月大的肚子,站在太陽底下,不過一會兒,就感覺有些累了,好在司琴在一旁扶着她,緩解了她的一些疲憊。平時這個時候,她都在午睡,而今天不但早早的用了午膳,還陪李氏、宋氏在正院待了近一個時辰,現在還得站在這兒等着福晉,布耶楚克早就累了,她現在只想快點見了福晉,自己也好早點回沁芳園休息。
還好,沒等她們站多久,就看見了烏喇那拉氏穿着一身銀硃色的旗袍,從遠處走了過來。
布耶楚克她們立馬站好了,在烏喇那拉氏走到跟前的時候,她們三個人同時福身給她請安。
烏喇那拉氏略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被丁香色旗袍包裹起來的布耶楚克,以及她那明顯的大肚子,皺了皺眉,卻又立馬恢復了端莊的神色,微笑着對請安的女人說道:“妹妹們快起身吧,這幾個月在府裏真是辛苦你們了。”
布耶楚克起了身,她的身份決定了和福晉對答的人只有她,她狀似有些羞澀的笑了笑,這才謙虛的說道:“福晉說笑了,我們三人不過在府裏喫喫喝喝,哪裏有什麼辛苦到的地方?倒是福晉,陪着貝勒爺去了塞外,這纔是真真的辛苦呢!”
李氏、宋氏起身後就都低下了頭,站在了布耶楚克的身後當背景。兩人這時候聽了布耶楚克的話,有些苦笑,雖然去塞外的路途不好走,喫喝都不方便,可以說出行塞外是真的喫苦了,但她們可是很想也喫喫這個苦啊,要知道每去一次塞外,總是需要幾個月纔回來,而貝勒爺每次只會帶一個女人,如果能陪貝勒爺去塞外,那不就是說爺的身邊只有自己一個女人了。經過幾個月的單獨相處,基本上陪同男人一起去的女人,回來後大都能懷上。所以她們都很願意喫苦,爲了肚子裏的肉,喫這麼點苦算什麼,而且還能和爺朝夕相處,培養感情,再辛苦都值啊。
烏喇那拉氏聽了布耶楚克的話,只是一笑,她現在知道爺還在爲了弘暉的事惱火,所以並不想做什麼事再惹爺生氣。
烏喇那拉氏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再次瞄了布耶楚克的肚子一眼,面帶笑意,說道:“妹妹這肚子也有八個月大了吧,站了這麼久了,妹妹肯定也累了。如果不是姐姐今兒車馬勞頓的,也疲乏了,姐姐定是要請妹妹進院子裏好好聊聊的,可是今兒真是對不住,姐姐沒辦法招待妹妹。”
布耶楚克聽明白了福晉的意思,她雖然不知道這次回府後,福晉爲什麼沒爲難她,但還是很識趣兒的回答道:“都是布耶楚克馬虎了,沒考慮到福晉一路勞累。妹妹這就退下去了,還請福晉好好休息。”布耶楚克恭敬的給她行了個禮,就慢慢退了下去。
烏喇那拉氏遠遠看着布耶楚克,直到她消失在眼中,這才轉而看向身前的李氏、宋氏。
李氏、宋氏一感覺到福晉注視的眼神,立馬就把頭低的更低了。
烏喇那拉氏看着她們這份小媳婦兒的受氣包樣子,有些氣不過,不過她真的累了,也懶得理她們,揮了揮手,讓她們也下去了。
布耶楚克回到沁芳園,就讓司畫給她拆了頭上的頭飾,她有些承受不住頭上戴那麼多東西,和司畫抱怨道:“下回你給我選頭飾,可得選那些精緻小巧的,也別太多了,我今兒頭都被這些頭飾弄的沉甸甸的。”
司畫一邊幫布耶楚克弄着頭髮,一邊皺眉問道:“主子今兒戴的那些頭飾真的很沉嗎?奴婢已經減了幾樣飾品了啊,怎麼還會沉呢?”
烏嬤嬤幫太後梳了幾十年的頭了,這時候她也上前幫着整理布耶楚克的頭髮,同時對着司畫說道:“主子現在挺着一個肚子呢,那分量已經很重了,主子承受不住太多的頭飾也說的過去,下次你還是給福晉少選幾樣好了,髮髻也梳個簡單一點的好了,別累到主子了。”
布耶楚克點了點頭,她拿起梳妝檯上的一個釵子,把玩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有些期待的看這蘇嬤嬤問道:“蘇嬤嬤,高公公有說爺什麼時候回來嗎?”
蘇嬤嬤笑着回答道:“回主子的話,高公公說了,爺現在先進宮給太後、娘娘她們請安,請完安後皇上還有些事要吩咐爺,所以爺可能會晚回來。因此爺吩咐他告訴側福晉,今晚不用等爺用晚膳了。
布耶楚克聽了蘇嬤嬤的話,眼中明顯閃過失望的神色,臉上本來帶有的笑模樣也沒了,不過一想到表哥這麼長時間沒在京城,肯定有許多事務要處理,又強笑了笑,掩飾住心中不能立馬見到表哥的失落。
只不過這頓晚膳,布耶楚克喫的極少,也早早的沐浴過後,上了牀。
布耶楚克這明顯有些不對勁的樣子,嬤嬤、丫鬟們看在眼裏,也不擔心,反而心中一笑,在收拾好後,就一個個的退出了房間。她們可是很清楚主子是爲了什麼不正常的,而她們也知道貝勒爺一會兒回來後,主子就能立馬恢復過來,甚至還能比這幾個月都開心。這樣她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胤禛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戍時了,走進沁芳園的時候,就看見了守在內室門外的蘇氏和高無庸,院子裏的下人想給他行禮,他揮了揮手拒絕了,現在這個時辰,小丫頭很可能睡着了,還是別把她吵醒了。
低聲詢問過後,胤禛也就知道布耶楚克睡着了。他也就轉身走向耳房,打算先沐浴再回屋休息。
沐浴過後,胤禛輕聲打開了門,走進內室,看見一室眼熟的裝飾,胤禛發現自己真的很惦念這個家—他和他的小丫頭的家,再看了看牀上躺着的人,胤禛只覺得心裏一團溫暖。
走到牀前,看着睡的一臉香甜的布耶楚克,胤禛無奈的輕輕捏了捏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有些不解氣的又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兒,布耶楚克似是有些感覺,輕哼了一聲,卻沒有醒轉過來。
胤禛看着仍舊睡的正香的布耶楚克,有些不捨得真的把她吵醒,他低聲抱怨道:“枉爺這麼快處理好事務趕着回來看你,你倒好,自己早早上牀睡了。”雖然嘴上抱怨,但胤禛也知道她懷着身子,很容易累到,也就自己脫了衣服進了被子。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布耶楚克已經八個月大的肚子,這才帶着滿足的神情,和布耶楚克一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讀者親,最近青依很忙,昨天一天都沒時間碼字,明天晚上還有考試,但青依欠的更都會在後來補上,親們不用擔心……
還有關於,青依在這說一下,青依決定不用了,這東西防了也是白防,麻煩還會傷害讀者的感情,青依以後不弄了。
ps:最多兩章內,小包子就會出來嘍……(*^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