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雁悲聲聲江浸月(十七)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方一走下馬車,嶼箏便察覺到與芷宛在一起的靈圖顯得十分不安,在看到她的時候便匆匆行了過來。

  嶼箏抬手輕輕撫在他的肩上,俯身耳語:“先前告訴你的,可都記得?”

  只見靈圖恨恨盯着拓跋雄的背影,低聲道:“記得,可是……”

  周圍的人都在匆忙奔走,容若則忙着喚人將慕容靈抬下馬車。

  嶼箏見拓跋闌被王爺喚住,不知在說些什麼,只是遙遙望着她這邊,卻也難得近前來,於是她輕輕拍了拍靈圖的肩,低語:“安心吧,我會周護自己……”

  靈圖身子微微一頓,頓時漲紅了臉頰,他朝着身後的嶼箏瞥了一眼,卻仍舊佯作老成,口是心非地應道:“誰在擔心你?我只是氣不過罷了。爺爺那般信他,可他卻……你若真出了什麼事,豈不都是爺爺的錯了?”

  “靈圖……”嶼箏扳過靈圖的身子,微微躬身,看向他道:“你曾篤定此事絕非他所爲,信的是什麼?”

  聽到嶼箏這樣問,靈圖更是惱得漲紅了臉,他別過頭去,許久才擠出一句:“就當我靈圖信錯了人!”

  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分明是一副失落的模樣,卻偏偏要倔強地裝作無事,不免觸動了嶼箏心中最柔軟的一處,她疼惜地撫摸着靈圖的腦袋,輕聲道:“並非是你信錯了人,於他而言,正因爲忠心赤誠,正因爲牽掛着雲胡的安危,纔會這樣對我。他針對的,不是大汗亦不是弈天師,自始至終都只是我一個人……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雲胡。所以靈圖,你不能指責他,更不能恨他……”

  “我不明白!”靈圖十分委屈地看向嶼箏:“我們差點就死在他的手裏!你怎麼能……怎麼還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番話來!”

  嶼箏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的本意,絕非將你算在其中。只是有時候,總要有必要的犧牲……你還小,現在不能懂得,以後,大抵就會明白……”

  “主子……”二人說話間,芷宛已走上前來,嶼箏忙收了聲,對着芷宛道:“你和靈圖都去歇着吧,今日受到的驚嚇不小……”

  “可主子您……”芷宛的眼中滿是擔憂,她被擊昏之後,便全然不知發生過什麼,即便嶼箏輕描淡寫地說了些許,她也仍能想象當時的驚心動魄,更爲自己沒能盡力周護好嶼箏而感到自責。眼下她還有什麼臉面去歇着?

  不料嶼箏輕然淺笑,安撫她道:“去吧……還有些事,我要和大汗商議,你們亦不便在旁候着……”

  說罷,嶼箏便轉身徑直朝着王帳中行去,她方纔便看到大汗與王爺二人匆匆入了帳中,抬腳行去的時候,每一步都邁得十分沉重,她不知道之後還會有什麼等着自己……

  嶼箏緩緩行至帳外站定,未等帳前的侍衛通報,便聽得帳中傳來拓跋雄的聲音:“我只是覺得那二人必有蹊蹺!如此至關緊要的時候,突然出現的兩人,大汗不得不防……”

  聽到這番話,拓跋闌的眉頭緊簇,他看向自己的兄長,帶着幾分不悅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我要連嶼箏一併防備着嗎?不過是一老一少,普普通通兩個雲胡百姓罷了。即便你疑心,多提防着便是,又爲何要疑心嶼箏?難道她是探子不成?你也該知,不是嶼箏選擇了我,是我選擇了她!”

  這擲地有聲的一字一句,聽得拓跋雄額上青筋暴起:“所以呢?你所謂的利用不過是個藉口。那女人分明什麼都不知,拓跋闌,我瞧你是被迷了心智!你!不是愛上了那個女人吧!”

  拓跋雄毫不客氣的質問讓拓跋闌微微一怔,可隨即他卻也釋然一笑:“是又如何?在上京初見她的那一刻,我以爲此生就會這樣錯過。彼時她是自由之身,我卻是身陷囹圄,從不由己……可上京宮中再遇,我便知道,這被禁錮的滋味不是隻有我一人明白……”

  “夠了!”拓跋雄厲喝一聲:“那你將慕容靈置於何地?這麼多年她爲了你所捨棄的又豈止是一分一毫?”

  看到拓跋雄一反常態的暴怒,拓跋闌的心中似是隱隱有了察覺,他正欲開口,卻聽得帳外有人朗聲道:“大汗,宸妃求見……”

  聽到通傳,拓跋雄猛然止住了聲,眸色一瞬間便沉冷了下來,隨即他便看到帳簾被掀起,那女子款款行入。

  只見嶼箏微微欠身行禮之後,便看向拓跋雄道:“原來王爺也在……”

  拓跋雄看向嶼箏的眼神則顯得十分不善,他毫不客氣地應道:“本王自然要在此處,好好聽聽宸妃這般福大命大之人,是如何脫離險境的!”

  這番話自然是讓拓跋闌的神色愈發難看,嶼箏權只做不察,在拓跋闌的示意下落座,便將離開弈成律大帳後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只是在她的口中,拓跋雄手下的人不再是試圖殺了她的人,倒成了捨身相護的得力手下。

  嶼箏朝着拓跋雄微微欠身便道:“嶼箏無能,沒將王爺的親信帶回,還望王爺見諒……”

  拓跋雄暗中捏了捏拳,心中怒氣升騰,面上卻帶着一絲安慰的笑意:“宸妃不必介懷……是本王考慮不周,派去的人未能盡到職責,致使宸妃受驚……”

  “王爺客氣了……”嶼箏欠身應道,兩人目光相接時,如兵刃相見,面上卻始終一派和和氣氣的模樣。

  拓跋闌輕咳一聲,看向嶼箏道:“如此說來,你竟是因得一衆不明來路的人追殺而入了墜星谷?”

  嶼箏方一點頭,便聽得對面落座的拓跋雄道:“墜星谷何等兇險,宸妃竟能從中全身而退,實在讓本王佩服!看來本王,果真是小看了宸妃呢!”

  見拓跋雄話中帶刺,嶼箏也只是淺笑一番,繼而看向他道:“妾身哪有這樣的本領,若不是遇到那位老人家和阿夏姑娘,此時妾身、靈圖和芷宛怕是早已命喪墜星谷!”

  說到這兒,嶼箏已是斂了笑意,冷冷注視着拓跋雄:“也不知到底是誰這般狠辣,若只是衝着妾身,便也罷了,可竟連個孩子也不放過,當真是心腸歹毒!”

  話語落定間,嶼箏看到拓跋雄置於桌上的手輕不可察地握了握,看向自己的眸中有怒意,但更多的是不解。嶼箏清楚,拓跋雄疑惑的是自己分明知道殺手是誰派去的,可爲何偏偏不說個清楚明白。

  “若如宸妃所言,那本王倒有一事不解。墜星谷地勢險惡,且此處多是狼窩虎穴,就憑着那一老一少,竟能將三個人從墜星谷中帶離。本王敢問宸妃一句,你覺得……本王會輕易聽信這一面之詞麼?”拓跋雄微微朝前探了探身子。

  嶼箏娥眉輕蹙,看向拓跋雄道:“王爺的意思,倒是妾身有意在欺瞞大汗?阿夏姑娘與他的爺爺一直住在墜星谷附近,想來是常年受狼羣侵擾,倒也對狼的脾性掌握不少。周旋數載,非但能在墜星谷穿行自如,甚至還能趁着冬冷雪深,在墜星谷狩獵。王爺若是不信,派人跟着他二人去墜星谷行一趟,不就知妾身所言是真是假了麼?”

  拓跋雄看着嶼箏,脣角漸漸勾起一絲沉冷的笑:“宸妃能言善辯,本王佩服……”。

  一側的拓跋闌見二人之間氣氛十分怪異,不免心中疑慮。但他仍不動聲色,只看向嶼箏朗聲道:“此番驚嚇不小,你有着身子,還是暫且先去歇着。其他的,日後詳談……”

  嶼箏見拓跋闌並無告知她今日之事的打算,也不多言,起身行禮之後,便行出大帳。

  拓跋雄看着她離去而微微出神,卻聽得大汗低聲吩咐道:“今日所俘白部兵士,便有勞兄長……他們中間縱然有不少追隨慕容楓的死士,但也有所迫無奈之人……”拓跋雄起身,接過話道:“大汗的意思我明白,那……先行告退……”

  拓跋闌點點頭,看着兄長大步流星地離開,這才疲憊的靠在椅中。慕容楓攻奪漠城雖然失算,但拓跋闌也明白,眼下定都漠城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能再拖……

  嶼箏從王帳中行出,緩緩抬頭望向深沉的天幕,璀璨而明亮的星辰在夜空中閃爍着,就像有一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在天空中緩緩湧動蔓延。如果就這樣怔怔看着,彷彿就能被這巨大的力量吸入,逐漸沉入一片靜謐之中。然而嶼箏卻清楚的知道,與這靜謐截然相反的,便是在雲胡草原上發生過的、正在發生的和即將發生的一切……

  “宸妃真是好興致……”如蛇般冰冷又讓她窒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嶼箏呼吸一滯,繼而緩緩轉過身:“王爺……”只見拓跋雄一步一頓地走上前來,像是雪狼盯着獵物一般打量着嶼箏,口中發出一聲輕嘆:“嘖…所以你在大汗面前隱瞞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麼?總不至是怕本王殺了你滅口吧?”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五月泠
皇太子的圈寵
皇後逆天鬥蒼穹
鬥氣王妃15歲
姜姒虐渣攻略
重生後太子妃鹹魚了
桃桃烏龍
侯府嫡女
小江湖
小人難養
殺手王妃乖乖女
我就是這般女子
掠心女王爺
紅樓同人之賈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