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秀蓮見衆人驚訝的看向自己,鼻子裏“哼”一聲,剛準備着說話。
背後,又一個冷冷的吆喝聲傳過來,“給我閃開,我的人也是你們能欺負的麼?”
聞聲望過去,曹野立馬看到發飆的陳熙鳳,她不是走了麼?怎的又回來了?我怎就成了她的人?
他感覺不可思議,又很快想到在鳳中公司打工,心下自然而然的釋然。他看下穆秀蓮,再看下陳熙鳳,瞧眼前出現的狀況,屬於我的事情,恐怕我此時也只能做名觀衆,充當看客等待好節目的上演了。
話說各人風騷幾十年,可我的幾十年又在何年何月纔會有呢?
曹野鬱悶起來,但是周圍其他人,也包括楊科特意請出來助威的兄弟,一個個臉上流露出羨慕表情,並忘記最初到球場上的目的,暗歎自己某天某日遇到危難,不奢望同時出現幾個美女,有一個願肝腦塗地,那這輩子也不算白活不算虛度光陰,可以心安理得跑去閻王哪兒報道做小鬼了……
周圍出現了那種奚落的氣氛,楊科就知道因兩個女人的到來,許多人似乎都在等着看他笑話,而他先前的聲勢也落入了下風。他心底下異常的氣惱,“喂,小妞,你們也太沖了點兒吧?我心下忍耐是有限度的。”
媽的,要是個男的早就用板磚砸人了。楊科泄氣的暗想。
穆秀蓮不滿意楊科的態度,寒着臉不怒自威。她瞪着兩眼催促道:“我讓你道歉,你是沒有聽見麼?別耽誤姑奶奶做其他事情。”末了稍停一下,又厲聲吼上句,“快點兒。”
剛纔還想要曹野下跪,還想要曹野給家人做口頭保證,你那囂張的氣焰此時哪兒去了呢?
“你他媽的在說些什麼?別以爲我是真的怕……”
楊科的話還沒說完,便“啊”的尖聲叫了起來。他捂住自己襠部蹲在了地上,眼淚都流了出來。
陳熙鳳氣得不行,冷不防一腳踢出去,是個命中目標,看曹野得意洋洋。我現在也不是弱者,我也可以像小說裏的人物那樣子對人行俠仗義了,一招殺敵解救別人於危難之中,你曹野今天就是我營救的第一對象。
周圍楊科的兄弟們,先前雖用奚落的眼神想要看楊科笑話,可真正看到楊科喫了虧,頓時醒悟明白過來知道該怎麼站隊了。他們中間不知是誰先大喊了一聲:“滅了她。”
楊科那活兒疼得令他臉都扭曲了,怒火中燒大聲嘶吼:“兄弟們,幫我把這娘們給颳了,醫藥費算我的。”
剎那間,稀里嘩啦的,是楊科的兄弟都拿出之前還藏在身上的棍棒,前面的直接朝陳熙鳳撲過去,後面的把手中拿的棍棒舉在空中不停揮舞,嘴裏在不停的吆喝着,一浪又高過一浪,“滅了她,滅了她……”
一股殺戮像在瞬間點燃,球場邊的燈成了血紅色,星星不知幾時全消失了。夜的上空黑得只剩詭異和陰森。
穆秀蓮的腳朝陳熙鳳邁了出去,動作之快似勝過雷鳴閃電。她的手在空中舞成兩條幻影,幾晃幾晃,只聽得噼裏嘩啦的一陣亂響,打向陳熙鳳的棍棒全掉地上,緊接着又是靠得最近的人,一個個被快得還沒看見的拳頭擊趴在地,抱着被擊中的部位原地翻滾着,竟然忘記了要叫爹喊娘。
那些吆喝着把棍棒舉在空中揮舞的人,眨眼間全部僵立着嚇呆愣了,世界萬物像在一剎那停止。
是靜,靜得既恐怖又窒息。
穆秀蓮站成一尊不可侵犯的神,“你們誰還想前來試試?”
是靜,靜得沒有絲毫的迴音。
曹野心下頓生敬畏之情,他剛纔雖然出了手,也在短短幾秒鐘打倒幾人,可在穆秀蓮的攻勢下,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得提。他不由得看向陳熙鳳,見陳熙鳳無所事事的拍拍手,徑直朝楊科走去。
周世貿還在楊科的旁邊上,他似乎只看到楊科的痛哭樣子,他怕,怕得蹲着詢問:“楊科,你怎麼樣?”
“別……別碰我……”楊科在說話的時候,就感覺他那活兒疼痛得直冒冷氣,怕是給徹底毀掉了。
“我先送你去看醫生……”周世貿說着似乎沒受影響,可他心下在打顫是想藉此機會偷偷獨自先溜走。
“站住。”穆秀蓮出聲阻止道。“今晚這件事既然是你引起的,那他不能完成的任務,就由你來完成吧!”隨即手向曹野一指,“你,快過來給他道歉,記住要跪着說話。”
“你……”周世貿滿臉驚恐想要做出他的反抗來,可話在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不想捱打躺下,更不想等會兒像死豬似的被抬進醫院,捱痛姑且不說,那筆錢要沒人出就是他無法承受的龐大數字。
陳熙鳳看周世貿呆愣着沒有動,一腳踢過去,“快點兒,我們這是在教你做人。”
她是剛纔一腳踢上了癮,又想在此對曹野展示下她的腳功夫,只是很可惜的踢在周世貿屁股上,沒有產生明顯反應。她心裏多少產生些遺憾,又想再用力補上一腳,腦海突然就冒出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以至於停下來沒再動用她的繡花腳。她想她怎麼能夠與周世貿之流的人一般見識呢!
穆秀蓮看陳熙鳳參與進來,她不好再多說什麼,任由陳熙鳳怎麼想怎麼做。畢竟,她現在只是陳天倫聘請來暗中保護陳熙鳳的保鏢,若在陳熙鳳面前指手畫腳就有失規矩,但她心頭很不爽。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如果曹野沒有後援力量,最終遭殃的難免不是曹野。她不望看見曹野給人下跪,講不出其中的理由。
此時刻,曹野沒有什麼好要說的,反倒像個事不關己的閒人。他內心深處非常的清楚,在鹽城市,不要說這羣不成氣候的打工仔,即使是更有權更有勢的大人物出現,對陳熙鳳的影響都不大。這個錢權交易的世道,有錢人佔了幾份理,還害怕放開膽子做折磨人的壞事情嗎?
不過,他對陳熙鳳要周世貿下跪道歉並不怎麼認可,這種懲罰在本質上等同虛設。在他看來,身體上的疼纔是疼,口服心不服的道歉還不如揍兩拳來得實在。
陳熙鳳看周世貿半天沒跪下,她顯得不耐煩了,“在磨蹭什麼,跪下道歉呀?你還想我說第幾遍?”
話音剛落定,就聽得“砰”的一聲響。
周世貿哭喪着臉屈辱的跪在了地上,半天才嗚咽對曹野說:“對不起。”
曹野冷冷地看着跪倒在面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同情。他心裏知道,今天自己要是弱者,這個時候跪在地上百般屈辱的人就是自己。生活之中,你可以憐惜弱者,但絕對不能憐惜自己的敵人。
他淡淡的說:“既然想運用歪門邪道的方式追求女人,那你就必須具備做壞人的能力。很可惜,你沒有。”
周世貿面如死灰,腦子裏更是嗡嗡聲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甚至連曹野的說話也沒聽進去。
“我們走。”曹野沒多看周世貿的熊樣,他喊過對穆秀蓮和陳熙鳳之後,轉身朝陳熙鳳停車的位置走。在他此時心中,多多少少開始有些擔心起劉文娟的人了。在他看來,陳熙鳳出現了,劉文娟不出現就有問題。
陳熙鳳對着周世貿的人吐了吐口水,隨即又冷冷的“哼”一聲,向穆秀蓮招招手,才急着去追趕曹野。
在先前,劉文娟被陳熙鳳和冬梅推上車之後,就給陳熙鳳反鎖在了車裏。她喊陳熙鳳看車門,卻看到陳熙鳳和冬梅都幾下跑得沒個影子。她心裏擔心曹野的安危,老在車上扳來扭去想出去,可始終打不開車門車窗。最後只能徒勞的靠車窗玻璃上,兩眼瞪着球場的望向不轉眼。
最終,她看到曹野他們出現了,一顆心纔算踏實下來。也是這一刻,她整個人像泄了氣似的,一下失去骨頭癱軟在了座位上,頓時像出現了虛脫似的動彈不得。
再是曹野,在陳熙鳳打開車門後,看到歪坐在車上的劉文娟,一顆心也立馬踏實了。
“今天這個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情?”還*的劉文娟,看衆人忍不住要詢問。
曹野坐到劉文娟身邊去,“不要提了,都是冬梅引起的,交的男朋友找些人來,硬要我退出追求冬梅。”末了又看下劉文娟,繼續說:“文娟嫂,你現在應該知道吧!我今後若想有命在,我是不敢與冬梅繼續往來了的。”
劉文娟沉默了,只一會兒,“冬梅是小了點兒,她不懂事,你要多擔待些。”
一提到冬梅,她才發現回來的幾人當中,沒有冬梅的人影子。於是,又忍不住開口問:“都回來了,怎麼不見冬梅呢?她現在是不是跑回她自己廠裏去了?”
陳熙鳳在前面駕駛位上,她轉身來對劉文娟冷冷地說:“你表妹真是個人才,我看你不用管她,今晚上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後,竟然會不聲不響的獨自悄悄跑人,做人做得真是很差勁。”
在她說話時,腳下的車就被她開了出去,一直向前,駛向看不見的鳳中公司。
幾十分鐘後,車進入鳳中公司,先把劉文娟送回到員工宿舍,然後,才把曹野送回住處。
臨下車前,陳熙鳳說:“你,明天上班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曹野扭頭看下陳熙鳳,他沒有說話,他輕輕關上車門。夜還是先前的夜,可人變成了另一種心情的人。